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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刮骨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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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大帐外,众位闻声而来的大臣都被江离挡在了帐外,此刻纷纷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秦林云也赶了回来,望着不远处安静的大帐,眉头紧锁,不知在想着什么。
“苏相,我们如今该怎么办,您给拿个主意啊。”工部侍郎走至苏启源身边不住地询问着,得到一片跟随声。
苏启源定定地望着大帐,一言不发,他在等,等摄政王出来给他个解释,到底怎么回事,只怕现如今只有季榭一人能解释了。
“苏相!您别一直不说话啊,唉!”看苏启源一动不动,工部侍郎气恼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又凑近了大帐,试图透着缝隙窥见里面的情景。
“摄…摄政王,微臣参见摄政王。”许是没料到季榭会突然出来,工部尚书差点撞到季榭,连忙慌乱地跪下行礼。
苏启源和一众大臣望去,一身玄衫的摄政王神色不辨地站着,工部尚书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不敢回话。
“江离,召北宿卫护着王帐,你进去帮芍药给陛下疗伤,其余胆敢来此纷扰之人,杀无赦。诸位,本王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陛下正在疗伤,你们随本王去帝帐议事。”季榭先是转身对江离嘱咐一句,这才回身扫视一圈说道。
不待众人反应,她便转身往帝帐走去,徒留一群神色各异的大臣,苏启源眉心拧地更紧了,帝帐议事,教陛下在摄政王帐,如此礼法,这摄政王当真是要谋逆了么!
帝帐之中,文臣武将分别以苏相和秦林云将军为首,站立两旁,季榭坐在龙椅下首,环视一圈,摩挲着手心一块通体乳白中心却沁着些微赤色的玉佩,神色不明。
“诸位,本王知晓你们想问什么,正如你们所见,陛下受了伤,是以本王决定明日启程回宫,召太医院会诊,众卿可有异议?”
季榭清朗中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落下,底下各位大臣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察觉了对方和自己的不谋而合。摄政王此举高明,众人亲眼所见陛下伤重,若是百般遮掩,倒显得心虚,此外,召太医院会诊,陛下伤势如何,众人自会知晓,自然也不会因此对摄政王有何想法。
“摄政王,臣等并无异议。”
“那好,秦林云将军,诸家公子可都寻回了,情况如何?”季榭淡淡地抬眸问道。
被点到名的秦林云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季榭居然还会容他在此议事,自队列中走出,拜回道,“启禀摄政王,圣围共有三十七位世家子参加,其中礼部尚书之子受惊严重,神智不清。其余有三名世家子跌入竹坑丧命,十名世家子遭遇猛虎,其中四名重伤,两名轻伤,四名葬身虎腹,剩余皆无恙。”
每听秦林云禀报一句,底下众位大臣便是倒抽一口冷气,伤亡者父亲更是红了眼眶,几乎咬牙切齿。
季榭眉心紧锁,额前是几欲炸裂的痛楚,不过眼前事却比头痛更为棘手,凡是参加围猎,均是三品以上官员子弟,如今伤势惨重,需得好生安抚才可。
“待明日回宫太医会诊之后,受伤子弟家中,均派出一名太医治疗,药材自宫中取用,务必治好,葬身者追封为正七品龙禁尉,此外,礼部尚书高大人之子冒险回来告知险情,封为五品礼部郎中,待病情痊愈,即可上任。这件事,本王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众位觉得如何?”季榭思索片刻,掐着手心维持着清醒缓缓说道。
礼部尚书高孟德原本满心伤痛,想要为自家儿子讨要个说法,但季榭短短几句话,却让他转悲为喜,一脸感怀地跪下朝着季榭叩首,“微臣多谢摄政王隆恩。”
其余伤亡者的父亲也都熄了原来的心思,逝者已逝,摄政王此举倒是也给了身后名,还能有什么怨言呢?
“臣等多谢摄政王隆恩。”
苏启源望着跪伏一地的大臣,垂下了眼,遮住了眸中的复杂,心下幽幽叹了口气,摄政王此举平息官员怒火,更是让人感恩戴德,他虽觉得不妥,但却并未有什么理由反驳阻止,当真是教人无奈。
“既如此,众卿便都散了吧,明日准备启程。”季榭暗自松了口气,终究是安抚了下来,随即摆了摆手说道。
“是,臣等告退。”
再次安静下来的大帐,只余季榭一人。季榭轻呼了一口气,垂着眸神色不辨。
“舒凌,可否出来一见?”
空荡荡的帝帐中,季榭竟是唤起了方才林中的那个女子。
“见是可见,先把你的面具给我去了。刚才是有人,现在懒得见你带着个面具,吓鬼呢。不过,季榭,认识你这么久,难得见你如此狼狈。” 略带些沙哑的女声响起,带着嫌弃和鄙夷,季榭抚着面具一角,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念及片刻后要托付的事情,却还是强行咽了下去。只是轻抬右手伸至脑后,解开了束着面具的发带,而后左手缓缓取下了带了许久都不敢摘下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舒凌无比熟悉的面容。
清秀柔美的眉眼,因为许久不曾见着日光而略显苍白的面容,薄唇轻轻抿着,带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怒火,躲在暗处的舒凌唇角无意识地勾起,这才是她熟悉的季景砚。
“怎么,这下能出来了吧?”季榭闭上了眸子,放松了身子,将黑石面具放在桌上,揉捏着眉心说道。
下一秒睁开眸子之后,面前已多出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你来了。”
“嗯。”
舒凌一身黑衣,目光沉沉地望着王座上单薄的女子,熟悉的眉眼却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沧桑还有掩藏在深处的痛楚。取下面具的季榭,心事暴露无疑。
“舒凌,我要你帮我取得齐王冉琏所有的罪证,足以致死的罪证。”季榭抬眸注视着舒凌,认真地说道。
“你真的想好了么?”舒凌眸中划过一丝愕然,不可置信地问道,季榭她是不是彻底忘了规矩。
“想好了。”季榭身形微微一颤,旋即垂了眸子,顿了片刻,才轻声回道。
舒凌张了张嘴,想要问问季榭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知不知道,如果真的做了,那她就将自己置于忘恩负义的境地,明明不是不喜欢那个冉玥么?可是,那么多想要说的绕在唇边,却也只成了三个字。
“值得么?”
“它告诉我,值得。”季榭猛地抬头,指着自己的左心口弯着眉眼说道,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她怎么不知道后果,没有人比她更知晓这个后果,往日无论多难,她都没有动过这个心思,可这次不行,陛下受了这么重的伤,齐王必须死,就当是自己离开之前给她铲除的最后一块毒瘤。
“好,一日之后东西会出现在你眼前,信物交给我吧。”看着红着眼睛认真回答自己的季榭,舒凌美目微微闪烁,转而移开视线,只伸了手朝着季榭说道。
季榭捏着手中玉佩的手指下意识地一紧,随即缓缓松开,甩向舒凌。
“季榭,这之后,你的小命我就再也不管了,有点出息,别让我最后给你收尸。”攥紧了落入手中的玉佩,舒凌垂着眸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淡淡地说道,随即便毫不犹豫地掀开帘子转身离开。
季榭红着眼眶深吸了口气,将方才摘下的面具再度戴上,墨眸开阖,原本的纠结痛楚便已然被沉静取代。
摄政王帐,周围环了一圈身着盔甲的士兵,肃杀之气教普通人几乎不敢接近。
季榭自帝帐中出来,虽然到了王帐外,却也不打算进去,一方面,她现如今身份是男子,进去总归不便;其次,她无法亲眼看着芍药她们给冉玥治伤,不如待在外面的好。
“啊!啊!杀了朕吧!杀了朕!榭叔!榭叔,无忧好疼啊!”营帐中猛地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冉玥凄厉地声音如同刀子般扎入季榭心底,下意识地她就抬脚要往里面走,却在见到守卫之后硬生生停了下来。
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了,季榭从未像此刻一般无力。
此刻帐中的冉玥满身大汗,痛的几乎要从榻上跳起来,却被乐棠和江离压住,动弹不得,芍药手中的骨匕灵活地刺入她的伤处,清理着泥沙,可对她来说,不异于雪上加霜。
她的榭叔也不在身边,唯一能教她不那么痛苦地就是喊着季榭的名字,每喊上一次,心中的意志就又坚定了一分。
就在她痛的恍惚的时候,眼前似乎出现了第一次见到季榭时的情景,还有前几日那个对自己而言是意外之喜的拥抱,那份温暖,她好不容易才感受到,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冉玥恍惚的神智猛地清醒过来,咬着牙硬生生受着这痛,心中默念着她从来不敢出口的名字。
“景砚,景砚,阿砚……”
“好了!”芍药拔出骨匕,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道,此刻她也是满身大汗,话音落下自己都瘫软着坐到了地上。
冉玥终于放松了下来,即刻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