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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蔫坏蔫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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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冉玥再次醒来,入目所见是明黄色的帘子,还有榻顶垂下来的些许流苏,这是……她的寝殿,这么说,她已经回到宫中了么?
“唔,疼。”冉玥刚想起身,就被周身的伤势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禁痛呼出声。
在帘外侍奉的江离听着动静连忙将帘子撩开,扶着冉玥靠在软枕上,才跪在冉玥面前等待着问话。
冉玥放松了身上的力气靠在软枕上,未曾束起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脸侧,更添了几丝病弱。
“江离,榭叔呢?”冉玥阖上双眸,出声就是问着季榭的下落。
“启禀陛下,您已经昏迷了两日,摄政王现下正在主持朝政,此外,之前在明新山设陷阱,扔毒蛇,放猛虎这些事,摄政王已经查实是齐王所做,又查到了齐王私下制作龙袍,且将您和先帝的铜像铸在地下,日夜受…受那污秽之物的浸染,谋逆罪证一应俱全,摄政王按照律法要将齐王不日斩杀,已派了人去捉拿齐王。”江离将近日来朝堂上的事情一一清晰说出,丝毫不曾因为牵扯到皇室秘辛就做任何掩饰。
冉玥倒是没想到季榭调查如此迅速,琥珀色的眸子睁了开来,划过一丝错愕,不过她现下担忧的倒不是这件事。
“那我们的人可被调查出来了?”
“并未,那处的掌管者玉卿只怕是晓得了您的事情。现下已经回到了那边。但这样下来,只怕那边也知道了您的打算。”江离略带着些担忧地说道。
冉玥一怔,平静的脸上忽的升起一丝怨恨,还好她控制的住才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他知道也无妨,毕竟朕不可能永远受他挟制。再者,只怕日后还要求那老东西帮忙,好了,你且退下去吧,朕想休息片刻。对了,将苏枕桐给朕叫过来,朕有事情要问她。”冉玥又阖上了眸子,靠着软枕不带感情地说道。
江离颔首行礼,而后脚步小心地快速离开了此处。
离开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冉玥阖着眸梳理着事情,现下自己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还要好生谋划。
当日自己动用暗桩,怂恿齐王不要只设陷阱,还要设些蛇坑,又故意让人把自己怕猛兽的弱点告诉齐王,诱导齐王放虎入山,齐王原本也算是个心思深沉之人,却妄想着即将到手的皇位,居然轻易地便同意了。
还好,自己跌入蛇坑,以命相搏,等来了榭叔,也算是逼着榭叔再度出手,自己的“师父”,呵,勉强算得上是“师父”吧,曾告诉自己,只要季榭动用她手里的护卫,就等于违背了师门的规矩,这样的话,按照榭叔以往的性格,一定不会再愿意回到师门,只怕日后会浪迹天涯,到那时候,自己再好言相劝,最不济还能将人强行留下来,一想到以后季榭说不定只能待在自己身边,冉玥觉得自己欢喜的连身上的伤口痛楚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皇宫,清和殿。
季榭坐在龙椅下首,一言不发地听着底下大臣们一个接着一个站出来说齐王不该杀的理由,脸色越发阴沉。
“摄政王,齐王谋逆,但罪不至死,还请摄政王三思!”
“摄政王,齐王是皇室血脉,纵然要杀,也该陛下下令,摄政王岂能这么着急着斩杀皇室血脉!”
“陛下如今年岁已成,这等大事该陛下决断才是!”
季榭还着急着回去看冉玥的伤势如何,眼看着这些大臣说的越发没完,当即也没了耐心。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冉琏只是王爷,谋逆之罪,不该杀么!意图弑君,不该杀么!再者,陛下一日未曾举行登基大典,本王就还是摄政王,怎么,有谁有意见吗?”季榭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质问着底下的众位大臣。
苏启源幽幽叹了口气,难得见季榭这般言语犀利,看来是真的急了,只是,齐王是圣祖皇帝的血脉,真正的皇室血亲,明新山一事,就算是真的,对于本就血脉稀薄的倾安皇室,罪不至此,若是季榭坚持如此,他哪怕豁出老脸也得保下齐王一命。
御史大夫陈策望着周围被季榭三言两语质问地说不出话来的同僚,不禁失望地摇了摇头,深觉得这朝堂上唯自己有一颗不畏强权的忠君之心,便雄赳赳地走了出来。
“启禀摄政王,微臣觉得王爷所做不妥,先者,天下皆知,摄政王非皇室血脉,如今却对正统皇室血脉下手,如此不合规矩,也污了摄政王的名声。
其二,太皇太后尚且在慈安寺,齐王一事如何也该当问过太皇太后的意见。
其三,陛下掌政的时日马上就要到了,在此之前,摄政王也不该越过陛下下令。
所以,微臣请摄政王收回成命。”
许是觉得自己的道理格外站的住脚,陈策越发的慷慨激昂起来,丝毫未曾注意到季榭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只苏启源一人察觉到了,却不知道季榭究竟意欲何为。
“御史大夫果真担得起忠臣,如此忠君,生怕帝王受辱,那就看看这本册子吧。”季榭似笑非笑的将手边的册子甩给身边的小太监,教小太监递到陈策的手中。
陈策狐疑地望了季榭一眼,才从小太监手中接过翻看起来,苏启源倒也很是好奇,却看着陈策的脸色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之后青红交接,咬牙切齿起来。
“怎么样?陈大人还坚持着要保齐王么?”季榭锐利的目光只盯着陈策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策深吸了口气,扑通跪了下来,“微臣有罪,齐王罪孽滔天,不杀不平民愤,不杀不正国法。”
“苏相,不看看么?”季榭又转向苏哲示意道。
苏启源执起册子细细看了起来,这才知晓为何陈策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齐王居然以铜铁铸成先帝和当今陛下以及摄政王的铜像,放在王府净房底下,日日受着排泄之物的浸泡。此外,还暗地强抢民女食用,烹调稚子,此等举措,人神共愤。不得不说,若是没这份册子,苏启源还是要试试保下齐王,可看了之后,苏哲实在是没了这份心思,此等罪孽之下,何人再开口为齐王保命,就是辱没君王的同罪。
“摄政王,微臣赞同陈大人所言,齐王该杀,但只一点还望摄政王三思,太皇太后那处,需得禀报一声。”苏启源叹了口气,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季榭的视线,走出来俯身说道。
季榭扫了一圈,“此事本王会派人告知太皇太后,若无事,便退朝吧。”
既然苏相都这么说了,其余大臣自然也没什么话说了,都纷纷行了礼,朝会结束。
倾安启州,素来有“水乡粮仓”之称,清晨时节,大小商贩都早早地出了摊,叫卖声不绝于耳。
名为“清心阁”的茶肆二楼雅间,靠窗位置坐着一名身穿深蓝色衣袍带着面具的佝偻男子,缕缕墨发中掺杂着白发,此刻正端着盏茶时不时的饮一口,他对面的座位空了许久,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过来。
“主子,玉卿姑娘回来了。”
“唤进来吧。”佝偻男子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头也不抬地说道。
等了片刻,玉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恭敬地跪在男子面前。
“主子,属下来复命。”
“复命?复谁的命,玉卿,冉玥胡闹,你居然任由她闹,是想背叛本座么?”男子只是抿了口茶,淡淡地说道,却让玉卿猛地一颤,后背冷汗直冒。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知晓主子有大计划,陛下此举,虽是断了摄政王回去的路,但也为主子提供了便利。陛下催得紧,是以属下就自己做了决断,助了陛下。”
“果真不愧是玉卿,这么快就想出了应答之语,不错,冉玥此举对本座有利无弊,看在她算是立了功的份上,本座就不追究此次任务了,不过还是要稍作惩戒,此月的解药,就莫给了,你下去吧。”男子唇角带上了一抹笑意,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眸中闪烁着是无尽的冷然。
玉卿闻言不禁对冉玥升起了一丝同情,却也知道男子的主意不是她可以劝阻的,此次她未受惩罚,已然是男子开恩了,因而她行了礼之后便转身离开。
“到底还是手段嫩了点,思虑不周全啊,季榭可不是如此简单便会留下来的,罢了罢了,便再帮上你一把吧。”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中划过一丝精光。
宁熹殿中,冉玥背靠着软枕,手中翻看着一卷册子,不远处苏枕桐正坐在椅子上,抿着茶,时不时弯着眉眼,心情倒是格外的好。
“苏枕桐,朕如今还伤重未愈,你却称心得意,再不收敛些,朕可要为她赐婚了。”冉玥实在是不愿意被对方这般打量,眉间都带上了一丝无奈,调侃着说道。
“不行,不过,臣女确实有些事情想要问问陛下,摄政王已然出手,再度摄政,陛下接下来有何打算?”苏枕桐开口便是拒绝,笑话,她好不容易跟秦亦瑜搭上线,要是冉玥真的赐婚了,她会疯的。不过,她也晓得自己方才有些过了,是以正经地问道。
“幼时,朕曾有缘随着摄政王一同围猎,围猎时遇到一只兔子,摄政王举弓拉箭,将那只兔子所有的后路都拿箭堵死,迫地兔子不得不哆哆嗦嗦朝着我们的方向移动,这便是朕从摄政王举动中学到的。”冉玥摩挲着手中的书卷,噙着抹自以为无害的笑容望向了苏枕桐。
苏枕桐被这直白的目光盯得浑身一颤,连忙摆了摆手,“陛下可别这么看着臣女,不过,如此的话,真的能留得下摄政王么?”
冉玥唇角笑意一僵,垂了眸子,幽幽叹了口气,“如此这般,如何拦得下来,不过,朕势在必得。”
苏枕桐秀气的面容上敛了笑意,而后认真地说道,“陛下,就不怕日后摄政王晓得,对您心生恨意么?”
“朕自然能料到,只是,若不如此,榭叔就要走了,所以,朕没有时间了。”冉玥忽的捏紧了手中的书卷,指尖苍白。
“那不知陛下今日唤臣女前来,可是有何事需要臣女去做,臣女必定助陛下一臂之力。”苏枕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子,朝着冉玥拜道。
“此事你不用插手,朕有其余的事情要交给你。”冉玥拿着书册轻磕了磕自己的眉心,而后抬起眸目光灼灼地望着苏枕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