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噩梦 ...

  •   茉莉花被摆放在阳台处,那小小一盆,给整个屋子带来了一段生机。

      千桓很喜欢这盆茉莉,吃饭的时候眼神都不经意朝着阳台处看,好看的鲜花果然很吸引目光。

      不过,千桓虽瞧着那茉莉花心情好了些,但始终看着是有心事。一顿饭吃的是心不在焉,分明是不高兴。

      唐云洲没有在吃饭的时候问,他并不打扰千桓疏离自己的情绪,有的时候,情绪上的事情,堵不如疏。若是勉强阻断情绪,反而会适得其反。

      吃过饭,千桓倒是先开口问唐云洲:“云洲,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十一月二十,农历。”

      “那就是冬天了。”

      “嗯。”唐云洲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吃过了饭,千桓打算去洗碗,唐云洲先一步把碗筷拿到厨房去洗了。

      千桓也不跟他争,只是在家里找了个瓶子,接了一些自来水,去阳台浇花。

      花盆里的土壤半是湿润半是干枯,千桓往里边倒水,将土壤都浸湿了。还有些水珠沾到了茉莉的叶子上,透出一点点绿来,看着像晶莹剔透的翡翠。

      千桓看着这打湿了水分的植物,思绪空荡荡的,什么也入不了心。他将瓶子放在一旁,瞧着那植物,竟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唐云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身后,隔着一段距离与千桓说话。

      “我被辞退了。”

      “那刚好休息一段时间。”

      “今天我回去见了我妈。我跟她说了我们在交往的事情,她没有同意。她的反应很激烈,所以我跟她吵架了。”

      “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影响到你了吧?”千桓有些抱歉,本来不应该让唐云洲陪着自己消化恶劣情绪的,但是他控制不了。

      唐云洲上前一步,细致地看着千桓,很轻地叹了口气:“心情不好又不是什么过错,不需要道歉。”

      千桓还想说点什么,唐云洲直接上来拥抱了他,他温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拍千桓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他。

      “你累了,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好不好?”唐云洲在千桓耳畔轻声地说。

      “好。”

      “去吧。”

      千桓按照唐云洲吩咐的,去浴室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舒服的睡衣。接着他什么也不去想,便回到房间待着。

      他等了一会儿,唐云洲也速度洗了澡,过来陪他。

      “还没睡?”唐云洲在千桓旁边坐下,“在等我吗?”

      千桓点头:“嗯,在等你。”

      “那我去把头发吹干再过来,你等我一会儿。”

      “好。”

      唐云洲起身打算去吹头发,却在这时看见千桓手机的屏幕亮了,上面是一通打进来的电话。但是,千桓看起来没有接电话的打算。

      “你有电话。”唐云洲提醒。

      “没事,我不接。”千桓只瞟了一眼,便把手机屏幕倒扣过来,世界清净了。

      千桓将手机倒扣并静音,这会儿没有声音吵到他,他便躺下来,头靠着舒适的鸳鸯枕,任由床单盖在身上。他原只打算眯一会儿,但是,可能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几乎是刚刚盖好了被子,他就睡着了。

      唐云洲吹好了头发进来,看见了睡得很沉的千桓。他睡着的姿势很乖顺,跟那天在酒店的时候一样。

      千桓的眼睛闭着,却依然能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些疲惫,唐云洲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阵一阵的疼。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千桓,却在碰到发丝的时候愣了愣,还是将手收回来。千桓好不容易睡着,还是不要惊扰他了,万一醒了可不好。

      唐云洲轻轻地掀开被单,在千桓身边躺下,偏过头看了千桓好一会儿,这才轻轻说了声“晚安”,然后关上了房间的灯。

      千桓入睡虽然很快,但是心里乱糟糟的,睡着以后就陆续开始做噩梦。

      他先是在沉沉的黑暗中听见了敲锣声,那声音单调、悠长,从未知的方向传来,一声结束之后才敲响下一声。

      这种声音通常是在送葬的场合出现,所以平日里很少听到,可是在千桓的记忆当中,这种声音却似曾相识。他好像曾经置身于这样的场景当中,那敲锣的声音曾经很近、很近,好像就在身边响起一样。

      这悠长的声音敲得人心中慌张又凄凉,那种凄凉的感觉化为实质的寒意,从皮肤渗透进身体里,好像连身体里的血液骨骼,都跟着降低了温度,叫人遍体生寒。

      当寒意遍布全身的时候,千桓忽然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敲锣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黑雾弥漫的高空中落下一张又一张黄色冥纸,那冥纸伴随着风声、敲锣声和哭泣声,一张张飘落在地上,飘落在头顶,还飘落在一口漆黑的棺材上。

      千桓的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口棺材,它被一行人抬着朝前走去,这分明是送葬的队伍。有人抬着棺材,有人敲着锣,还有人朝着天上撒冥纸,大家都身着白衣,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要走向什么地方去。

      千桓发现自己也跟在送葬队伍在往前走,他好像比其他人都要矮小一些,他紧凑地跟着,不敢落后半分。

      “振业……振业……”

      隐约中,千桓听到有人唤这个名字。

      振业,千振业,这是父亲的名字。

      忽然,千桓看见这一行人最前边的那个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其他人继续往前,唯独他落在后面,他站立的姿势有些古怪,好像很难站稳似的。

      当千桓快要走到那人跟前的时候,他突然侧过身体来,直勾勾地看着千桓。

      千桓跟他打了个照面,看清了他的容貌,那是父亲!

      千桓激动得想要叫他,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只有嘴唇做出了口型。

      父亲似乎听见了自己叫他,接着,父亲的头忽然从脖子处断裂开,然后顺着重力作用堪堪朝着地上滚了下去,一直滚落到千桓的脚边。

      惊恐和痛楚穿透着年少的千桓的胸膛,他在惊惧之下,连哭喊声都发不出。

      就在这时,四周围忽然变得一片黑暗,刚才送葬的队伍全都隐匿在黑暗当中,一丁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原本坚硬的地面,开阔的空间也都发生了变化,他的四周围成了一道封闭的空间,他被锁住了,锁在一个柜子里面。

      这个柜子非常狭窄,以至于他只能屈着双腿才能坐下。这样坐着很不舒服,千桓试图推了推柜子的门,却只听见外面锁链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柜门却一点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千桓对这个柜子印象很深,在他的记忆中,高中的时候,他和方颜松发生了矛盾,就被对方设计,锁在柜子里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有人来打扫,才发现他被锁起来,把他放出去。

      从柜子里出来的时候,千桓双腿都已经麻了,身上也禁不住颤抖,直接送去紧急救治了。后来住院了三天,才恢复了大半。

      千桓又回到了被柜子锁住的幽闭空间,熟悉的记忆从脑海中涌动出来,有恐惧,还有绝望,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精神状态。

      他没有意识到这是梦,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绝望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身体里的寒冷在血管里不停流转,交换到五脏六腑,千桓觉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在承受寒冷,他不禁蜷缩起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被什么重物砸开了,这声音很大,和刚才悠远的敲锣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心都被绞住了一般。

      柜门被开启,千桓的身体失去重心地朝着柜子外面倒下去。然后,他从床上醒来。

      千桓骤然睁开眼,四周围依然是黑暗的,以及空调吹来的冷气。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还没有从噩梦当中的紧绷状态缓过来,而且,他甚至控制不住的,全身都在颤抖。

      这动静将身边睡着的唐云洲惊醒了,他顺手开了灯,去查看千桓的情况。

      此时,千桓的情况实在好不到哪里去,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臂和腿想要动一下都挪动不了,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像是被禁锢住一样。

      “千桓,你怎么样?”唐云洲哪想到千桓会忽然这样,他又惊又怕,更不敢轻易去碰千桓。

      千桓想回答,可是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事的,我在这儿,别害怕。”唐云洲注视着千桓,摸出手机,“我这就打急救电话,你会没事的。”

      唐云洲一边安抚着千桓,一边拨通了120。他向电话的另一边描述着千桓的情况,目光紧锁在千桓身上,一秒钟也没有离开。

      “我叫了救护车,他们马上到。”唐云洲喉咙有些干涩,他继续对千桓说话,“别担心,我在你身边,没事的千桓。”

      千桓这会儿还是颤抖着,不过他感觉自己好像可以说话了,缓缓对唐云洲小声地道:“我……好冷……”

      “好,我把空调关了。”唐云洲翻身去找遥控,按掉了开关,然后从柜子里翻了一条毯子,又轻轻地给千桓盖上。

      “感觉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好些了。”千桓回应着,可那张说话的单薄的唇,还有那张脸,都白得没有血色。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文:《非人类侦查局》灵异/强强/群像/无限流 《社长想吃窝边草》校园小甜文,双向暗恋,温馨治愈 欢迎收看(づ ̄ 3 ̄)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