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安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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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救护车到达之前，唐云洲又拨打了一位熟识的医生朋友的电话，他翻找到“洛乘风”的名字，拨通过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连线另一头的人甚至有些许紧张，他问：“怎么了？”
“我朋友半夜醒过来，身体却动不了，而且控制不住身体颤抖，还觉得冷。救护车在来的路上，现在可以怎么帮他？”唐云洲问。
“成年了？”
“男，二十五岁。”
“呼吸困难吗？”
唐云洲开的扩音，千桓现在正难受，不过也可以听见听筒当中洛乘风的声音。
这会儿千桓已经觉得喉咙没那么哑了，他开口说话，声音却像是紧绷到了极致的琴弦，带着颤抖和嘶哑，发出的声音却很轻很轻。他说：“没有。”
千桓因为虚弱，说话的声音太小，只有唐云洲能够听见。
唐云洲在听见千桓这嘶哑得要命的嗓音时，仿佛那紧绷的琴弦直接打在了他的心脏，叫他狠狠地承受着钝痛，千桓每说一个字，那种钝痛就更深一寸，像是要将整颗心脏都用尖锐的琴弦绞住。
可是，唐云洲必须忍着钝痛，向医生汇报千桓的情况。他将听见的内容，对洛乘风复述。
“让我看看他。”洛乘风要求。
唐云洲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给洛乘风开视频，刚才当真是关心则乱。他听洛乘风的吩咐，立即切换了视频打过去。
医生可以直接看到千桓的状况，虽然隔着手机，但是有专业人士在旁边指导，又稍稍叫人安心些许。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洛乘风问。
千桓现在清晰地听到医生的问话，他积蓄了一会儿力气，回答道：“没有。”
“发烧没？”医生又问。
唐云洲伸手去探了探千桓的额头，并不烫。他对医生说：“不烫，应该没烧。”
“刚才做噩梦了吗？”
千桓：“……对。”
“白天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洛乘风问。
千桓没回答，他不是很想说。
唐云洲心里着急，替千桓说了：“是。”
洛乘风道：“那很可能是白天受到刺激，晚上又遭到惊吓，精神太过紧张造成的。你现在先陪他说会儿话，让他试着深呼吸，安抚一下他的情绪。等救护车来，再做个检查看看。”
“好。”唐云洲答应，但是没有挂电话，与洛乘风保持着随时能联络的状态。
“千桓，你现在可以做一下深呼吸吗？”唐云洲按照医生的指示，对千桓循循善诱。
“好。”千桓听从唐云洲的吩咐，开始慢慢地吸气呼气。在这样缓慢呼吸的状态下，好像身体的节奏也被调整到一个缓慢运行的状态，然后他跟随着呼吸的节奏，身体的紧绷变得不再那么严重。
“对，你做得很好，慢慢来。”唐云洲鼓励着，“医生说了，你只是太紧张，我在身边陪着你的，别怕。”
千桓的精神状态随着呼吸一点点放松，唐云洲温柔又坚定的鼓励又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真的将梦魇中的惊惧消解了一些。
过了两三分钟，千桓颤抖的幅度减轻了很多，他的肢体也逐渐不再僵硬。千桓试着抬起手臂，他果然缓缓抬了起来，他一只手刚伸出来，就在半空中被唐云洲拖住了。
“你做得很好，现在已经有好转了，继续深呼吸，看着我。”唐云洲持续地鼓励着。
千桓的手碰到唐云洲的手心，瞬间被对方掌心的热度感染了，那只手像是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源，温热的感觉从对方的掌心传递到手臂，又缓缓朝着身体的四处浸染。
于是，他抬起另一只手，继续跟唐云洲双手交错。这样一来，汲取到的暖意就更多了，他感觉到舒服许多，那种濒临崩溃的颤抖在这暖意的交融下，逐渐平静。
唐云洲看见千桓不再紧绷和颤抖，他轻声问：“好些了吗？”
“嗯。”千桓嗓音低沉地回应，他道，“你的手，暖和。”
唐云洲立刻将双手更大范围地贴着千桓的手，将他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像是捧着珍惜的玉。
“你觉得他暖和，贴近会舒服点吗？”洛乘风在旁边问。
千桓说：“是的。”
洛乘风问：“现在有力气吗？”
“恢复了……一些。”
洛乘风继续指示：“你试着扶他起来，你们身体贴近一些。”
“好。”唐云洲继续遵从指令。
千桓感觉到对方的手环住了他的腰，但是并没有立即动作，而是倾身下来，呼吸洒在耳畔，他听见唐云洲问：“这样碰，会不会难受？”
“不会。”
唐云洲获得了回答，这才放心将另一只手去扶千桓的肩膀，然后说：“我扶着你，你可以借我的力，看能不能坐起来一点。”
“好。”千桓同意。
于是，千桓在唐云洲的协助下，缓慢地坐了起来。
唐云洲还在他背后垫了一个鸳鸯枕，方便他继续倚靠。
千桓身后的枕头很舒适，他靠着坐好之后，唐云洲也随着贴了上来。唐云洲一手揽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拉着他的手，身体挨近。
这样的动作，方便让更多的温度从唐云洲身上传递过来。而且，这个动作让千桓整个人都圈在唐云洲的怀里，形成了一个与周围隔绝的，身边都是唐云洲的气息和温度的范围，这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千桓也因着这种安心的环境，身体的紧绷放松了大半。他听见唐云洲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是低低的带着安抚的问候的声音。
“感觉好一些吗？”
“好多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安抚，千桓说话总算是不那么绷着嗓音了，但是听起来还是格外喑哑，像是用嗓过度造成的损伤。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伴随着医护人员的呼喊。
“救护车到了，我去开门。”
“好。”
唐云洲十分迅速地离开房间，飞快地到了门口，将医护人员迎接进来。
医务人员到家里的时候，千桓已经被唐云洲悉心的照看恢复了大半，所以跟随他们上车时，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很多，只不过他苍白的脸色还昭示着方才的情况不容乐观。
到医院以后，医生替千桓做了心电图，又抽了几管子血，体温计一直让他夹着以保证最快测量出结果。
千桓在病床上躺着，唐云洲则在一旁看时间，测量体温大约有十分钟了，便取过来看结果。
唐云洲先自行看了一下，三十六点七，没发烧，然后将体温计拿去交给医生。
医生拿到体温计一看，说：“没发烧。”
“其他的结果怎么样了？”唐云洲担忧地问，“严重吗？”
“心电图有些波动，结果可以打印一份给你。”医生顺手按下打印功能，说，“不过抽血的结果还要半个小时，再等等看。”
医生说完，打印机也操作完成，医生把结果递给他：“是有一些波动，不过问题不大，等抽血结果出来，再综合看看吧。”
“谢谢。”唐云洲把打印的报告单收好，又转身回了病房。
千桓坐在病床上等结果，他这会儿比起刚才梦魇醒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联想到刚才唐云洲紧急联系的医生，他也觉得自己可能只是被噩梦吓着了。
他看见唐云洲从病房外进来，只见他眉头紧蹙，平日里好看的脸上添了一层阴翳。唐云洲着急走了进来，将心电图结果放在床头柜，连忙又来握住千桓的两只手。
千桓刚被握住双手，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还要等一会儿抽血结果才出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唐云洲一边摩挲着千桓的手掌，一边担心地询问。
“我感觉好多了。”千桓认真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刚才突然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一样，现在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千桓说话的声音已经比方才清晰许多，他说：“我以前从来没这样过，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别多想，好好休息。”唐云洲依然紧握着千桓的手，想要抓得紧一点，又担心弄疼他。
“想不想喝水？我去给你倒。”
“好。”
唐云洲前往饮水机在的位置，给千桓兑了一杯温水过来。
千桓接过水杯，就有护士进来了，并将抽血的结果递给唐云洲。她道：“医生说抽血结果都挺正常的，观察一下，如果没什么大碍，观察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了。”
“谢谢。”唐云洲接过了检查单，翻了一眼，瞧着确实没什么问题。
不过，唐云洲还是有些担忧。刚才千桓在家里的反应，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不敢有一丝疏忽。
千桓对唐云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有些诧异，他问：“你会看？”
“知道一点，以前常看自己的体检单。”唐云洲问，“我把检查结果发给洛乘风可以吗？”
“他是谁？”
“是刚才我连视频的那位医生，之前替我治疗过。刚才他第一时间了解到你的病症，我给他看看有什么建议。”
“好。”
获得了千桓同意，唐云洲把检查单拍了照给洛乘风发过去。对方收到图片，立即连了通话过来，唐云洲出了病房，到走廊的窗子边接这个电话。
千桓捧着塑料水杯，杯中温热的水温透过杯子传到他的手指上，不烫，暖暖的。他这个位置对着一面窗户，正好可以看见唐云洲站在走廊的窗边。
唐云洲没有面对千桓，而是侧身过去，面朝着落地窗外。所以，千桓只能看见侧面的身影。
窗边的天色很黑，但走廊顶上的灯光照下来，打在了唐云洲的身上。黑暗当中，只有那一处亮着，仿佛窗外整个寂静无垠的黑夜，都在旁边聚拢，等待着吞噬这一抹光亮。
唐云洲听着电话，他的视线落在窗子外面，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听，偶尔回一两句，应该是在询问。
不知道跟对方谈到了什么，忽然从眼底生出一抹受伤的情绪。但是，那种情绪很快又隐没在漆黑的眼珠里。像是下意识隐匿伤口的野兽，防止自己流露出丝毫弱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安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