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他追他逃他带球跑（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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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游稚到公司后，召开了一次内部高层会议。
他清晰地陈述了目前谈判的关键问题，并在白板上列出了两个可能的方案：
1.继续按照对方的要求让步，给予部分股权，但附加严格限制，确保对方无法干涉公司决策。
2.提出更有吸引力的利润分成模式，确保对方获得长期收益，同时保留公司决策权。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林纪华率先发问：“游总，对方之前的合作案例里，确实有公司答应了股权交换，这样能稳住合作关系。但如果我们改成利润分成，对方未必会接受。”
游稚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声音沉稳：“如果他们拒绝，那就说明他们要的不只是利益，而是控制权。”
众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对方单纯是为了经济收益，那利润分成会是更优解，因为这样他们可以获得长期回报，甚至比固定股权更有利。
但如果他们执意要股份，那他们的目标就不仅仅是合作，而是对未来决策权的干涉。
“……这倒是个试探对方真实目的的方法。”戴明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开口。
游稚点头：“所以，这次谈判，我们先抛出利润分成模式，观察对方的反应。如果他们表现出兴趣，我们再细化分成方式。如果他们直接拒绝，说明他们的诉求不只是投资，那就需要进一步调整策略。”
众人纷纷点头，会议迅速达成共识。
那一刻，游稚心中其实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布局、节奏甚至思路，早在昨晚那个男人的只言片语里就已经被铺开。
他原本不愿承认。
但他不得不承认，程澍的确看得透，也的确能静水深流般地影响他。
当天晚上，游稚回到家时，程澍照例在餐桌边看着他，仿佛已经等着听结果。
“谈得怎么样？”程澍一边喝着茶，一边不疾不徐地问道。
游稚坐下，语气平稳：“他们暂时没有明确表态，说要回去内部讨论。”
程澍轻笑了一声，随口道：“那就意味着，他们内部也有分歧。”
游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程澍放下茶杯，看似漫不经心地分析道：“如果他们很快同意利润分成，那就说明这次只是个试探，他们并不是真的想插手你的公司。但如果他们迟迟不做决定，那就意味着他们内部有人想借此机会，争取更大的控制权。”
游稚微微眯眼，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犹豫太久，我就该提防他们了？”
程澍嘴角一扬，目光带着一丝狡黠：“聪明。”
游稚没再多说什么，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思索。
他知道，程澍的确看得更远。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
对方的提醒不是强硬的干涉，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我来教你怎么做”，而是一种温和的介入。
像是潺潺流动的水，渗透进他原本紧闭的防线。
如果这次能顺利解决问题，未来在商业上……的确可以适当利用程澍的资源。
游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知何时放在手边的热茶。
茶香淡淡，入口柔和。
他没太在意那杯茶是什么时候泡好的，只知道自己坐下时，它刚好温热。
隔天早上，在和程澍一起把游时霖送到幼儿园后，游稚准时抵达公司，随即召开了一场临时高层会议。
他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屏前，冷静而清晰地剖析了当前谈判的僵局，言辞简练，逻辑严密。
“我们的底线不能让步，股权绝对不会给。”
游稚语气沉稳，眼神凌厉，扫视着会议室内的每一位高管。
林纪华微微颔首，随后谨慎地开口：“但如果他们拒绝利润分成的方案，合作就彻底谈崩了。”
游稚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低却坚定：“那就更加说明，他们要的不是收益，而是控制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板上勾勒出的谈判路径图，继续道：“如果他们不是真心合作，那就代表他们早已准备好了替代选项。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落子前，搞清楚他们的下一步打算。”
他看向小王，语气不带一丝波动：“去查他们近期的资金流动、董事层往来，以及与其他竞争对手的接触痕迹。越详细越好。”
小王点头，立刻起身执行。
会议室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清楚，这已不是单纯的商务谈判，而是一场关于话语权的攻防战。
沉稳、清晰、高压。
这是游稚一贯的风格。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这场会议的节奏与判断，潜意识里其实受了昨晚某人一句话的影响。
“你不需要给他们股份，而是让他们更依赖与你的合作。”
程澍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饭后随口提出的意见，但游稚却记下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句话之后，对方并没有继续追问细节，也没有急着推销自己的方案，而是安静地给了他空间去思考，让他自己做决定。
程澍不再像以往那样霸道拍板、强势干预。
这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已经开始主动听取程澍的意见。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在收拾公文包时，无意间发现侧袋里多了几颗薄荷润喉糖，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
纸上的字迹有些陌生，不是小王的手写体，也不是办公室里任何人的笔风，语气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关怀——润喉糖不是万能的，记得多喝水。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纸角，唇角悄然勾起了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
与此同时，源流资本总部的办公室里，符律风风火火地推开了程澍办公室的门，手里的文件“啪”地甩在他的办公桌上。
“程大老板，程大少爷，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她语气冰冷，眼神里透出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程澍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她，神色一如既往得平静，仿佛完全不受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影响。
“合同。”他语气淡淡。
“我当然知道这是合同！”符律咬牙切齿，指着摊开的纸张怒道，“而且还是你跳过我，私自签下的合同！”
她翻到关键条款，手指在纸上敲得咚咚作响，“我以为你只是私事处理得随性，没想到你连这种丧权辱家的玩意都敢签？”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咆哮：“程澍，你是资本圈最精明的年轻一代，怎么会在这种对你毫无尊重、甚至处处受制的协议上签字？你知不知道，如果是你手下的任何一个人这么干，我早让他卷铺盖走人了！”
程澍不为所动，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符律冷哼一声，但还是坐了下来，双手环胸，气势不减。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场小打小闹，程澍再怎么疯，也不至于把自己真搭进去。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不仅签了合同，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程澍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平静道：“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不知情。你确实也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签的。”
符律冷笑：“你倒也知道这东西根本见不得人。”
“我又不是没脑子，条款我都看过了，没有特别过分的地方。”
“是没写在纸面上，但逻辑上你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符律翻了个白眼，把文件合上，定定地看着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家的人？尤其是——关于孩子的事。”
程澍原本松弛的神色微微一滞。
这确实是他一直没敢去深想的问题。
程家当然不会管他谈多少次恋爱。但孩子这件事，绝对能像一颗原子弹一样把程家炸翻。
这不是私事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责任、抉择，还有无法回避的家族震荡。
他从小被宠着长大，哪怕在商场上能独当一面，在家族内部，他始终还是那个“被保护的继承人”。
而现在，这份秘密藏不了太久，总有一天会被掀开。
他低头，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低声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这是逃避。”符律语气不重，却字字诛心。
程澍没有否认。
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游稚和游时霖。他要先帮他们稳住一切，至于家里那边的风暴——暂时不列入优先考虑范围内。
符律盯着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将合同收好，语气也少了些锋芒，多了几分无奈：“好吧，你要疯就疯吧。但以后你要是再敢自己签什么东西……一定要至少先给我看一眼！不然我以后觉都睡不着了。”
程澍懒洋洋地抬眼，嘴角勾出一点笑意：“知道了。”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符律冷哼一声。
说完，她提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程澍一人，坐在窗前的椅子里，望着远方沉默不语。
阳光落在他指尖的金属笔帽上，微微泛着光。
他低下头，慢慢转动着笔杆，眼神深沉。
家族那道关口迟早要过。
可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护好眼前的人。
一步一步来。
过了一会儿，张禹带着一份最新报告走进办公室。
“澍总，对方确实已经在接触另一家企业，似乎是游总的一个竞争对手。他们的谈判时间比我们预想得更早，甚至可能已经签署了初步意向。”张禹沉声道。
程澍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果然，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合作，而是试图两边下注，给自己留下退路。”
“我们要采取行动吗？”张禹试探性地问。
程澍随手翻了翻报告，语气淡淡：“通知我们的人，暂时不要插手，但要确保游总能尽快拿到这些信息。”
张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程澍闭上眼，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他完全有能力直接出手干预，甚至可以用收购、并购、资本壁垒等方式让对方立刻断掉另一条路。但——那不是游稚会接受的方式。
他知道游稚对这场博弈的重视，也明白他不会容忍旁人替他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所以，他选择退一步，在背后为他铺好路。
只要游稚能赢，过程并不重要。
当天傍晚，游稚收到了相关情报，对方确实与另一家公司展开了深度接触，而那家企业与他在多个项目上有直接竞争关系，曾经还甚至参与过对辟雍的围剿。
“看来他们的计划确实是双保险。”游稚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立刻召集了策略组，调整谈判方案。
“我们不拒绝合作，但条件必须升级。”他目光冷静有力，“利润分成仍然是我们唯一接受的方式。如果他们执意要股权，那就终止所有接触。”
会议桌前，林纪华和戴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并没有我们原本以为的那么坚定，”戴明低声道，“否则不会在没谈成的情况下就去找第二家。”
“而现在他们迟疑了，”林纪华接口，“代表他们在权衡哪一边更值得押注。”
接下来的谈判中，游稚立场坚定，语言锋利。
对方起初试图游走，但在游稚明确亮出底线后，态度也出现了微妙的转变。
这一次，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拖延，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表示需要“进一步评估”。
会议结束后，游稚坐在原位，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神落在对方代表离席前留下的模糊表情上。
——他们动摇了。
若他们真有把握，刚才就不会犹豫。
他知道，局势已经向他倾斜。
他不需要进一步压制，只需要稳住节奏，就能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当他结束了一天高强度工作后回到家时，程澍刚从游时霖的房间出来，顺手掩上门。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熟睡的孩子。见到游稚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和耳朵同时软了下来。
客厅的灯光柔和，餐桌上还残留着一丝晚餐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香——虽然不难看出是从外面带回来的，但至少，食物是温暖的。
游稚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程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随口道：“霖霖刚睡，今天在幼儿园玩得太累了。”
游稚“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早上送游时霖去幼儿园的时候，游稚向所有老师和园长正式介绍了程澍——他的伴侣，也是霖霖的生父。老师们从惊讶到默契地点头：“回来了就好。”
游稚已经知道了程澍之前为了接近霖霖所做的一切——这次程澍真的毫无保留，这也让游稚感到十分意外。但既然他们要一起生活至少七年，他希望两人之间关于霖霖的事都彼此透明。
游稚放下公文包，解开西装扣子，活动了一下肩膀，略显疲惫地坐到了沙发上。
程澍收拾完碗，擦干手，走回客厅坐下，看着游稚。
“谈得怎么样？”他随意地问。
游稚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片刻，才淡淡开口：“基本定了，他们愿意接受利润分成。”
程澍勾了勾嘴角，轻声道：“看来竞争对手确实不够让他们安心。”
游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睁开眼，看向程澍，目光锐利：“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程澍笑了笑，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慵懒：“你不是已经赢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游稚盯着他，半晌后移开视线，没有追问。
他不确定程澍是否插手了，但结果对他有利，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这次合作对辟雍很重要。”游稚低声说道。
程澍轻笑，语气平静却坚定：“你的事情，当然重要。”
游稚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思考着这次谈判的过程。
其实，这次合作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对方的让步远超他的预期，似乎是受到了某些外部因素的影响。
但游稚没有深究，商场上的事，他知道过度分析反而会让人失去应有的直觉。
可他不得不承认——
这次谈判，他的胜算并不全是靠自己。
程澍没有明说，但他一定在背后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