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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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弥夏与卡勒斯之间的“互传情书”只短暂地存在了两个星期左右。
难得休息日，他们共处一室，彼此和谐地享受着安逸的清晨时光。
然而再一次——
【尊敬的第四军团副团长卡勒斯·卡文迪许先生，很抱歉地通知您：您的匹配已失败。鉴于您的历史匹配记录，系统决定将您永久拉黑……】
砰嚓一声，蛛丝如同子弹一般瞬间洞穿通知接收装置。
世界又安静下来。
弥夏收起手抄集，看了眼那满地狼藉：“没关系么？”
卡勒斯目光很直白地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你在看什么？”
那是黑塞的语录摘写。
弥夏经常将它带在身边，阅读文字总能令心情格外平静。
他语气温和道：“是我们那的语言文字，你应该看不懂。”
极力想要辨清那些奇怪的图形未果后，卡勒斯又翻了翻，指着封皮上的两个符号问。
“这是什么？”
弥夏愣了一下：“那是……我的名字。”
卡勒斯眯了眯眼睛：“我要学。”
弥夏便尝试着教他发音。
卡勒斯一点一点学着那口型：“弥……夏……”
咬字尤为古怪艰涩，如同外国人念中文一般，声调不分。
这场景十分奇妙。
别人的中文教学对象还局限在人和人之间。弥夏倒好，直接发起跨物种教学。
他的内心莫名升起一股奇奇怪怪的自豪感。
于是主动积极地教了卡勒斯几个很基础的中文词汇。
等教到“爸爸”这个词语时，弥夏先操着一口虫族语解释了一下它的含义。
“爸爸，是关系最为亲密的存在。”
紧接着很慢很慢地用母语重复发音了好几遍。
卡勒斯像蹲守猎物一样蹲守着他唇瓣里吐露的一切，把每一遍都啃食嚼碎再全部咽进腹腔里。
他目光紧追弥夏的，认认真真，字正腔圆地说着：“爸爸。”
又像扭曲崩坏的机器，一个字一个字地卡弹出来。
“你、是、我、爸、爸。”
实在没忍住，弥夏噗嗤笑了出来。
19.
他们这边气氛一派欢乐，军团长的心情就特别不美妙了。
隔天，他就把卡勒斯叫进了办公室。
军团长有些头痛地扶额：“为什么匹配又失败了？”
卡勒斯一身黑金色军服，站得笔挺，只说：“意外。”
“意外？”
军团长猛地抬头看向他：“刚好首都星街头就出现了一名精神力暴动的雌虫，刚好就出现在你和雄虫阁下的身边？”
一般情况下，正常的雌虫都会先带雄虫离开危险区域，再联络城市防卫队进行专门处理。
可卡勒斯偏不。
他当着雄虫的面，把那名雌虫大卸八块。现场残肢碎渣散落一地，简直像特意展示虫族基因里所携带的血腥恐怖的一面。
以至于雄虫回去以后，就狠狠给了卡勒斯一个差评。
“你知不知道被匹配系统永黑意味着什么？”
尽管像卡勒斯这样的特级阶层，有许多和雄虫缔结关系的方式，可匹配无疑是最轻松的选择。
卡勒斯很冷沉地：“我不在乎。”
一时懈了气，军团长干脆冲他摆摆手：“你出去吧。情况说明记得提交给军部，免得雄虫保护协会又过来找麻烦。”
想到卡文迪许红背蜘蛛家族一向特殊的传统，军团长又叹了口气，认命地也开始写情况说明。
20.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近春天。
这天罕见下了雪。
弥夏一个南方人，看见雪就像看见了逗猫棒的猫，拉着家用智械兴冲冲玩雪。
反正宅邸外围是允许活动的。
外头的雪积到快没过膝盖，厚实松软，十分适合堆雪人。
卡勒斯归来时，弥夏的雪人已初具雏形。
正努力把手里的小雪团搓成大的，起身去再捞点雪，就看见对方。
他们目光对视。
弥夏眼眸微弯，碎雪弯进他眼眸中：“一起堆雪人？”
卡勒斯的关注点落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唰唰唰。
弥夏好奇地看着他在雪地上仔细勾画起来。
只见卡勒斯先一点点画出了整体骨架。
紧接着往上面填充肌肉，三角肌、腹直肌、阔肌膜张肌……
最后是各种器官，心、肺、肝、胃。
赫然是一幅精细得不能再精细的人体解剖图。
弥夏：？
卡勒斯指了指那两腿中间的器官，语气格外严谨：“这个尺寸大小有变，堆起来不准确。”
弥夏：……
长迪奥的雪人？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
弥夏都快红温了，他捂住脸，很没辙地说：“雪人不是这样堆的。”
紧挨着卡勒斯画的“雪人”，弥夏画了个很标准的三头身雪人，有胡萝卜鼻子和树杈子做的手。
卡勒斯在三头身雪人和弥夏之间来回睃巡，锋利的眉尖微不可察地皱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是要堆雪人，不是堆我。”读出他隐含的不赞同，弥夏轻轻叹了口气。
说到这，弥夏突然意识到什么，笑意盈盈：“不然堆个你好了，怎么样？”
卡勒斯那对中眼里晶状体瞬时缩成针尖状：“堆我？”
在弥夏确认前，他已经画起了草图。
完全虫化状态下，一层无比坚韧的外骨骼覆盖体表。外骨骼由表皮层、外骨层和内骨层这三层复合结构构成。
除了背部的主心脏之外，还有六颗心脏辅助泵血，无疑为其提供了恐怖如斯的复生能力。
腹部的下方，是一对生殖孔。
弥夏摇了摇头：“太复杂了。”
直接简化成一个豆豆眼的大头Q版形象。
卡勒斯凝神去看，立刻点头：“嗯，是我。很像。”
21.
他们开始堆雪虫。
卡勒斯虫生至此，估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娱乐活动，动作难得迟缓下来。
弥夏的经验也谈不上丰富，却很乐于充当教学大师的角色，亲手指导他如何滚出一个又大又圆的雪球。
时不时地，视线就会相互碰撞交缠。手也像恒星吸引行星一样，不知不觉就握在一起。
他们紧贴彼此，雪安静地落了满头。
原本弥夏的雪人就已经有了个样子，就算临时改换，依旧省了不少事。
很快，第一个共作就这么水灵灵诞生了。
弥夏看了看那个Q版大头卡勒斯，又看了看身边卡勒斯那猩红的头发。
福至心灵，他把自己的红围巾戴在了雪堆成的卡勒斯头上。
“果然更像了。”
弥夏转过身，面对卡勒斯，唇角扬起一点，声音轻快地融化在这一片雪色中：“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也是我的礼物。”
那笑意是如此浅淡，却如同极昼的耀光。
仿若聆听神谕，卡勒斯被恒久地钉死。
又来了。
那股陌生的，鼓胀的暖流再一次于四肢百骸涌动着。像是有什么要撕扯开冻住的躯壳，从里面活生生长出来。
他无比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一刻，一分，都无法忍受。
可始终不明白这种感受究竟是什么。
于是，他只能用虫族的表达方式问。
“弥夏，你在向我求偶么？”
带着答案回答问题，卡勒斯步步紧逼。
“你与我分享食物。”
“你与我互通情书。”
“你允许我对你进行那个称呼。”
“你向我赠送礼物。”
这一切的一切，在红背蜘蛛种的文化中都属于求偶仪式。
22.
沉默了一会，弥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寒风中瑟缩：“不止是求偶。准确来讲，我喜欢你。”
喜欢。
卡勒斯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喜欢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令我无比快乐。一想到你，我的心就会软乎得像流出来的黄油，还总是跳个飞快。”
“你听，”弥夏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嘭，嘭，嘭。
他曾把它握在手里。
但与此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依旧是血管在鼓动的声音，却变成了最猛烈的炮火，将他的心腔轰得发麻。
七颗心脏轰鸣如雷。
弥夏又轻轻抬起他的手，雪瓣温柔地缠在眼睫上：“表达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亲吻。”
“这是疼爱。”
吻在他的指尖。
“这是信任。”
又吻在他的手背。
“这是承诺与珍视，象征着——”
顿了顿，语调格外轻缓。
“一生的爱。”
最后吻在他的手心。
这些动作在虫族社会里毫无意义。雄虫与雌虫亲密的方式是舞蹈，是性腺分泌的用来//交//配//的性引诱信息素。
可弥夏没有任何信息素，在虫族的审美里，他甚至算得上是个怪物。
卡勒斯却听见大脑里血液疯狂逆流的声音。他成了迈那得斯，学着弥夏的动作，狂乱迷醉地啄吻那指尖、手背、手心。
这一刻，白雪暴烈，灼灼燃烧。
23.
亲了好一会，卡勒斯说：“我们一会去注册登记，成为配偶。”
弥夏：？
哪位好人家刚告白就要结为伴侣？
在他的认知里，这已经不属于闪婚了。
这叫杀猪盘。
哦不对，是专门针对他的杀人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