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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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凭心而论，卡勒斯是一位很不错的伴侣。
早上一醒来，床头就会摆着一束鲜花。弥夏的衣服鞋袜每次穿上的时候，都是暖烘烘的。
相处也总是令人放松舒适。卡勒斯对学习人类文明的一切都充满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们从寒武纪聊到人类所存在的第四纪，又谈论起柏拉图的《会饮篇》，人类文明爱情的圣典。
当然，以上对一个初学者来说还是太复杂。
有时，弥夏会给卡勒斯讲点通俗文学，比如古早言情小说。
“男主是一个狠辣薄情的霸总，女主迫于无奈，不得不和男主商业联姻。婚后男主待女主态度冷淡，日日夜不归宿。”
迎着卡勒斯沉思的目光，弥夏解释道：“男主，女主可以简单理解为你和我的关系。”
说到这，弥夏突然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某种程度上，他和卡勒斯，完全就是虫族版霸道总裁爱上我。
真古早狗血小说照进现实。
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继续讲：“男主心中另有其人，对女主愈发恶劣。女主承受不住想要逃跑，男主无情地将她抓了回来，用铁链拴住她的脖颈，囚//禁//折磨。”
“在男主的白月光患病需要肾移植时，男主让女主作为肾源，将她的//肾//器//官//换给了白月光。”
“女主因器官移植手术生命垂危，男主才发现，原来她是他的……”
“战俘。”卡勒斯斩钉截铁地。
战场上，对待战俘，虫族也总是像栓牲口一样栓住他们。饥饿时，就交换战俘的器官食用。
弥夏：……
意外地没法反驳呢。
他轻咳了声，快速讲完这个狗血故事：“男主发现女主才是他的白月光，当即悔不当初，痛改前非。经历女主流产离婚，男主英雄救美等诸多情节后，成功破镜重圆。”
“故事的最后，男主掏出钻戒，单膝下跪向女主求婚。他们举办婚礼，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卡勒斯望着他眼眸中分外明媚的亮光，记下“钻戒”、“单膝下跪求婚”、“婚礼”。
34.
此外，弥夏发现，卡勒斯学习中文的劲头也是无虫可以匹敌。
据他所知，卡勒斯的日常训练已经足够繁重，可红发雌虫总能抽出时间进行额外的学习。
每天，像士兵同长官汇报任务，卡勒斯向他汇报中文学习进度。
教学语料小部分来源于黑塞语录等已有的素材，大部分是弥夏现写的。
Day 7。
Callous：jī
Callous：叽叽叽，叽叽叽，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只小鸡排队走，七六五四三二一。
Callous：今日目标达成。
Xia：嗯……字写得算很标准了，发音还有点小问题。
Xia：三声，比如xiǎo。先轻快地读出声母，舌尖轻抵下齿背，送气。接着快速过渡到介母，短促音。最后滑动到韵母。三部分一气呵成。
Xia：有时间的话，可以再多练练。
Callous：好。
这情形简直梦回幼儿园教学现场。
弥夏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想着语音语调这种东西，视频的形式最好懂，弥夏就亲自录了个。
非常之高清地能看到唇舌部位的每一个变化。
对面半天没反应。
他又耐心地等了会。
等，
等，
等。
还是没反应。
对面直接掉线了。
弥夏无奈地摇摇头。
太容易兴奋可不是什么好事呢。
Day 13。
Callous：爱称练习。
Callous：甜心。
Callous：宝贝。
Callous：天使。
Callous：主人。
Callous：我的心跳。
Callous：永恒的月光。
……
弥夏：……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Day 15。
Callous：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我爱你，夏。
无论是字还是发音，都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母语原本就带着天生的亲近感。母语说情话，和用其他语言表达，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小小的烟花在心里噼里叭啦地，它小小地炸开一点点缝。
弥夏心道，就是有点恐怖谷效应了。
35.
如果非要挑一点不好，就是那非人类的家伙对于//交//配//有着近乎可怕的病态痴迷。
最开始的时候，要被吃掉的错觉如影随形。
弥夏感觉自己是一块湿漉漉的奶油蛋糕，无限膨胀沸腾的欲望化为一片火海，融化他的外壳。柔软甜蜜的内馅流泻，又被狂热的兽完完全全覆盖、吞食。
久而久之，他有点习惯肾上腺素飙升，神经末梢都在点燃的状态。
除了有一次，卡勒斯织了几乎布满一整个房间的蛛网。蛛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是弥夏活这么久见过的最大的。
一旁红发雌虫说的话像水一样从他的大脑里流走。
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科幻电影，变异的吃人蜘蛛怪会在它们的蛛网放上储备粮。孵化成熟的小蜘蛛就从人体里破壳而出，吃掉母亲为它们准备的母体即食物。
一想到蜘蛛怪在悬吊蛛网上的人身体里产卵，弥夏头皮阵阵发麻。
干脆利落地驳回//交//配//请求。
后续是弥夏模仿着看过很多遍的Shameless来了段Carl之舞。
左左右右，蹦蹦跳跳。
这还是他唯一会的舞蹈，虽然跟虫族的相去甚远。
卡勒斯极为认真地看完后，评价：“你跳得像扭动的蛆。”
弥夏：……
卡勒斯再次极为认真地：“很好看。”
他抱住弥夏，学着弥夏告诉过他的。
亲吻了爱人的额头。
36.
这天上午，卧室。
一只深黑色皮革手套紧紧扣着弥夏的腰，如同黑色的巨蛇盘踞在一片雪白森林，阴暗地霸占全部领土。
卡勒斯以一个绝对环抱的姿势，高大的阴影倾压下来，细细啄吻爱人薄而微红的眼皮，啄吻轻轻眨颤的长睫。
吻即将落到唇上时，一根手指拦截住他。
“亲爱的，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弥夏又适时加了句：“不许伸//舌//头//舔//。”
幽紫色的瞳孔捕捉着他，听话地没有采取行动。
上次错误的教学令卡勒斯产生了错误的条件反射。
亲吻嘴唇=交//配//。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纠正成功这套要命的行为逻辑。
更别说，得知雌虫们动不动就发起决斗，卡勒斯尤其喜欢把手下败将们活生生吃掉时，弥夏天都塌了。
“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
“至少，”弥夏轻叹一口气，“吃完记得多清洁几遍口腔。”
卡勒斯点头，视线钉死在爱人的唇瓣上，声线压得极低：“继续？”
弥夏：“三分钟。”
卡：“五分钟。”
弥夏：“……三分半。”
卡：“八分钟。”
弥夏：？
弥夏：“四分钟。”
卡：“十分钟。”
弥夏手指轻点他：“贪心。”
卡勒斯精准抓住，放在唇边吻了下，眸光暗沉：“我进步很快。”
“……最多五分钟。”
几秒后，房间响起唇//舌//交//接的水渍声。
卡勒斯控制着口腔里的毒腺，避免其成为伤害伴侣的刀剑。危险的舌是掠夺、杀戮的猎手，却在猎物濒临窒亡，温柔地予它喘息。
来回攀登生与死的峰谷，带来极乐。
理智的保险丝熔断得彻底，弥夏脊背陡然一僵。
那黑色的蛇沿着衣服下摆钻爬进来，放肆而又克制地在肌肤上巡视，游弋。
阴怖的非人生物逐渐爬行至不可说地带，拖拽他再次堕入欲望的深堑。
他往后退开一点，调整呼吸：“时间到。”
离笼的猛兽这才眷眷不舍地解离出温暖的巢床。
弥夏轻柔拍拍卡勒斯的脸：“好啦，时间不早啦，你该走了。晚上不是还有朋友要来么？”
37.
按弥夏的理解，请朋友到家吃饭，主人家肯定要提前备好饭菜，盛情款待。
卡勒斯说不用。
弥夏就又清闲了一天。
夜幕时分，终于见到朋友的庐山真面目。
一个眼眸幽绿如潭，海藻般的黑长卷发遮盖小半张苍白的脸，如同会呼吸的石膏像。
一个红绿异瞳，顶着头金灿灿的小卷毛，张扬得好似花孔雀。
石膏像朝弥夏点头：“海因里希·布兰切尔。”
花孔雀朝弥夏微笑：“很早就听说过你，我好奇得不行，可惜总见不到。初次见面，我是菲利克斯·阿斯顿。”
菲利克斯暗暗观察眼前的奇怪生物，卡勒斯的性信息素将他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浓度简直能让雄虫都厌雌症发作。
尽管有心理准备，菲利克斯还是心中一惊。
再加上，奇怪生物口吐虫言。
“你们好，我是弥夏。”
弥夏说着，下意识要和他们握个手。
一只手迅速按在他手上。
愣了一下，弥夏转头撞进卡勒斯的眼眸。
是保护的意思。
他竟忘了，人类与虫族力量差距悬殊。他们一握上手，恐怕他的整条手臂都有粉碎性骨折的风险。
从那天晚上，红发雌虫的附肢割伤他以后，卡勒斯再没让他受过任何伤。他待自己太过小心，让弥夏一时淡却初见时虫族恐怖如斯的力量。
甚至连家里的布局、家具等都按照弥夏的标准精心调整过，确保最为安全舒适。
一切都做得如此自然。
他置身其中，此时才惊觉——
原来蒲公英已悄无声息地吻遍他的全身。
38.
简单的一番寒暄后，他们依次落座。
食材是各带各的，家用小智械快速处理好，端上餐桌。
海因里希和菲利克斯只吃自己餐盘里的食物，泾渭分明，完全不存在聚餐时一盘菜大家都各夹一筷子的情况。
此时，健谈的菲利克斯大包大揽，主动跳出来活跃气氛。
“最近训练休息的时候没以前有意思了。之前决斗看卡勒斯把那些败虫们一个个吃掉，别提多助兴。”
“现在不行了，卡勒斯这虫转性太厉害。今天决斗爆头一只A级眼斑螳种，脑浆流了一地，他看都不看一眼，还说什么……菜……菜鸡？”最后两个字是中文。
“就这么浪费太可惜了，趁那虫子恢复以前，我偷偷吃了点，”菲利克斯享受地舔舔唇，“美味。”
弥夏：……
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夏，”卡勒斯用中文唤着他的名字，倒了一杯甜甜的果汁给他，“喝点。”
菲利克斯顿时用一副“又来了”的中邪表情瞪大眼珠子，然后被卡勒斯剜回去。
“说其他的。”
菲利克斯窝窝囊囊地：“哦。”
不让讲现在，那就讲过去。
“幼虫期起，卡勒斯吧就傲，鼻子翘到天上去，天天用鼻孔瞧虫。没办法，雄父是A+级雄虫，雌父是S+级雌虫，一出生就是近S级雌虫，当然有拽的资本了。”
“我嘛，不上不下的，打不过他，只能跟在他屁股后头。有挑衅的虫跑来找死，就看卡勒斯咔咔乱杀，简直爽翻。”
“哦，那个时候除了我和海因里希，还有西奥多。各自家族训练苦是苦，但大家聚在一起，日子也还算快乐。”
弥夏抿了一口果汁，笑着搭腔：“嗯？是这样啊。”
难得有话搭子的菲利克斯越说越起劲：“对啊，不过要说最滋润的，那还得是海因里希这小子。”
“我们训练都抽不开身，他还能每天找布兰切尔家族的小雄虫幽会，如胶似漆的。啧，真他雄父的不公。”
“不过吧，也就刚开始甜。布兰切尔的雄虫阁下把海因里希抢到手以后，没过几年，就有了不知道多少个配偶。长得是十足漂亮，性子却暴虐，没事就往死抽他们当乐子耍。”
菲利克斯耸耸肩：“雄虫啊，就这样。”
话题中心的海因里希不由得眸光晦暗。
弥夏想起刚初一照面，海因里希的手上绑着一条白色的蕾丝发带，明显不是雌虫的风格。
裸露在外的手部皮肤上也有很清晰的伤痕，大大小小，陈伤新伤叠加。
弥夏选择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谨慎地没有随意发表意见。
临走的时候，菲利克斯说：“马上就是狩猎日，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少雄虫阁下前来观礼。啊，这可是近身接触的好机会，没准就能和哪位快活一晚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