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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天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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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黎城，玄坤派。
仙盟大会如期举行，各方修士云集，稀世的法器、各异的灵宠乌泱泱地堆满了整座城池。
想要参与仙盟大会的，无论是有门派的修士还是无门派的散修，都需得通过最初的资格测试才可进入，像鹤霄这样灵力被封印部分约等于凡人的和苏寒寺这种与妖类基本无异的根本不可能通过，但是有有苏离和江落白这两扇巨大后门，他们一路浑水摸鱼，直到最后一关，“天选”，而从“天选”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将得到千年前仙魔大战中，那位魔尊被剥离下来的灵骨。
当初得到这个消息，鹤霄也不是没想过这是引自己出来然后将自己彻底杀死的诱饵，但是转念一想，是又怎样，若是自己此次没上钩，他们早晚还会想其他的办法彻底排除异党，干脆自己乖乖以身犯险将灵骨拿回，还能反将那些老东西一军。
因此在玉翘连翘发现自己偷偷留出魔界差点把整个魔界掀个底朝天时，他非常恰巧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连翘对此嗤之以鼻：“如果我们没发现你逃走的话，你是压根不打算告诉我们对吧？”
鹤霄对连翘如此之了解自己表示非常满意。
对于那些同样通过“天选”，但是表现并不是最出色的人，仙盟也会给予一定的奖励，因此鹤霄打算带让苏寒寺一路跟着自己，太危险的时候就变成一只兔子躲在他怀里，到时候也讨点好处。
苏寒寺对鹤霄让自己抱大腿一路躺平打怪升级的想法表示非常满意。
有靠山就是好。
他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遇到鹤霄之后逐渐变得堕落了，开始不思进取不劳而获。
但是，人之常情。
来参与大会的修士很多，但是第一步的测试便筛选掉了一半的人，接下来的几轮测试也让不少远道而来的修士抱憾而归，就算这样，一路到达“天选”的修士也还是有不少。
当然，走后门的只有鹤霄和苏寒寺两个。
苏寒寺一路上看着每个关卡守着的白衣少年都怕自己差点笑出声。
“但是，怎么才能算是表现得特别好？”苏寒寺对于“天选”的选择标准有疑问。
“所谓‘天选’，其实就是很多修士的灵体进入到一个幻境里面杀妖物和魔物，得到他们里内的灵丹，灵丹最多的就是佼佼者。”鹤霄解释。
“灵体？”
“嗯，在那个幻境里面，修士的灵体若是死亡，便是失败，灵体自动回归到本体中，直到妖魔全部被消灭，‘天选’才算结束。”
苏寒寺点点头。
跟现代竞技类游戏差不多，而且还不会真的死人，有点良心。
似乎是猜到苏寒寺在想什么，鹤霄笑了：“你以为他们不想真的杀死那些妖魔？只是有一纸盟约在，他们不能做得太过分罢了。”
此时他们正拿着通行证准备前往“天选”，鹤霄起了点坏心思，微微俯下身，在苏寒寺的耳边轻声道：“到时候他们第一个要抓的，肯定就是你这样灵力充沛的小兔妖。”
不知是被鹤霄的话吓到还是被他口中呼出的热气激到，苏寒寺往旁边平移两步，离鹤霄远了几厘米，表示不满。
随着人群走到了一座巨大的环形场地，场地下陷，目测看去有上百级台阶，圆形的蒲垫摆在台阶上，那便是参与“天选”的修士打坐让灵体进入幻境的位置。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有一座小巧楼阁，拜访五张座椅，应当就是四大门派的掌门和有苏离的座位。
鹤霄和苏寒寺顺着通行证上的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好巧不巧，竟是相邻的。
鹤霄笑嘻嘻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苏寒寺，道：“我们怎么这么有缘啊，居然连座位都是相邻的。”
苏寒寺无语，苏寒寺扭头，苏寒寺不想理。
然而他扭过头，却发现自己旁边的人也正好扭过头看着自己。
那人样貌普通，皮肤很白，脸上有几点雀斑，见苏寒寺看着自己，裂开嘴笑了，还冲他挥挥手。
不知为何，苏寒寺总觉得他很眼熟，但是这张脸太过平平无奇了，苏寒寺能肯定自己一定没见过这个人。
正思忖着，那人另一边的人探了身子，也看着他。那是一张非常俊秀的青年脸庞，但是表情很臭，仿佛这个天下的所有人都欠了他一百两银子。
苏寒寺也觉得眼熟，但是他也很肯定，这张帅得可以和鹤霄二八分秋色的脸，若是他之前遇见过，必定有印象，所以他之前也一定没遇到过。
“你们也来啦。”鹤霄在他身后出声。
“开玩笑，我们能放心你一个人来这？”
一听那没大没小的声音，苏寒寺立刻知道这两人是谁了。
“就算公子没有夺魁，也还有我。”
在外面，玉翘还是叫鹤霄“公子”隐瞒身份。
鹤霄不置可否，只是捏了捏苏寒寺的手指尖。
待修士们全都落座，有人从正对面的楼阁走出，为首的正是江落白。修士的眼力都是极好的，许久未见，苏寒寺在台下小幅度地挥了挥手，然后他看到江落白冲自己这边微微笑了笑。
“嘿嘿。”苏寒寺痴笑两声。
鹤霄很小声地“哼”了一声。
江落白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了整片场地，效果比音响还要好，苏寒寺啧啧称奇。“天选”的规则之前鹤霄有说过，因此他有些分神，好奇地看着江落白身边的另外三位掌门。
他之前只是听过那几个门派，好在之前遇到过乾艮派的人，知道他们穿的什么衣服，因此辨认几位掌门谁是谁还是比较容易的，尤其那位幻音阁的女掌门实在好认，一身水蓝的襦裙如同仙子一般站在江落白身侧，面容冷淡，没有什么表情，身后背着一把琵琶。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眼神递过来时，苏寒寺立刻转移了视线。
乾艮和穹首的两位掌门，一位是穿着青衣的年轻男子，面上似笑非笑，苏寒寺觉得他的长相有些刻薄，不是很喜欢，另一位是一名老者，发虚尽白，很像某电视剧里面指点主角的老道长，看起来非常和善，很符合他对修道之人的刻板印象。
“看到那个老道士了吗？”鹤霄低声道。
苏寒寺点头。
“他和乾艮派掌门一心想要杀尽妖族和魔族。”他冷笑一声，“当年父王母后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苏寒寺立刻给自己刚刚给穹首掌门贴上的“和善”标签撕掉，换上一个“表里不一的奸诈小人”。
冗长的规则念完，楼阁上的五人伸出手，五道光芒从他们手心射出，在天空交织盘旋成一颗五芒星，五芒星缓缓下沉，印在场地正中央，紧接着，一道巨大阵法在地面铺开，半圆形的结界将整个环形场笼罩住。
“嚯，这么厉害的结界，什么时候我也能做出来一个。”连翘在旁边兴奋道。
原本五芒星的位置旋转扭曲，一座巨大的铜镜从地底升起。
苏寒寺看到不少修士已经开始闭眼打坐，一道道半透明的白色雾气从他们头顶升起，跳入镜面当中。
“一会进入幻境，若是我们分开，就牵动那根线，我来找你，你不要乱跑。”鹤霄低声提醒。
“好。”
他也闭上眼，凝神聚气，感受着身体变空变轻，一股失重感将苏寒寺整个人拉进了那面镜子当中。
没想到灵体出窍的滋味那么不好受，就像是被人装在麻袋里面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百圈似的，苏寒寺一落地便两腿发软，扶着树干干呕。
没吐出来什么，但是眼冒金星，淌了一身冷汗，他踉跄几步靠着树坐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细细观察着自己的周围。
是一座密林，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幽深恐怖，反而绿树苍翠，青草茂密，还点缀着零星的小白花，苏寒寺甚至觉得，这树林可爱安静到他在这里一唱歌，说不定还能引来小松鼠和小梅花鹿。
白兔公主苏寒寺动了动缠绕在手指上的线，告诉鹤霄自己的位置后便打算在原地等着人来汇合，然而这片树林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异常。
没有风吹草动的声音，也没有虫鸣鸟叫的声音。
还是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寒寺想离开这，但是鹤霄叮嘱过他不要乱走，若是两个人越走越远就不好了。
想到这，他拿出匕首，以防不测。
不知道鹤霄何时才会来，苏寒寺靠着树干呆坐着久了竟然有些发困，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听到自己身后也传来了打哈欠的声音。
“谁！”
小刀拿在手里，苏寒寺猛地跳起，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也跳起来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阿寺？”
恰巧鹤霄从深林里走出，见到两个苏寒寺，也停下了脚步。
“鹤霄！”
苏寒寺眼见对面的“苏寒寺”向着鹤霄跑过去还拉着鹤霄的胳膊，脸色肉眼可见地黑起来。
“我靠！他是假的！”
鹤霄一时有些懵，但是很快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将自己的胳膊从那个“苏寒寺”的怀里抽走，掸了掸灰。
“你居然嫌我脏。”“苏寒寺”噘着嘴巴仿佛很受伤的样子。
“不是嫌你脏，是有点恶心。”鹤霄的语气非常礼貌，但是说的内容却和礼貌半点不相关。
苏寒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兔子般气得半天说不出来话，鹤霄安抚道：“一只小镜妖而已，装得半点不像你。”
见自己的身份被点破，镜妖也懒得再装下去，干脆摇身一变变成了鹤霄的模样，冲苏寒寺抛了个媚眼。
鹤霄冷笑一声：“我不会做抛媚眼这种事的。”然后他低头发现苏寒寺看着面前的镜妖眼睛都直了。
又好气又好笑的，鹤霄捏住苏寒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怎么，你不会只喜欢我这张脸吧？”
“当然不是！”苏寒寺心虚地理直气壮，又不敢直视鹤霄的眼睛，“那你平时也对我经常抛个媚眼不就行了。”
鹤霄气结，也知道修士们进入“天选”后遇到的妖魔都是实力逐渐增强的，这只小镜妖也不过是给他们做个开胃菜，也不想浪费时间，菟丝子从他袖中飞出，三下五除二拿下了镜妖的灵丹。
“这灵丹以后也有用。”鹤霄将灵丹收入乾坤囊。
“这东西居然还能留给我们吗？”苏寒寺没想到那些人这么大方。
“不过是幻境里的东西，只能用一次。”
“那镜妖的灵丹有什么用啊？”
“再变出一个我。”
苏寒寺有些纳闷：“你要再变一个你干嘛？”
“干你。”
简洁明了。
苏寒寺还没反应过来，鹤霄已经往前走了，等他意识到鹤霄说了什么的时候，一张脸红到脖子，他小跑着跟上鹤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粗俗。”
“不要？”
“……要。”
另一边，连翘和玉翘——主要是玉翘——已经解决掉不少妖魔，灵丹攒了数十颗，由连翘保管，届时一并给鹤霄。
他们方才救下了几位被藤妖捆住的修士，此时那几位修士正聚在不远处小声嘀咕，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害怕地看着面前那个方才砍妖砍得暴虐无比此时正在喝水的俊秀青年。
“这刀还是不好用。”玉翘将刀随手一抛，连翘接过，将刀面上的植物汁水擦净。
“这不是担心身份暴露嘛。”
刀身被擦得洁净如初，玉翘将刀收回刀鞘。
“那几个人估计是想找你结盟呢。”连翘努了努嘴，玉翘看过去，那几名修士见玉翘看过去，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估计是被你刚才的阵势吓到了。”连翘解释。
玉翘沉默片刻，道：“那个藤妖，开了粉色的花。”
连翘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哀寂，他揉了揉鼻子：“这样啊。”
话音刚落，玉翘站起身，向那几名修士走过去，修士的其中一位女修壮着胆子走出来。
离得远，听不真切，但是依稀几句话语落入连翘耳中，无非是想要结盟，玉翘也自然不出意外地拒绝。
女修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一行人离开。
“走吧，继续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打。”玉翘冲连翘扬扬下巴，仿佛是在招呼自己的小跟班去市场扫货一般。
连翘应了声便跟了上去。
距离苏寒寺一行人离开桑榆城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有苏离离开后，城主府的胡管家每日提心吊胆。
其实之前有苏离也离开过桑榆城，但是时间都不长，顶多四五天就回来了，因为时间太久，府里的那位小祖宗会搅得整座府邸不得安宁。
过去还好，实在控制不住苏锦年的话，胡管家还能通个密信让有苏离快些回来，但是现在不行，仙盟大会事关妖族安危，有苏离不能擅自缺席。
胡管家不止一次觉得有苏离太惯着苏小姐了，但是没办法，有苏离第一次带孩子，只知道苏锦年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再加上一些有苏离不愿说的原因，苏锦年不可以离开城主府半步，以至于她连一个能玩的玩伴都没有，身边能依靠的只有有苏离一个，因此这般大小姐脾气他们也只能受着。
不过可以接受的是，苏锦年的闹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真的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为难——虽然城主府里实质意义上的下人只有胡管家一位。
这小半个月，苏锦年出乎意料地安分，每日做完功课之后就安静地看话本，有时候还会去膳房让厨师教自己做点心。
胡管家欣慰地看着被面粉糊了满手的苏小姐，只感叹孩子长大了，知道理解大人了。
那日几位仆从陪着苏锦年玩毽子玩了一下午，还未到平时入寝的时辰，苏锦年便有些困了，早早回房休息。
半夜，胡管家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是打鼓，鬼使神差地让下人去看看苏锦年的房间去看看，得到下人说小姐睡得很香的消息后才沉沉睡去。
因为睡得迟，那日胡管家醒得也很迟，还是被一个下人着急忙慌地冲进房间的声音惊醒的。
“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
胡管家的狐狸尾巴差点被吓出来，训斥的话还没说完，那下人哭喊道：“小姐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