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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故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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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觉得自己实在冤屈，他如何混进青楼妓馆放下身段打探消息，遇到种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待遇暂且不提，怎么这一个两个还要上赶着去揭他的痛处呢？
玉翘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该不会……”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连翘几乎要气得翻白眼。
“我没有！”
他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
“我只是伪装成了歌伎！”
但是偶尔被一两个手不干净的闝客揩油这种事情还是有的，只是最后都被连翘半夜跟踪给揍了回去。
苏寒寺一边笑一边等待鹤霄的投喂，笑着笑着，他脸色一白，将刚入嘴的虾子全都吐了出来。
鹤霄连忙拿了帕子给苏寒寺擦嘴，对面两人也不闹了。
苏寒寺眼底发红，他猛地推开鹤霄出了画成一圈的禁制，急急地问了店小二茅房在哪。
鹤霄半步不敢远离，跟在苏寒寺身后。他见苏寒寺吐得昏天暗地，刚才吃得东西基本上都吐光了，到最后只剩下点浑浊的酸水。
连翘守在门口：“吃坏东西了？”
鹤霄心里揪着疼，扶着苏寒寺回到了位置上，让人准备了点温热的茶水让他漱口。
怀里的人一下子蔫吧了许多，鹤霄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苏寒寺的胳膊，一双兔耳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从青丝间耷拉下来。
玉翘眼睛一亮，却被鹤霄眼刀一扫，清了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
“东……嗯，苏公子这几天吃了什么东西？”
鹤霄摇头：“他吃什么喝什么与我相同。”
“我把个脉。”
连翘手指打在苏寒寺的腕子上，脸色愈发凝重，一会儿看看鹤霄，一会儿又看看苏寒寺，再然后又看看玉翘。
玉翘在旁边喝茶，有些纳闷：“你看看尊上和他就行了，看我干什么？”
连翘挠挠头发，道：“换只手试试？”
鹤霄有些心急，毕竟苏寒寺之前才坠海苏醒不久，皱眉道：“到底怎么了？”
连翘脸色有些发红，他确认了一下禁制的效用还在，嗫嚅着开口：“尊上，你和他……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鹤霄脸一黑：“和他刚才的呕吐有关？”
连翘连忙点头。
鹤霄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扭过头：“应该，差不多都发生了吧。”
玉翘一口茶水喷出来。
连翘点点头，颇有些“果然如此”的意思。
“苏公子，他怀孕了。”
另外三人沉默了，一个憋着咳嗽憋得脸红脖子粗，一个窝在人怀里似乎已经晕了过去，还有一个盯着怀里晕过去的人发呆。
连翘以为鹤霄没听到，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我刚刚把了脉，是喜脉。”
“男子也能怀孕？”鹤霄的声音明显有些发抖，“你这些年的医术莫不是学到了狗肚子里。”
连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就是找别的大夫把，那也是这个结果！”
“当真？”
鹤霄的呼吸变得有些重，他下意识地抱紧苏寒寺。
连翘非常严肃地点头。
玉翘好不容易缓过来：“我觉得……男子怀孕还是有够猎奇。”
“既然苏公子都能是东夷，那他怀孕还有什么不可能？”
玉翘一愣。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此时连翘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告诉鹤霄该如何如何照顾怀孕的孕夫，包括平时用膳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走路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同房的时候……他没好意思开口，只是让他最近一段时间控制好自己。
以至于苏寒寺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三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的时候，险些被吓得重新昏了过去。
他迷迷糊糊起了身，发现这次的客栈比起桑榆城的揽月楼，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床幔层层叠叠，不知有几重，房间里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花草香气。床铺也很大，足够他在上面打七八个滚还不会翻掉下去，被子床单丝滑柔软，也有着淡淡的、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香气。
一见到苏寒寺醒了，旁边等着的三个人立刻凑了上来。
“还想吐吗？”
“肚子难受吗？”
“你怀孕了。”
苏寒寺本来还没睡醒，一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睛都瞪大了。
他愣愣地看着玉翘：“你说什么？”
连翘整个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你怎么现在就告诉他了！”
鹤霄紧紧握住苏寒寺的手：“没关系的，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客栈里，等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回家，我其实从来没想过我会有孩子……”
苏寒寺将手抽了出来，大脑还停留在玉翘刚才的那句话里：“谁怀孕了？”
连翘只好将自己把出喜脉的事情说了出来，苏寒寺觉得自己还是睡少了，已经开始出现幻听。
“毕竟你是玉兔灵族，体质本就特殊，怀孕也不是不可能。”鹤霄认真道。
“可是……”苏寒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男性之间如何发生关系他都是知道的。他和鹤霄虽然有了更进一步的接触，但是……还没到那个地步啊！
“真的是喜脉？”苏寒寺确认。
连翘点头：“千真万确。”
苏寒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软软的、圆圆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真的比以前要稍微鼓了一些，难道真的是因为这幅身子天赋异禀所以仅仅只是亲亲抱抱摸摸就怀孕了？
“之后我会让连翘和玉翘每天轮流着在客栈陪你。”鹤霄捏了捏苏寒寺的脸。
“那你呢？”
“我要去玄坤派拿回我的灵骨。”
苏寒寺不同意：“那太危险了，我要和你一起，而且我还答应过仙主大人我要帮他的忙。”
“你现在刚有了身孕，去天选会那个地方对身体不好。”
“我和掌门大人待在一起，总不会有危险吧？”
“不行。”
“为什么！”
鹤霄板着脸：“我不喜欢看你成天和他黏在一起。”顿了顿，他别过脸，开口道：“我有点吃醋。”
一句“吃醋”哄得苏寒寺心花怒放，头也不晕 ，也不想吐了，乐呵呵地吃了连翘煮好的安胎药之后又睡了过去。
不知是安胎药有安神的功效，还是真的因为怀孕，苏寒寺这几天食欲都不好，总是犯困，每天醒来之后喝了药便迷迷糊糊又睡着了，鹤霄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那天苏寒寺醒来的时候，看到鹤霄在旁边叠衣服，花花绿绿的铺了一床，全都是小孩穿的小肚兜和小鞋子，还有不少玩具。
“你在干什么？”苏寒寺揉了揉眼睛，长时间卧床让他的身体几乎没什么力气，大脑也有点懵。
鹤霄放下手里的小衣服，走到苏寒寺身旁，把他搂到怀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草香，苏寒寺的眼神清明了不少，他咂咂嘴，嘴里还有之前喝药的清苦味，便顺势贴上了鹤霄的嘴唇。
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索吻刺激得愣了几秒，但是很快便把苏寒寺推开。
“你不亲我？”苏寒寺如遭雷劈，他又羞又恼，把旁边的枕头狠狠向鹤霄扔过去。
“我是不敢……”鹤霄揉了揉脸，本来皮肤就白，因此两颊的飞晕红得明显，“你这样我忍不住啊……”
苏寒寺往那处一瞥，再看看鹤霄的脸，然后又把视线往下移。
鹤霄受不了，一把盖住了苏寒寺的眼睛，低声道：“别看了。”
使坏的小兔子干脆一把握住了那处，他听到身旁人喉咙里泄出的压制着情欲的闷哼，心情大好。
“阿寺……”鹤霄正要抓住苏寒寺的手腕，那处却突然松了力道。苏寒寺将手收了回去，往床里侧移了移。
“你说的也对，是得忍。”
正巧连翘进来送饭，看着神情古怪的两人，自觉不该待在这，放下了饭菜便闪身离去。
鹤霄板着脸给苏寒寺喂饭，还得小心着哪道菜不合口味会被吐一身，好在今天的饭菜似乎都合苏寒寺的心意，一顿饭顺顺利利吃完，还被央求着塞了几块枣糕。
“他们两人说，你每次吃饭都会省很多，今日全吃完了？”鹤霄拿着手帕给苏寒寺擦嘴，顺便给他捏小腿。
苏寒寺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慢慢啃：“嗯，因为今天有你喂我。”
鹤霄笑了，但没说话。
“对了，你买那么多小肚兜干什么？”
鹤霄一听，立刻走到旁边，将那堆小衣服邀功似的搂过来。
“兔子生宝宝一次不都会生很多吗？所以我就买了很多衣服，也不知道够不够穿。”那些小肚兜摸起来冰凉丝滑，刺绣的针脚又细又密，数量又多，苏寒寺思忖着，鹤霄莫不是把全城最好的衣铺都搜罗了个遍。
“孩子的名字我也还没想好，到时候你来起。”
苏寒寺看着手里的小肚兜，道：“这也太早了吧，起码还得等好几个月呢。”
鹤霄突然皱起了眉，有些担忧地握住了苏寒寺的手：“不过，你的兔子本体那么小，剩下来的宝宝得多小啊。”
是啊，苏寒寺想到了这个问题，那么小的兔子宝宝，似乎稍不注意就会被人踩到坐到，不小心丢到哪里去都找不到。
说话间，房门被人推开，几个白衣少年依次走进、排开，擦了桌椅添了茶水，才有人施施然走了进来。
如此大的排场，除了那妖仙仙主，这世间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许久不见，仙主大人。”苏寒寺拱手。
“吾听说苏公子有了身孕，特意来瞧瞧。”
苏寒寺有些意外：“仙主大人知道了？”
鹤霄开口：“我告诉他的。”
苏寒寺：“那掌门大人呢？”
“吾妻也知晓，只是门内事务众多，他一时分不开身，便托吾先来看看苏公子。”
鹤霄起身：“有劳掌门大人挂心。”
有苏离“哎呀呀”地走过来，却被鹤霄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床上的人，他冷笑一声，打开那把骨牙绣扇：“男子怀孕，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个世界上仙主大人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纵使您再博闻强识，也不能事事知晓。”
苏寒寺抬头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鹤霄，听他这夹枪带刺的话，只怕两人在这客栈里打起来。
“那个……”他想着或许出言缓和一下，“或许是玉兔灵族天赋异禀呢……”
“或许……苏公子不介意吾给苏公子把个脉，再看看？”
还没等苏寒寺开口，鹤霄就先言拒绝。
毕竟这狐狸之前就对苏寒寺有着一些不好的心思，谁知道他要借着把脉干什么呢。
“魔尊大人不必忧心，吾也是妖族，妖族对妖族的身体，可比魔族对妖族的身体要熟悉得多。”
苏寒寺也拉了拉鹤霄的衣袖，鹤霄这才往旁边迈开一步，给有苏离留了位置。
指尖甫一触到手腕的皮肤，苏寒寺便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也不过短短几秒的异样，却被有苏离看得彻底。
“吾天生体热，吾妻最喜在冬日寒夜抱着吾取暖。”
也不知道是在炫耀还是在炫耀。
鹤霄在旁边“嘁”了一声。
有苏离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细细探着苏寒寺的脉象。
鹤霄见他久久没有说话，忍不住出声：“如何？”
有苏离睁开眼，那双细长的凤眼含着笑，他开口：“玉兔灵族虽为妖为仙，却到底还是兔子。而兔子在与伴侣亲密过后，有时会出现一种反应。”他看到满床的小衣服，笑意更深，“那便是假孕。”
“假孕？”鹤霄皱眉，“什么意思？”
苏寒寺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半天没说话。
“虽然脉象上有身孕是没错，但其实苏公子并没有怀孕。”
苏寒寺喃喃道：“只是我的错觉？”
有苏离点头。
“那我感觉我的肚子有点鼓……”所以只是单纯吃多了？
“我去把连翘打一顿。”鹤霄准备出门，却被苏寒寺拦下。
“连翘大人对妖族的身体也不清楚，又不是他的错，而且这几天他也很累了。”
“虽是乌龙，但也算是个提醒，假孕对身体有害，二位以后还需注意。”有苏离起身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九位少年离开了客栈。
有苏离离开后，鹤霄便没有说过话，苏寒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魂落魄的，似乎是没有怀孕这件事对他打击过大。
也是，毕竟鹤霄一开始确实是很期待的，还买了这么多小孩子用的东西。
苏寒寺蹭到鹤霄旁边，拉住他的手：“你不开心吗？”
鹤霄回神，回握住：“也不是，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遗憾，又有点庆幸。”他坐到床边，抱住苏寒寺。
“如果我没有怀孕，那是不是……”苏寒寺睁大眼睛，静静地看着鹤霄，目光从鼻梁又到嘴唇。
下一秒，他就被人扑倒在床上。
“那我可不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