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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仙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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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
阿文呆呆站着，眼神无法聚焦。
“我师妹怎么变成那样了。”
黑衣修士收起剑：“那不是你师妹了。”
“那她是什么？”
“是傀儡。”
那位相貌平平的修士开口。
“傀儡？”阿文重复了一遍，苦笑一声，“还好，我还以为师妹出事了。”
“你师妹也确实出事了。”黑衣修士道。
在阿文看来，“出事”就等于“出局”，玉翘知道阿文理解错了，正准备解释，却被连翘拦下，她也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面前这小修士看起来也不经吓，脑子似乎也不好使，若是要解释，肯定要大费周折，不如让他误解了算了，反正到最后他也会知道。
“二位道友可是贺云道友的朋友？他方才跟我说，遇到危险时把那玉佩掰开，我刚一掰开，二位就来了。”
听到“贺云”两个字，二人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玉翘问。
“我本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到最后，但是现在想来，我不犯人，人不一定不犯我，况且现在门派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没出局，所以……我还是想去试试。”
连翘拍拍他的肩：“加油。”
目送阿文离开后，两人思忖着要不要去找鹤霄。
“尊上说，没事就不要找他。”连翘犹豫。
“可是这玉佩都碎了，算有事还是没事呢？”玉翘也在犹豫。
连翘拍了下手，像是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这样吧，我来抛庄周梦，如果它插在地上，那我们就不找他。”
“你直接说去找不就行了吗？”
于是，二人揣着满满的灵丹去找鹤霄。
苏寒寺见到那一袋子灵丹，眼睛都在放光。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灵丹，得杀多少妖魔。这要是都能等量换算成金子该多好……”
连翘将方才林巧儿的事情告诉鹤霄，鹤霄只点点头。
庄周梦的蝴蝶已经随着林巧儿去了，那么他们后续就可以追踪到林巧儿的踪迹，顺藤摸瓜到她的主人，现在只需继续夺取灵丹便好。
鹤霄将他们的灵丹放进自己的乾坤囊里，见他们还站在那，有些诧异：“你们怎么还不走？”
连翘愣了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走？”
鹤霄似乎有些不开心：“你们不会要跟着我和阿寺吧？”
连翘似乎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对，我们就是要跟着你们，怎么了！我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声音越来越大，鹤霄的脸也越来越黑。
实在丢人，苏寒寺给连翘的嘴里塞了一块烤乳猪，好歹是安静了。
连翘嚼了几口：“还挺好吃。”
苏寒寺非常得意，招呼着玉翘也一起吃。
黑衣修士也不推辞，大喇喇地掀了袍子就坐在地上，余光一眼就瞥见了剑身油光水滑的烛九阴。
“你们拿烛九阴割的猪肉？”
一听这话，烛九阴立刻“啪叽”一声在石头上翻了个身落在草地上，被鹤霄脚尖轻轻挑起，在空中翻了几圈后，剑柄被他的主人牢牢握在了手里。
“大材小用啊大材小用。”连翘叹道。
“作为一把剑，它没发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那它就只能用来做菜刀。”
这是还在记挂刚才打那只石妖没打过被皇甫傲辰截胡了的事呢。
一只烤乳猪被吃了个干净便继续向前走，树林越走越深，一路上碰到不少修士的尸体。天色似乎逐渐暗沉了下来，枯枝像极了魔物的巨爪，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心生恐惧。
苏寒寺有些害怕，鹤霄似是察觉到了，他拉住苏寒寺的手，轻声道：“别怕。”紧接着向连翘使了个颜色，后者立刻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火把点燃。
“怕的话就拉住我的手。”连翘也伸出手，看着玉翘。
后者上下看了他一眼，反握住：“到底是谁怕啊。”
连翘“嘿嘿”笑了两声：“我怕。”
“是天黑了吗？在幻境里面也会分白天和黑夜？”苏寒寺问。
“嗯。”火把的照明程度并不是很好，忽明忽暗的，鹤霄的表情看得不真切，只是语气没了之前的轻松，“一般来说，到了晚上，就说明剩下的妖魔更难对付了。”
连翘疑惑道：“我和玉翘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之前参加过‘天选’的倒是，他说，之前都是要过很久很久才会天黑，我怎么感觉，我们进来才不过几个时辰。”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杀得太多了。”玉翘猜测。
他们一路为了妖丹几乎没歇下来过，便把天黑的时间提前了。
“好奇怪啊，我们走到现在也没遇到其他的选手，不会都被淘汰了吧？”苏寒寺四处看着，深林静悄悄的，毫无一丝人气。
此时，幻境外，江落白看着下方的巨大旋涡，眉头紧蹙。
有苏离借着宽大的袖袍，在底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掌门大人没有躲开。
借着衣袍的掩盖，其他几位掌门并未发现那位行端坐正的年轻人和那奸邪狡诈的妖族首领偷偷拉小手。只是那位妖族首领似乎有些贪得无厌，拉着还不够，手指也悄悄钻进了江落白的指缝里，被人反手狠狠拍了手背。
底下不少修士都已经醒来，不过已过去三四个时辰，便有弟子上前通报说幻境里的魔物已经被清扫了大半。
“看来这次的‘天选’很快就会结束了啊。”
出声的正式乾艮派的那位掌门谢道生，他手中捧着一盏茶，青绿的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被杯底细小的水珠慢慢托起，落进他的掌心。
他与正胥道长对视了一眼，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也清了清嗓子，帮腔道：“此次报名的修士，散修有一千三百余位，四大门派的弟子六千七百八十余位，余下的三千二百一十余位都是散落在各地的小门派的弟子，真正能进入到天选的，只有一千二百四十九位，四门派弟子占一千位，老朽方才数了一数，发现，怎地没见着多少玄坤派的弟子？”
谢道生状似惋惜：“都说这‘天选’得是有机缘的弟子才能够进去的，说不定这是江掌门门下的那一批弟子碰巧没有这机缘而已。”
江落白已经习惯这两人在旁边明里暗里想要踢他下位，最好永远没有资格去碰盟主之位，只当是有蚊子在耳边哼哼，没在意。
一只没出声的幻音阁阁主倒是开口了。
“不是都说正胥道长修炼至今毫无长进隐隐有了□□衰竭的迹象吗？莫不是您那眼睛早已昏花，看得不真切了？”
轻巧明丽的少女口吻怼得老道士眉毛一横，只见下一秒，那女掌门的声线又变得温婉起来：“阿镜，不得对前辈无礼。”
看起来竟像是在训斥自己一般。
“正胥道长，阿镜年幼无知，请您海涵。”
正胥道长没说话，谢道生倒是哼了一声：“怎么，花阁主至今也没找到如何将你那好妹妹从你身体里拉出来的法子？”
花惜颜微微笑道：“阿镜肉身已毁，灵体微弱，留在我体内才能保她魂魄完整。”
下一秒，那张微笑的嘴里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江落白眉毛一挑，抬起头看了看有苏离，那狐狸与自己的爱侣已是心有灵犀，他恰巧低下头来，两人对视一眼。
狐狸嘴巴动了动。
江落白看出来了，那是在说：有趣。
幻境里。
“噗通”一声，巨大的蛇身被砍成几段，很快肉身化成荧光消散，地上只剩下一颗珠子。
一位穿着玄坤派道袍的少年用袖子抹去方才激战中溅在脸上的血污，捡起了珠子，放在自己的锦囊里。
少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颀长，抬手举止间都似被规划好了般进退有度。
“慕辰英！”
一道凄厉的惨叫在少年身后响起，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只见一只扭曲的大蛇正向自己爬来，而那大蛇的头正是自己方才被杀死的同门师兄。
饶是知道师兄并不是真死，面前的妖物也只是幻境，也让慕辰英觉得恶心极了。他毫不犹疑地挽了个剑花，刹那间，剑影如同天罗地网般盖向那蛇妖，炸成一捧血雾。
“竟还有同党。”
收拾完蛇妖，慕辰英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他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妖气。
不，与其说是妖气，更像是一种不多得的至纯灵气，中间掺杂一丝浅淡的妖气。
他顿时心下大骇。
因为这环境中的妖魔都是假的，不可能有妖气和魔气，也就是说，有妖物混进了天选会当中！
他握紧了剑柄，长剑跟随主人的心意发出嗡鸣。
越往里走，那不同寻常的灵气便越发浓郁，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莹绿色的幽幽鬼火照亮着脚下的路。
慕辰英屏息凝神，看到前方有一道影影绰绰的白色身影。
应当就是那个混进来的妖物了。
许是听到有人渐近的脚步声，白色身影动了动。
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见到他之后先是一愣，再然后冲他兴奋地挥挥手：“你好，你是玄坤派的弟子吧？”
慕辰英微微皱眉，指尖已经捏好了一个法决，只等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刻出手。
因为江落白的缘故，苏寒寺对玄坤派的人都抱有莫大的好感，当下孤身一人在这黑黝黝的森林里，出现一个玄坤派的弟子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安慰。
“你是妖。”
慕辰英拔出长剑，剑尖直指苏寒寺的喉咙。
苏寒寺大惊。
自己在那么多修士面前都隐藏得好好的，怎么就这样在一个看起来还没自己大的小年轻面前掉了马甲？
“那个……你听我说……”
方才鹤霄他们去追杀一只大妖，为了不误伤苏寒寺，便让他留在原地等待。
“你如何混进天选会的？意欲何为？”
“不……我是好人……呸，好妖。”苏寒寺的头顶冒出来一对耳朵，“我只是一只兔子，不伤人的。而且我认识你们掌门！”
“掌门”两个字说完，慕辰英的眼神明显闪了闪。
感觉到对方有一丝松动，苏寒寺暗自松了口气，他继续道：“我很你们掌门很熟的。”
“真的？”
慕辰英将信将疑。
“当然啦，我们是一起从桑榆城过来的。”
慕辰英脸色突然一变，他立刻飞身上前，不料，还未近苏寒寺的身，便有金刚横亘在二人中间，挡住了慕辰英。
苏寒寺吓得后退了一步，小幅度地拍了拍胸口，说了声好险。
“前几日掌门去桑榆城的事情，掌门只告诉了我……”
苏寒寺眨眨眼。
也是，毕竟人类和妖类的关系那么紧张，江落白要是大喇喇地把自己去桑榆城的事情说出去，他这个掌门之位就不保了。
“江掌门只告诉了你？你是他门下的弟子吗？”
“是……”慕辰英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在下玄坤派大弟子，慕辰英。”
苏寒寺也拱手：“幸会幸会。”
还没寒暄几句，原本浮在二人周身的鬼火突然消失，一道狠厉的劲风向慕辰英迎面劈来，慕辰英眼神一凛，擦身闪过，然而暗器一发接着一发，紧紧追着他不放，像是来索命的鬼魂。
“玉翘，他是江掌门的大弟子，不是坏人！”
苏寒寺连忙制止。
有人在苏寒寺身后站住，还没回头，他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
“江落白的大弟子？”
鹤霄的声音听起来不大高兴，玉翘从黑暗中走出，在鹤霄身旁站立：“尊上。”
年轻的魔尊扬扬下巴，玉翘领命，收回了生白骨。
“我留下的禁制被人动了。”鹤霄盯着慕辰英，面色不善。
慕辰英有些气喘，那蝴蝶刀追得太近，路线变化莫测，且在黑暗中难以视物，实在有些难缠。他微微平复了气息，道：“在下玄坤派大弟子，慕辰英，方才……对这位公子有些误会。”
苏寒寺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是误会。他以为我是混进来捣乱的妖物。不过我告诉他，我们和江掌门认识，他就放心了。而且……”苏寒寺小声道：“江掌门去桑榆城的事情只告诉了他一个，说不定是自己人呢。”
鹤霄低头看着苏寒寺，捏了一下身前人的脸，又看向慕辰英，重新恢复了他一贯有礼谦和的笑容：“啊，那看来真的只是一个误会了。在下鹤霄，和掌门大人也是旧识。”
慕辰英又看向玉翘，鹤霄会意介绍道：“她是……我的朋友。”
苏寒寺又往后面看了看：“不对啊，连翘呢？”
“刚才察觉到我留在你身上的禁制被触发，就直接过来了，连翘现在应该……自己在和那个大妖对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