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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送你,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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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不是一般人家,纵使方家势大,可是却无人在官场,凭的也仅仅只是背后的顾家和魏家。
可何家不一样,京中世家,背景比顾家还要深厚上一些,又有平西王府,武定侯府这样的姻亲关系在,何政亭作为何家长房的嫡长子,怎么着都能取得上以为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
要是往高了说,他就是娶个郡主,尚个公主都是有可能的,要知道,他今年不过十八,便刚考取进士之名,这样的身份,又有这样的才华,很难不招人喜欢。
可就是这样,她才越觉得自家女儿不适合这样的人家,她舍不得昭澜嫁过去受委屈。
虽说云阳县主和她是多年的情谊了,可是在为自己孩子利益这件事情上,她也绝不会为了好友的女儿而委屈自己的儿子。
“澜儿也十七了,该说亲了,只不过你也知道,她那样的性子又不好找人家,这不遇到个合适的就急忙定下来了吗?”
顾氏解释道,随后又打趣道,“你若是觉着没有来得及送礼贺喜,现在补上也是来得及的。”
她这是在和云阳县主打太极,可云阳县主却不高兴了,径直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顾氏一时沉默了。
云阳县主其实也为难,昭澜和何政亭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安安静静,毫无波澜。
若是没了何锦华,说不定两人连句话都说不上。
从前他们次次见面,没有哪一次何政亭不是冷着脸回去的,她本以为自己儿子是不喜欢昭澜的,她便也没往这方面想。
谁知前些日子考完殿试,在何家等到名次出来,再逗留了些时日,回到荣县,一听说昭澜定亲了,整个人都懵了。
定亲对象还是新鲜出炉的状元郎。
她在屋中等来何政亭吞吞吐吐,红着脸说明了心中想法,她也很是惊讶。
他儿子喜欢人家姑娘,她却一直不知道。
而且就在眼皮子底下,未来儿媳妇儿被抢了。
赶忙收拾带着一双儿女就以探望的名义上门了。
除开那件事儿,她对昭澜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虽说从前也许年纪小过娇纵,可是改了就好呀,现在就是话少了点,可是却是极会讨人开心的。
既然自己儿子喜欢她,那把她娶回来也没什么关系。昭澜出身不算低,那可是前太子太傅的嫡亲孙女儿啊,而他们何家也不是一定需要靠联姻的方式来获取助力的。
可是眼下,看顾氏的面上犹豫,似是不太乐意啊,蹙了蹙眉,道,“你可是看不上亭哥儿”
顾氏一听,连忙解释道,“怎么会,你可别瞎想。”
云阳县主却是板了一张脸,等着顾氏给她一个交代。
顾氏叹了口气,“澜儿这孩子也在你眼底下长了这么些年,她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她是不适合也定然不愿意嫁入世家的,我只这一个女儿。”
云阳县主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氏又接着道,“且如今已与季家订了亲,总是不好多生变数的。”
这厢昭澜三人正晒着太阳,吃着点心聊着天。
因何政亭得了进士的名头,昭澜少不得要祝贺一番,让人将早已备好的礼送了出去。
何政亭唇角上扬,道了谢。
三人此番和谐的场面倒是难得一见,这也要幸亏昭澜的脚伤了。
要知道,从前,三人之中有何锦华热络着场面,昭澜比平日里一个人是可开心了不少,可她在学会话中带刺后,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时常惹得何政亭这样闷葫芦冷了脸。
他秉持着不与女子一般见识的意念,处处忍让着昭澜,每次都只是冷着脸以对。
昭澜知道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倒也不顾忌,交情也算不错。
想想从前的事,她不由笑了笑。
“从前是我不太懂事,如今政亭哥哥已是进士,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也算为我自己表个歉意。”昭澜举起茶盏。
何政亭怔了怔,还是何锦华戳了戳他,这才连忙端起面前的杯子,两人一饮而尽。
他又喃喃道,“都没什么的。”他本来就从未怪过她。
若不是从前那件事情,他和她也许就没有了如今这份缘分了吧。
在昭澜十岁的那年,正是他们初来荣县的时候,那时锦华因水土不服身子骨弱,云阳县主便只带着他去到方家。
大人们叙叙旧情,自然不合适将孩子们拘在一旁,方家又只得昭澜一个女儿,便想着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兴许可以玩到一处去。
于是便让下人们看着,由着他们玩去了。
兴许是家教原因,他向来是个沉稳性子,也腼腆不已,而小时的昭澜却是个跳脱性子。
三两下扯着他就摆脱了下人们的跟随。
只是她一直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到从下人们嘴里听来的关于某些大人物的八卦,小到她今日吃了谁新研制的糕点,一点也不好吃。
他善于倾听,可却不善言辞,便只默默听着,也不知是不是惹到了她。
她借故带着他就往池边走去,说是池子里有新进的龙种金鱼,五花鎏金鱼,还有黑牡丹之称的墨龙睛。
他一时也有了兴趣,便也任由她拉着去了。
谁知到了池边,在他探头搜寻池中名贵品种的金鱼时,旁边的昭澜许是脚下一滑,幸得他反应迅速,一把扶住她的腰。
她娇小的身躯被自己护在怀中,只是她低着头,因此她眼中的那抹邪笑他并未看见。
再是腰间顿感一股推力,快的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跌入池中。
落水那一瞬间,他才从那张稚嫩小脸中看出一丝不妥,随后便是传来她的呼救声。
待他挣扎了几分钟,才猛然想起自己会凫水,都是被昭澜给折腾了,等他游上岸,气力耗尽,那初春的凉意也是够他受的,当时便没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过来,局势已定,话都被昭澜一人说了。
说是她非要带着他去看鱼,又因自己不小心险些失足跌入水中,得了他帮助却又连累他落入水中。
昭澜作为主人家,方鼎和顾氏就是做个样子都要将她处罚一番的,谁知这处罚还不清,她被罚去跪祠堂了。
就是在听说她在祠堂跪的昏了过去,也没见被放出来。
他隐约猜想,无需他说,方家夫妇定是知道真相了的,而自己母亲是个聪明的,见方家夫妇这般态度,立马便知晓事情不简单。
落水高烧不行的是她的儿子,无论怎样她都是会对方府有些不满的,只是见他们态度良好,又听说昭澜昏过去的事情,气也就消了不少了。
再加上后来他闭口不提是昭澜将他推下去的事情,这事儿才不了了之。
自那次后,昭澜不知怎的就被土匪劫了去,再回来后,性子就不似从前,但还总是喜欢用言语捉弄他。
何政亭想起了之前的那桩事,昭澜自然也不可能忘记。
她无声笑笑,只是何政亭这人性子稍显沉闷,她才总是喜欢逗他玩罢了,只当是无聊的日子找些乐趣。
“姑娘,是季公子。”妙语提醒道。
昭澜望去,季衡就站在不远处的亭中,他的视线扫过正晒太阳言笑晏晏的三人,最后定格在昭澜身上。
见他们注意到了自己,才淡然自若的走上前。
这是个四方桌,昭澜两边分别是何锦华与何政亭,季衡刚好在昭澜对面站定。
“阿澜很开心”季衡出声询问。
前些日子他上门时,就没得到昭澜的一个笑容,可她居然和另一个男人笑得这般开怀。
对季衡,昭澜自然没有好脸色,“不够明显吗”
气氛微微凝结,何锦华不好说话,倒是何政亭站起身来,抱拳道,“早就听闻季兄之名,如今可算是见到了人。”
客气客气而已,却不想季衡轻哼一声,还是昭澜浅浅瞪了他一眼,他才道,“何公子言重了,季某不过一介平民书生罢了。”
不等何政亭再客气两句,季衡又立刻道,“既然今日方家有客,我便不多打扰了,去拜见方伯父便离去。”
何政亭一听,“我随季兄一起。”
季衡微微颔首,便向昭澜和何锦华辞了别,两人并肩往前院去了。
何锦华悄声在昭澜身边说了句,“你这未来夫婿,还真不错。”
昭澜当即便白了她一眼,“送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