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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贼喊捉贼 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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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长安城是有宵禁的，子时夜色正浓，再加上现在是月初，上弦月只有一条细细的弯勾，光照不明。
天牢重地，四处都是举着的火把的官兵在巡逻，但是稍微走远一点，殷戎整个人都没入一片黑暗之中。
子丑之交很快就是了，但是月圆之夜却在十来天之后，至于白马寺则在东都洛阳，清松岗则是长安城郊外灞桥外再过十余里的一处长亭，那里有个小村子，村外的山岗就叫做清松岗。
纸卷上的留言颠三倒四，只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才能看的出来。
殷戎纵身从棋盘似的屋顶上飞掠而过，有时遇到巡逻的官兵就躲进别家宅院，从一家院子到另一家院子。
她绕了大半个长安城，最终来到东边的集市上。
京城里有许多商铺，不只有外地商人还有很多胡商，相似的铺子都挤在一起很好辨认。
殷戎轻巧的走在街道上，仔细查看着两侧的商铺，最后她停在一间茶楼前。
叩、叩、叩。
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想起，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个黑色的纸片小人。
殷戎进门之前还看眼隔壁有些奇怪的脂粉铺子，大半夜的，那间店铺的门外摆着几盆兰花。
某个念头一闪而逝，殷戎没有细想，推门进去。
屋内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吃茶的桌椅，一张桌子上点着油灯，略微照亮整间茶楼。
黑色的小纸人在殷戎进去之后就关上门挂在了上面，另一个红色的纸片小人引着她从边上的楼梯上了二楼。
过了一会儿，红色小人下楼来，对着油灯做了个吹的动作，那一点灯火随之扑灭。
二楼的房间都差不多，唯有门上的雕花装饰不同，殷戎推开雕着兰花的那间。
黑暗的环境，唯有茶桌上点了一盏不甚明亮的灯，灯下坐着一个清隽疏朗、文质彬彬的男子。
“师兄！怎么是你在这？”
等待殷戎的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反而是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长安城里的人，最少现在不该出现的人。
殷戎的师兄，被盖棺定论认成是最近京都这一系列纵火案的元凶，因不忿父兄族人之死而造反的谋逆之徒——徐岱。
“还有本姑娘好的喵？”骄矜的声音传来，殷戎才注意到桌边的圆凳上还蹲着一只黑漆漆的大猫。
它自称三娘子，也是殷戎的熟猫。
自从殷戎幼年时将它救起，便赖在殷戎身边不肯离开。直到后来殷戎为保全伯父一家而投身公门，将它托付给师兄徐岱。
这家伙常常自称大妖，却连化为人行都做不到，但是挑剔的毛病却比一般的大家小姐多多了。
殷戎摘下面具，看着眼前这淡定从容和骄傲矜持的一大一胖，露出无奈的笑容。
“师兄，现在大理寺发下海捕文书要拿你，你怎么还往长安跑。”
“哼喵。”别误会，这傲娇的哼声肯定是大猫三娘子发出的。
殷戎端起茶壶给它倒了一杯茶水。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担下所有的罪责，自己一个人吃苦受难。”徐岱有些恼怒，但更多的是心疼。
殷戎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身陷天牢的事儿，估计自己受伤的事也被发现了，师兄的鼻子自幼灵敏，更何况还有大猫三娘子这个‘叛徒’。
“我这不是出来了嘛。”殷戎故作可怜兮兮的说道。
也只有在自由一起长大的师兄和自己的猫面前，殷戎才能有这般小女儿姿态。
“受着伤出来吗？”徐岱神色淡淡的，语气有些不妙。
从殷戎一进门他就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徐岱一直知道自家师妹天赋极高，本事更胜自己许多。但是更多时候殷戎总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她拼命的去做好每一件事，因此受伤却毫不在意。
“伤在哪里了？”纵然心理再多不满，但到底是担心多过于生气。
殷戎知道自己又让眼前的人担心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也还好了，我已经处理过伤口了，两三日就好了。”
“那便好。”师妹不愿细说，徐岱就不再问了。
“你约我到此...。”
“不是你叫人送来信函吗？”
两人同时开口，想要说的话竟然也一样。
他们下意识的发觉不对劲，殷戎面色严肃的问道：“师兄，你是怎么到的这里？”
“我与三娘子在山中忽然得到你的传讯，说有急事找我我便来了。”徐岱皱眉，“那信件里的字迹与你往日的字迹并无差别，行文的习惯也是一样的，所以...。”
他取出信函递给殷戎。
徐岱的信函上也只是写了短短的四句话：朔月之后，子丑之交，清风明月，白马非马。
落款还是一朵白玉兰花。
今夜是初三，在朔月之后，子丑之交是现在。清风明月分别指他们二人，因为殷戎小字明月，幼年时他们层玩笑说起，同为道童，有明月怎能无清风的玩笑话，但这件事一般人是不清楚的。
至于白马非马，白马寺在东都洛阳，洛阳在长安东。也就是说，具体的地方与白马有关却不在白马所在之地。至于白玉兰花的道理，则与殷戎手中的信息一个意思。
殷戎惯于选择的藏身之地大都在闹市商铺中，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这间茶楼的二楼雅间都以花草命名，他们所在的这间就是玉兰阁。
但是殷戎的信息是从柏子秋手中得来，而柏子秋完全没有背叛她的理由，要说原因那只能是...
但这更不应该，她有些不愿意相信，但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不过安全起见，师兄我们先离开这里。”殷戎果断的说道。
然而他们正准备离开，隔壁店铺的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殷戎突然想到了隔壁店铺门外那几盆兰花的用处，如果同样猜到消息的人到了这里必然会以为那边才是他们藏身的地方。
这是背叛了他们的同盟还算计她之后的一点补偿吗？即让她不融于朝廷还保下她的性命，算盘打的还真是好？
殷戎在心里冷笑。
“我们走。”殷戎抱起大猫从后窗跳出，徐岱紧紧跟上。
“他们发现了。”半刻钟之后徐岱突然说道。
他们待过的那间茶楼的门被打开，本来挂在门栓上的黑色纸片小人被人发现，在他手中化为飞灰无风自燃。
作为施法的人，徐岱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结果。
“便是东风难着力，自然香在有无中。”高挑的红袍男子抚摸着门上刻着的诗句轻笑着念了出来。
男子的道袍穿的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结实而精装的胸膛，实在放浪不羁。他双目未盲，但是总是闭着眼睛，将一条红色的绸带覆盖住双眼从脑后绑住。
“自然香在有无中呵，你说是吗？小师侄。”男子转头对身侧的人说道。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没人敢对他有一点的不敬，毕竟楚江王的脾气一向是十王里最坏的。
“师叔自然算无遗策。”被他叫做小师侄的男子年纪也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简单的黑衣、黑色的面具，整个人恨不得与夜色融为一体，尤其是在他这位小师叔楚江王跟前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阿淮还真是坦诚，与那些个乏味的小东西们都不一样。”楚江王大笑了起来，“阿淮深得我心，小师侄此次回去之后便来我的无忧山待一段时间吧，可好？”
他虽然说着疑问的话，但意思却是不容拒绝的。
楚江王的无忧山每个月都会送上去一批年轻弟子去侍奉左右，但是他们都是有进无出的。
不过即便如此，叫做阿淮的年轻男子还是顺从的答应了下来。
负责围困追缴殷戎徐岱的是受过韦氏恩情的统领黑齿琥，但是他却更听从被韦氏派来相助他的楚江王和他的师侄‘阿淮’的话。
楚江王在闲聊，黑齿琥就带兵不动。
等对方叫到他，黑齿琥才上前。
楚江王拿出一只小巧的笼子，开盖放出笼子里五彩斑斓的蝴蝶：“城门没开之前你跟着它走就行了，不过记得，装装样子就好，千万别追的太紧。”
黑齿琥低头应了声是就跟追了出去，而先前还躲在角落里的胖和尚见楚江王没跟在他旁边，连忙也跟上去。
“这不对，他们好像总能知道我们在哪。”
在徐岱的小纸人自燃之后起，殷戎他们就开始四处躲避，等待次日城门开了溜出去。但是无论他们怎么走，如何的隐蔽躲藏，士兵沉重的脚步声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他们一定在我们身上放了什么追踪的手段，黑齿琥带着那只蝴蝶应该是一只灵蝶，是用来追踪我们的。”殷戎再一次脱离对方的视线之后说道。
一路逃跑躲藏，殷戎本来就没长好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血腥味并不好闻，尤其对嗅觉灵敏的猫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大猫三娘子在她停下来之后立刻嫌弃的从他怀里跳到了徐岱的肩上。
“小月亮喵，你身上臭臭的喵。”大猫嫌弃的说道。
“嗯？”殷戎一皱眉，是我的原因吗？
她自己嗅了嗅，但是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什么也闻不到。
徐岱也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觉察出什么。
“笨喵。”大猫跳到殷戎的头上，用爪子轻轻的扒拉她的后背受伤的地方。
“笨喵，臭臭的喵，不是血的臭臭的喵。”大猫暴躁的说道。
“是血？他们是追着我来的。”明月疑惑道，“不不不，不是血，是此前锁住我的那些铁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