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阴胎阳胎 一饭之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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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阴胎阳胎
第四章：一饭之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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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神御物，这是一种法术，纸人只是替身，真人实则远在千里之外也未可知。
殷戎能感觉到他的神魂极为强大，猫崽子看着走进门来的‘人’，眨了眨眼，漏出几分厌恶的神情。
孔子曰：食色，性也。
喜爱美好的东西是人的本性使然，只听他清亮悦耳的声音，殷戎就对这位新进来的那位公子很有好感。即使他有可能并非良善，即使他未现真容，只是个纸扎的美人。
当然，这也不妨碍她下意识的在心里警惕起来。殷戎脸上若无其事，但心底对这个突然到来的人却升起了十二分的防备。
“怎么？店家可是打烊了。”悦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并未。”老板娘下意识的开口回答，然后转瞬就觉察出不对。
那纸人制作的栩栩如生，外面黑灯瞎火，客店内也烛光熹微，所以除了殷戎其他人都没能第一时间觉察到这人的异样。
“那看来小生的运气不错。”贵公子直挺挺的走到柜台前，扔下几块金锭。
“小生名叫吴瑕，听闻万娘子这儿能打听到些别处不知道的消息，所以特意前来问问。”他歪了歪头，“我有三个不成器的奴仆近日找不见了，不知老板娘可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奴家不知道公子说的是什么人呢？”老板娘轻笑道。
“不不不，老板娘你一定知道还肯定见过的。”他凑近来嗅了嗅，“毕竟你身上可是占了他们的味道。”
当他们相距及近，老板娘才发现这位突然出现的贵公子似乎有些不对劲，红唇太红而肤色太白，就好像画上去似的。
“有的呢，我这楼里这几日确实来了三个客人，方才他们才上楼”大概是这个人的气息太过危险，老板娘笑的有些勉强。
“那一定是了，烦劳老板娘找他们下来。”
这个叫吴瑕的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还不肯离开，转身走到殷戎面前。
“这位姑娘看着好生眼熟，好似小生旧日的好友？”
他态度殷切，面貌俊美，就连声音也好听的过分，应该是很容易活的别人的好感的。但是偏偏他面前的这两个没什么反应，甚至猫崽子还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傲娇的发出一声的冷哼，只是他长得太过可爱，声音也奶萌奶萌的，实在没什么气势，反而让人觉得可爱、想撸。
吴瑕也大概是这种感觉，于是他就上手撸了一把殷白夜圆润的小胖脸。
至于殷戎，虽说心里对他有些好感，只是面上不曾表现出来，但是这都在他撸自家猫的时候消失殆尽。
她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觉得一只抬着头有些累，便不再理他。
吴瑕微微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哀叹道：“姑娘这不爱搭理人的性子也与我那故友像极了。”
说完他又轻声笑了出来：“如此，我见姑娘便如同见到我那位故友，也是令人愉悦的事情。”
殷戎...殷戎只当他是发病了，自顾自的喝茶，半点也不觉得尴尬。
殷白夜在旁边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
时间就在吴瑕一个人的唠叨中过去，老板娘把先前上楼的那三个人带下来的时候也没见他停下来。
但是那三个在殷戎看来一开始就心怀鬼胎的自下楼见到他们的主子的时候就战战兢兢的不敢擅动。
天色渐渐黑暗，比黑夜更为幽冷的气息从脚底升起。
客店门外的村落里在众人不知觉中却起了巨大的变化。
这个鬼市本来就阴气弥漫，但是这时候更为浓重陈腐的阴气交杂着怨念自每一间废弃的残破屋子里升起，笼罩在整个村子里，客店之中是唯一与之隔绝开来不受影响的地方。
大风吹动门帘，殷戎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整个村子都好似到了黄泉地狱，天色漆黑中泛着昏黄，到处弥漫着肮脏杂乱的血色，那是阴煞之气中生出的血煞，是沾染过无辜人命的厉鬼所能操控的力量。
一些东西自昏黄的雾气中生出，那是神志不清的厉鬼、怨灵，还有残损的魂魄生成的怪物。
它们似乎受人驱使，毫无智慧可言，只一味地围绕在客店之外，不断发出尖利而愤怒的嚎叫。
但是它们闯不进来，因为这间客店四周不知何时依然升腾起白茫茫的烟雾，阻止了这些要命的东西。
那些人行的怨灵一层层的爬到窗外，烟火每经过他们的身体，那些怨灵厉鬼身上的颜色就变淡一分，但同时那些白茫茫的烟火气也就淡去一分，两者之间相互消磨着。
怨灵厉鬼们消散的时候会发出痛苦而惨烈的哀嚎，但它们毫无意识，驱使者并不下令这些东西便不会离开。
店内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怨恨、忌惮、惧怕。
那位锦衣飒飒的纸人儿公子吴瑕站在门口，那些怨灵并不敢靠近；殷戎靠近一侧的窗边，厉鬼们也下意识的避开。
不过不管是老板娘和老板万大郞还是店内之前的客人，谁都没对这非常的一切感到意外，除了殷戎和吴瑕。
过了一会儿，雾气中传来婴孩的笑闹，殷戎听着熟悉，心中一动来到门口。
门外，一个穿着红色罗群的妇人自雾气中缓缓走来，她大概三十多岁，目光温和的看着而专注的看向自己怀中抱着的白白胖胖的婴孩，那个孩子被她逗得一阵欢笑，妇人的目光越发的温柔。
走的近了，被她抱着的婴孩似乎觉察到什么，挣扎着想要扑起出来，但是妇人抱着他的手死死地扣住不肯松开。
妇人个头不高，殷戎一眼就能看到她怀中抱着的孩子的模样。
这个小婴孩正是刚才跑不见了的小婴灵，殷戎很容易看得出来他们是血脉相连是母子的关系。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婴孩满月而死，其母亦死的不太干净，必然怨恨深重。母为厉鬼，子为婴灵，母子连心，怪不得小婴灵消失的那么突兀，想来是觉察到鬼母的存在。
红衣妇人的周身却围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这说明她在报仇之外还杀害过无辜的人。但是小婴灵身上的气息却还是干净的，这让殷戎松了口气。
阴阳之气从天地而生，血煞怨气都因人而起，枉死者身怀煞气，残害无辜者沾染血色。
血色生则轮回绝，再无往生投胎之日，只会在日复一日的怨恨中渐渐迷失，要么死于天雷之下，要么死于和尚道士之手，再无生路。
看鬼母周身血煞弥漫，但从她驱使这山村中枉死的残魂去攻击祠堂外的守护阵法，显然鬼母还能保持神志清明。
客店外自然有阵法保护，所以她走到门外并不进去，只是利用那些残魂来攻击消耗阵法残余的能量。
只不过殷戎发现，鬼母虽然对店内众鬼是势在必得的暴戾玩弄，那么对她的就是十足的憎恨。
但是这种憎恨中又有些忌惮。
殷戎猜测她一定是将自己当成偷走她孩子的仇人了。
鬼母不同于店内这些个没什么能耐的虚弱怨魂，而是属于极为凶恶的那几类厉鬼之一，对付起来很不容易。
老板万大郞和店内的客‘人’此时都在忙着抵御鬼母的袭击，情况还不算危急，所以剩下老板娘和殷戎还没动。
“这是怎么回事？”殷戎对老板娘问道。
一边看戏的吴瑕也凑上来听。
“哎！”老板娘长长的叹了口气，“这要从前几年说起。”
这个村子叫万家村，和这间客店原本都是真的存在过的。这里虽说地处偏远，但是距离山下小镇也就两三日的路程。万家人大都是打猎的好手，并以此为生，虽说不富裕但是生活并不拮据。
“大家都这么过日子，但是总有年轻人想要离开这里。”老板娘叹息，“可是没权没势在外面也未必比村子里过得好。”
这世上有妖有鬼，深山中也并不安稳。但是万家祖上曾是道家出身，以前村子里的人学习些简单的法术，后山上供奉着灵官，所以大家在山中的生活很安逸。
“有些事我也只是听说，大概是二十来年前吧，村子里出了个挺聪明、挺有本事的年轻人。”老板娘说到这，脸上的自嘲一闪而过。
起因其实很简单，笨的人想得少也就相安无事，但是聪明人想的却多，就更不甘心一辈子老死山林，于是就想出去闯一闯。
万家祖上是有真本事的人，但是传下来的法术只是些皮毛，剩下的据说都藏在村子的祠堂里。二十多年前，那个年轻的万家人趁着所有人不备偷偷潜入祠堂盗走了那本书，然后消失不见。
然后大概七八年前，山下镇子里新搬来一户姓黄的老员外。据说祖上是镇子里的人，很有钱，在镇子里置办了好大的家业。
黄员外是个和善的人，只是子女缘浅。虽然来时带着年轻的妻妾，但是膝下并无半个儿女。
“当时不知道原因，黄老爷与我们万家几个叔伯很投缘，之后黄老爷与村子里常有走动，年节时常常备有厚礼，慢慢的大家都很熟悉了，也就不防备他了。”
“其实万家人通常很排外的，与别的村子往来并不多。我那时候刚刚嫁到村子里，对村子里的事了解也不多，一直也没见过黄老爷。”
“直到那一天。”
“前一年地里收成不好，初春更是青黄不接，大年初五，雪还没化黄老爷就前来做客，带了好几个奴仆和几大车粮食，为村子里解决了粮食的问题。晚上万家人为了招待黄老爷，男人们都去喝了杯水酒，宴客到很晚才睡，然后就一睡不起了。”
“再醒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村子毁了，我们也下不去山。好在之前祠堂虽然也毁了，但是万家祖宗仍然能够庇护我们这些死无葬身之地的孤魂野鬼，于是大家就在山上住下来，我和当家的开个店与过往客人做点买卖。”
说到这里，老板娘眼里闪过几许迷茫：“前几日听闻黄老爷全家死于火灾，外面那厉鬼便是黄老爷的正室夫人李夫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死于大火的样子。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恨我们，只是她是厉鬼，我们合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也全靠祠堂庇护。”
“哦，那三个呢？”殷戎指着那三个活人说道。
“他们是前几天被李夫人追杀时误入我店里的。”老板娘小心的看了一眼吴瑕，“本来李夫人是追着他们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反而不管他们了，只是盯着我们不放。”
老板娘这是急病乱投医了，感觉她比较厉害就想请她帮忙。虽然话里隐瞒了点东西，但是大部分还是实话。
殷戎心理思量着，就是这个吴瑕出现的诡异，他那三个手下看着血煞缠身也不是什么善类，那他们来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又有什么目的？而且吴瑕说她看起来眼熟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当时说话的样子就像玩笑，但是殷戎还是下意识的觉得他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阴胎阳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