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自弑权不赠与米斯达 其二 它的灵魂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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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刚过，紧凑的轰鸣声熄灭，一辆浅色的摩托车出现在本地一处非常偏僻的公墓大门外。驾驶员微眯着眼，巡视了一遍这座墓园的建筑后，一路朝着园区最深处走去。
Campo dei Poveri区域相较于那些普通逝者安葬区域更远，也没那些肯为逝去亲人花钱所建造的墓地漂亮。这里是穷人的归处，活着时艰难困苦，有一天离世了，也要与那些同样的穷苦人扎到一起，灵魂拥挤不堪。
米斯达象征性带着一束简易包扎的花，一步步踏在石板上。约莫十分钟才到达有人的区域，三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孩童站成一排，两个穿着制服的成年男人则在奋力挖土。眼前的土坑已经达到了标准，其中一名皱眉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将工具扔在一边后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照着上面的文字念起潦草的天主教祝圣词，没有撒圣水，也没有焚香。
只消几句，他便与同事将一旁的简易棺椁抬起，照着方向下放时一旁的孩子全部都捂住了眼睛。
“请等一等。”
突然被打断的两名工作人员尴尬的托着棺椁，没想到还会有人来。然而两人还是将棺椁放在一旁，目视着攥着花束走来的年轻男人。
“我可以看一眼吗？”米斯达直抒胸臆，并不提及自己是谁，也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上前来，弯下腰伸手向上抠起棺盖。
工作人员没有阻拦，一旁的三个孩子也愣在了原地。棺材里是他们的好友，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最终能有地方下葬还是依靠他们三个……难道眼前这个男人是逝者的亲属或者熟人？
“啧……竟然连遗体整容师都没请吗。”一双黝黑的眼睛透过掀开的缝隙观察内部，那狭窄简陋的棺材内，是一具脸色灰败身体残缺的少女。正如站在一旁的三个孩子一般，年岁看着也并不怎么大，尤其颈部和手臂看着瘦到了营养不良的地步，与他手中的照片无异的是，眼前的尸体也残破且断了一条小腿。
“请问……”背后传来的细小声音有些胆怯，“你是Viola姐姐的朋友吗？”
其中一个小男孩的提问让米斯达转了个头，与他对视的一瞬间，站在两名男孩中间的女孩子急忙低下了头，脸蛋红扑扑的，无措的看着地面。
“不是。”米斯达没做过多解释又转回头来。
女孩因为瘦弱，伤口看起来并没有照片中那些健壮的成年人更渗人，因为失血过多死掉后，除了那些青紫灰白，透过被豁开的伤口，能看到一些骨头。尸体的颈部有一大片皮肤被掀开，可能是碍于观瞻被处理尸体的人又盖了回去；左臂附近是类似于被犬齿贯穿的洞，血迹已经干涸；腹部被裙子盖住看不见，但断肢的膝盖处，断口十分不规整，就好像被野兽硬生生撕咬断掉一般。
米斯达放开手，棺材盖子又砰一声落了下去，他后退了两步，将手中的花束随意扔到了棺材上，示意工作人员可以继续流程便转身往回走。
“哎，先生！”一开始发问的小男孩追了上来，“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来看Viola姐姐，你真的不是她的男朋友吗？”
男孩急切的追问让米斯达一愣，他站住，随后眼神奇怪的看着眼角还红着的男孩。
“你，觉得我是她的男朋友？”米斯达感到奇怪。
“对啊，Viola是我们心里最美丽最温柔的姐姐，前几天还跟我们说她有了喜欢的人，可我们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说着，男孩子脸上堆蹙起伤心与难过，安静的墓园里听得见他的啜泣。
“可是她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有十五岁吗？”
“Viola姐姐再有三个月就十八岁了。”男孩红着脸极力辩驳。
米斯达回忆了一下死者的身高，以及那张稚嫩的脸蛋，看来是严重的营养不良造成的了。
“你要不要跟我说说你的Viola姐姐是为什么死的？”米斯达继续向外走。
男孩见他搭了话，连忙追问“所以你真的是她男朋友？”也跟了上去。
“嘘——”米斯达冷不丁弯下腰，一条手臂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一脸神秘，“我只说，你把所有知道的告诉我，如果我心情好，就能帮你姐姐报这个仇，听懂了吗？”
男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惊喜，拼命点了点头，却不知为何又低声哭了起来。
“Viola姐姐是我们三个的好朋友。她没有爸爸妈妈，平时会去做废品回收的活计，她还会做手工，经常做很多好玩儿的东西在跳蚤市场上卖来赚点手工钱。有时候她还要给别人带孩子，喂宠物……”男孩擦了擦湿漉漉的脸，眼神里都是对逝去朋友的追忆。
可这不是米斯达想要了解的，他收到短信到达这个墓园，是因为那头野兽最新鲜的受害者就是刚才棺材里的那位。至今没有正面交锋过，如果贸然面对面开战，米斯达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须全尾地走进组织的大门。
在五年前他们成功杀掉老板接管整个“热情”的那天，米斯达原本乐天派的性格像是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变得不爱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不只是他，那个比自己还小上三岁的新老板乔鲁诺也更加沉默神秘，那不勒斯这片再难有几个人了解他的真实身份。
“姐姐遇害的那天，也就是三天前，原本是邀请我们三个去她家里吃晚餐。因为她说自己攒够了学费，可以继续读书了。Viola姐姐原本是想要当护士，可是失去双亲后接替了债务，只能休学赚钱。我们三个本来非常替她开心，决定好晚餐菜谱就出门了。可傍晚买菜的途中，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怪兽突然就要扑上来咬我们！”男孩突然瞪大眼睛，浑身僵硬在原地。米斯达斜靠在车上无言，等待着下文。
“那家伙看起来又像人又像狼狗，靠近的时候眼睛突然冒出绿光……手掌很大，指甲是三角形的。我看到那个指甲朝我挥过来的时候吓傻了，然后姐姐……”男孩猛吸了几口气，“她把我推到一旁，那个爪子一下子就给她胳膊挠破，挠出很大的口子……Greta哭了，我们仨都跌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怪兽在流口水……”
在男孩的描述里，米斯达猜测这个怪物大概以人为食。那些照片有二十几张，从意大利北部开始，旅行一般逐渐朝南转移。
“大哥哥，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你恐怕不会相信。可我们三个，都是亲眼看着那头野兽，像猩猩一样的怪物，它坐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喊着要妈妈……”男孩的眼睛里闪烁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也许在他年幼的认知里，伤害别人的都是恶魔，而恶魔不会流眼泪，恶魔更不会有妈妈。
“它还有什么特质？”米斯达追问。
“Viola姐姐躺在血泊里动不了之后，它就不攻击了，也没有吃人。它眼睛没有再冒光，像一只大猫蹲在地上哭。周围的人都吓跑了，警车声音出现的时候有、有一个穿着很得体的男人出现了，跟它说了些什么，然后怪物就被他抱走了。”
“男人？”
“对，怪物说想要妈妈，想找到妈妈的时候，那个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老实了。”
这荒诞的发展让人很难置信，可看这孩子的样子不像是说谎。米斯达反复思考着为什么一个伤害他人且不是偶发事件的情况下，一头野兽会执着于“想要妈妈”，它的灵魂诉求竟是亲情。而最后带走它的那个男人又是什么身份呢？是保护野兽的其他帮派的雇佣兵吗？可听起来他可以说服野兽……难道是养育者？该是怎样畸形的思维能滋养出在杀人的时刻呼唤亲情的魔鬼……
事情显得如此没有头绪，可米斯达一步也没有停留。他立马打电话给手下，通知所有散布在市区的组织成员全力搜索这对奇怪的“怪兽与文明人类”组合。找到之后不可以惊动他们，不可与之正面交锋。这次遇到的Viola是没有任何武力值的普通居民，在接受委托时委托人口中“保护它的地头蛇帮派”也没有见到，敌在暗时，不可暴露……
第二个电话是米斯达回到总部时打的。
米兰市长在电话里长吁短叹，但电话那头的要求每一个他都答应了，并且响应速度也是快得离谱。还不到晚饭附近，传真机就把米斯达所有想要的资料都打印了出来。这里头包含了所有被怪物攻击的死难者的个人资料以及社交圈子风评。
陪同他一起看的是组织里的一名新招募成员，在他进入组织后的第九个月成功突破选拔成为了一名干部。这小伙子长了一张一看就不适合这里的脸，圆溜溜的五官搭配老实人才会剪的短发，土里土气的仿佛这儿不是帮派组织而是市政，他嫩得就像个年轻的基层公务员。
替身叫“想你所想”，能力没什么杀伤力，用起来却很邪门。他们的参谋曾经说过：哪怕是蚂蚁也会想要找到一粒砂糖，所以这能力足可以击败绝大多数人。因为人就是欲望的载体。
而萨穆埃莱的替身每次发动，就能透过与其对视，让对方视线之内出现自己此刻最希望得到的人或者物。名誉、地位、公知度这些无法立即体现的做不到，可光是思念的人和渴望的财富就能解决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欲望。唯独残忍的是，当被窥探了欲望的敌人努力走向替身幻化出的“欲望实体”时，越是靠近，脚步就越凝滞，行动越慢。这一刻，便是击杀的好契机。
在萨穆埃莱参与干部考核的那天，米斯达曾让他吃了大亏。因为在米斯达的眼睛里，他没看到任何想要得到某人或者某物的欲望。没有过多犹豫的萨穆埃莱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抽出来，震惊于自己替身失败的同时，左手早已朝着米斯达的肩膀刺去。米斯达没有进行任何躲避，他轻轻眨眼，在刀尖马上就要沾到他的皮肤时只听到“叮叮”两声，萨穆埃莱手中的匕首像脱离控制一般转弯飞向了屋顶。随后尖刃径直朝他头顶落了下来……
“你的敌人比你更懂你……活下来吧，萨穆埃莱，我很喜欢你这个人跟你的替身能力。”米斯达面无表情，自始至终，从萨穆埃莱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他纹丝不动，只是懒懒地靠在桌边环抱着胸，那双如镶嵌了黑曜石般的眼睛没有过一丝逃避。这让萨穆埃莱十分受挫。
“你甚至能猜到我的匕首没有选择惯用手！那么你的眼睛，现在是完全看不见的对吗？全黑隐形镜片……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萨穆埃莱苦笑了一声，双指精准无误夹住落下的刀刃。他将匕首折叠好收进口袋，随后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态。因为他知道，进门的那一刻已经有一颗子弹准备射向他。
米斯达不懂他为什么会做出投降的姿态，略思考他便摘了眼球上的隐形眼镜，随后收回了替身，示意他考核结束。
当萨穆埃莱举着双手倒退出房间时，他反而笑了。
“现在我算是通过考核了对吗？”萨穆埃莱脸上洋溢着自信。
“你通过了吗？刚才你还在投降呢，而且我的NO.5已经准备了子弹随时可以射向你的心脏，这一点你要怎么说服我？”米斯达不买账。
“我的替身能力虽然被你的隐形眼镜还有替身破解掉了，可你亲口说出想要我活下来，并且认可了我。所以哪怕不发动，这一刻我也知道你眼下想要的是什么了，领导。”
房间里的米斯达一时愣住，脸上浮现些许错愕。然而转念后他便释然了。这个人更加强大且无法战胜的，想来不是替身。那么他愿意成为干部为“热情”效力，将是一件幸事。
部署好眼线后的第四天，米斯达终于确认了怪兽藏匿的具体位置。在收到信息后两人丝毫没耽误，趁着逐渐沉落的暮色朝着目的地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自弑权不赠与米斯达 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