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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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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又是肖尘不满了,他道:“你这明显是偷懒!”
陶恒眼皮都没抬,坐在船头迎着风:“没人叫你自己钓。”
“你!”算他输一回!
桃花精将鱼全部弄好,却不会煮,只是处理干净。
那锅碗瓢盆的,还是陶恒自己动手,夕阳落山前,鱼已经摆在桌上。
肖尘直流口水道:“好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不过也不见怪,我早就瞧见那厨灶了。”
他可是有计划的人,不会白白钓鱼。
看他脖子都被阳光晒红,稍微用手一抓皮脱了。
“咳咳!有鱼刺!!”他呛住,用力扣自己的喉咙,好不容易才抠出来,满脸通红。
肖尘看着这几道不同做法的鱼,忍不住要再吃几口,又怕鱼刺:“算了,不吃了!”
他眼珠微转,想出了一个办法:“喂!你来挑鱼刺。”
“不行。”
“真的不行?”
“不行。”
“还是不行?”
“……”
肖尘手中的盘子,上面的鱼,就差那么一点点便要倒在陶恒身上。
其实肖尘也尝试挑过鱼刺只是挑不敢进,竟然这人会做鱼,那一定行,也不知肖尘哪里来的谜一样的自信。
陶恒不再说话,他坐下来,开始挑鱼刺。先前被肖尘撕的衣袍,他早已换下,这一身可是他最喜欢的没有之一,若是被鱼腥味沾上,他还如何能穿。
“坐好!”
肖尘安安静静的坐着,看着他一根根鱼刺挑出来后,放进他的碗里,然后迫不及待地吃进去。
“还有鱼刺!你这是报复!”
有是有,不过可以吃下来的。
陶恒筷子动了动,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夕阳的余晖落在这个少年的脸上,那张因吃到鱼刺皱在一起脸,微微泛红,偶有些痞意,又有些潇洒。
肖尘又吃到鱼刺:“你认真挑一点好不好,这鱼刺很硬的。”
陶恒:“……”
过了一会儿,肖尘又嚷嚷:“又有!”
“爱吃不吃,自己挑!”他也是有脾气的。
“别啊,我错了我错了,赶紧挑!”为了这一口吃的,肖尘不得不低头。
见陶恒拿起筷子,他忽而发觉,此人看上去面冷,实则心软。
“好好吃鱼。”
这话肖尘还能听进去?他欢快的吃着,见碗里没有了又开始催促。
这样的状况延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吃饱喝足后,他缓缓起身,拍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开始谋划这一些事情。
“你晚上睡哪里?”
陶恒疑惑,看来这人要将厚脸皮进行到底:“我与你不熟。”
“那你还给我挑鱼刺!”
分明就是受到威胁,为何在他口中变成与他关系好的理由了,这转换太快,陶恒还来不及反驳。
“我叫肖尘。这下熟悉了吧。”
陶恒不想有点不想理他,甚至还将之前的一点点好感抛却去。
这样常常威胁别人的,谁能喜欢的起来。
不过肖尘承认错误很快:“知道了,我知道是的错。这样吧,我住在你的船上如何?你不会让我流落街头吧,我真的没地儿睡觉。”
陶恒看他摆出十八般武器,已经到了装可怜的这幕,接下来又是什么。
“不行。”
“不行不行,你一天就会说不行,是个男人就不能说不行!”肖尘开始神神叨叨。
“停!可以。”
嘿嘿,肖尘得意的翻滚在船上,他偶尔像一个小孩,偶尔就是一个满心坏心眼的人。
陶恒下山游走两人,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有些说不出的讨厌,却也说不出有多讨厌,只要他安安静静,不动不燥地坐在船头看远方,又是好好的一人。
这个时候,肖尘眼眸总有深不见底的秘密,这么矛盾的人,着实少见。
接下来几日,钓鱼,做鱼挑鱼刺事情,不停上演。
而陶恒说话越来越少,甚至不用他威胁,早已将鱼刺挑好,吃不到鱼刺的肖尘,没有任何怨言。
那不停往他碗里放的鱼肉,让他闭嘴安静吃饭。
顿时觉得世界安静下来,似乎两人就融入这河中,只听潺潺流水声,几日聒噪的肖尘都受不了。
“木头,你说句话行不行,咱们都认识好几天了,总的聊聊什么的吧。”
“无甚好说。”
肖尘不死心:“那行,你晚上睡哪儿?”
又是这个问题,这几日晚上,他目不转睛盯着陶恒,看他睡在哪里。只要到了时辰,陶恒就消失无踪,寻都寻不到。最后肖尘之后躺在摇摇晃晃的船上,偶尔睡过去一会儿,偶被水声惊醒,开始打坐修养声息。
亏得他是修炼之人,要是平常人家,怕是早已因失眠而猝死。
又是一片寂静。肖尘唉声叹息:“哎,你这人太小气,不好做朋友。”
又是死寂。
“作为朋友,要两肋插刀,还要赴汤蹈火!”
更加死寂。
“作为朋友,要舍己之道以救友人之困。”
陶恒依然弹琴:“歪理。”
肖尘慢慢移到他后背,然后躺在后面:“行啊,哪里说说什么是朋友。”
陶恒没有朋友,只有师长师兄弟,他稍有纠结,不回。
“是吧,所以我说的对吧,就这样!”
肖尘抱住陶恒的一丝衣袍,须臾,就睡了过去。
陶恒还在等他说是怎样,谁知这人睡了过去。
他睡过去的模样非常安静,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河中风柔和,他的明黄衣袍蹁跹,似要将肖尘盖住。
这样肖尘睡的更加安稳,身都不翻。似要睡个百来年。
就是这一日,陶恒将自己的外袍盖在肖尘身上,将船停在岸边,自己钓鱼,待他做好了鱼,等肖尘醒来。
却怎么都等不行。他收回自己的外袍,只有那么一刻,肖尘就猛然睁眼:“哇,好香好香。”
“去漱口。”
“不要,就这样吃!”
“不行。”
“不要。”
“那就别吃。”
“要吃。”肖尘将鱼拦在自己胸前,坚持。
相处下来,陶恒已经知道怎么对付他:“好,那你吃吧。”
“还没挑刺。”
“漱口洗脸。”
为了这口吃的,他肖尘容易吗?肖尘就像焉了的花儿,拉长着脸,三步一回头看他的鱼,马马虎虎洗了脸后,才回来。
坐下的时候,陶恒已经把所有的鱼刺都挑完,一个人坐在看着船尾。
“这船走了那么久,你是打算要去哪里?”
陶恒看着远方道:“要去云州看看,听闻有仙木,涨涨见识。”
肖尘脸上有一丝波动:“不久一颗破树吗,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云州离这里非常远。”
他们在赤霞峰附近遇见,赤霞峰到云州,可不算太近,少说也有八百里,以陶恒的修为,直接御风而行,不是更快吗,为何要坐着船慢悠悠地去。
“仙木可不是一般的树,那是仙人留下的。”
肖尘满不在乎:“咱们去别的地方行不行,那云州真没啥好看的,听闻渭川景色不错,哪里的人也好,我最喜欢哪里的人来,比如我师姐就是在渭川出生的。”
陶恒明显下定决心:“先去云州再去渭川也不迟。”
“你这样,咱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如此甚好。”
这回轮到肖尘沉默,他就默然吃鱼,一口比一口没有味道,甚至越来越厌恶。
还是没舍得甩下筷子。
云州是他这一生最讨厌的地方。哪里只有他痛苦的回忆,在云州他连一个乞丐都不如。
幸好他们送自己去玉虚门,原本就是把他送来等死的。
旦暮台的封印不知何时松动,若是有一日松动,便是他的死期。虽说如此,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就如身上的怪毛病,是不是出现,指不定那条皮肤裂开,血流成河,还没等到封印松动,他已魂归黄泉,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他就是对云州两字生厌,不想与那里的人扯上关系。
“云州肖府管理仙木百千年,应是了不起的家族,听闻他们是仙人血脉。”
陶恒今日的话较多,而肖尘没有不想说话。
“仙木四周便是荷花池,那里的荷花常年都开,香气迷人。”
“谁知道,这可和我没关系。”
陶恒听着他语气不对,便是平日无赖,也不是如此的:“仙木与修仙炼道之人怎会无关,仙木警示,可化作我们的劫数,诸位都前往一次的。”
“我就是不想,那破树真没啥好的。”
江河风徐徐,阳光投落江面,水纹荡漾。肖尘变得很安静。
再行五天,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让陶恒以为之前那个人是不是正站在床头的人。他很安静,非常安静,任由风吹着他的发丝凌乱,他仍是纹丝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是连他爱吃的鱼,都是自个剔去鱼骨,消无声息地放在嘴里。云州肖府四字,让他无法不介意,这么多年过,本以为已经忘却,不曾想,一朝提及,深埋心底。
陶恒寡言,肖尘一安静,船上只闻水声微微。
肖尘偶尔坐在船的一处听陶恒抚琴,偶尔侧耳听风过声。
这一日,陶恒停下船。他下船而去,半日才会。
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东西,他递给肖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