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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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单元楼，外间的夜风肆掠在身上，不由得让陈玉钦打了个寒战。
陈玉钦一路小跑着往小区门口去，娄瑜身后车灯映照着前方湿滑的地面，她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羊绒大衣，脚下步子规律地跺着，这画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种说不上来的诡谲感。
早知道多带一件羽绒服下来了，陈玉钦心里懊悔，赶紧迎上去，“简直被你吓一跳。”
娄瑜揉搓着自己的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陈玉钦暗自思索，她知道按照娄瑜的情况，多半是受不住这样的天气的，忙拉开车门，“赶紧上车，外面多冷啊，怎么不在车上等？”
娄瑜顺从地上了副驾驶，陈玉钦则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
车上空调还开着，一进去顿时一股暖热气息扑面而来。
娄瑜辩解，“没下车多久，我给你打电话估计着的，我这不是怕你下来看不见我嘛。”
“……”陈玉钦略感无语，“你难道以为我是白痴啊？”
吐槽归吐槽，陈玉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琢磨着，“现在去哪儿？”
娄瑜愕然，“我千辛万苦赶过来，你这就要赶我走？”
“什么叫赶你走？”陈玉钦无奈道，“难不成你还打算在我家歇一晚不成？”
如果是高玥这样的关系，不用说陈玉钦来不来接这样的事，恐怕就会直接找上门，别说是歇一晚，就算是长期在她家躺尸，陈玉钦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娄瑜不一样，虽然现如今陈玉钦自认为她和娄瑜的熟稔程度不至于人家亲自上门还要担心住宿问题。但本质上，她和娄瑜之间做不到像她和高玥那样纯粹。
陈玉钦清楚，她和娄瑜之间，始终都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沟壑，算不上深，但绝对也不匪浅。私心使然，陈玉钦并不想破坏这尚且算得上缓和的关系。
“怎么？”娄瑜揶揄道，“你家是藏金子还是银子了？我就不能去？不能去你还说什么请我吃腊猪蹄？难不成是说着好玩的？”
一连好几个问句。
陈玉钦被娄瑜这歪道理给说笑了，勾了勾唇角，“你就是现在想吃也吃不成啊，怎么着也得明天了，我意思是你现在打算去哪儿？我送你去你阿婆家吗？”
“不能去。”娄瑜一着急，伸手把住了方向盘，正巧按在了陈玉钦手上，陈玉钦不着痕迹地抽回来，顺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娄瑜解释，“这就几天就过年了，要是我还这样跑来跑去的，肯定被家里面好一顿说。”
“这样啊……”陈玉钦拇指轻轻按了按大腿，“那你现在是打算去我家将就一晚？”
“不行吗？你家没房间啊？”
陈玉钦一哂，也没多说什么，在外面找了个停车位将车别进去。
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外来车辆收费不低，虽然知道娄瑜可能压根不会在意这点儿钱，但毕竟现在开车的是陈玉钦，这话说起来怪怪的，她也没办法直接给娄瑜做决定。
陈玉钦带路，到家开了门，在进门鞋柜给娄瑜拿了双干净的毛拖鞋，小声问，“你饿不饿？”
倒不是房间隔音不好，但阿婆毕竟上了年纪，老人家睡眠质量不好，一点儿响动、光亮可能都会有影响。
娄瑜摇了摇头，虽然赶路很仓促，昨天下午的时候也没能成功吃席，但确实谈不上饿，而且她有点儿犯困了，吃了立刻睡觉不舒服。
客房陈玉钦是时时打扫着的，床单被罩什么的也都是全新的，陈玉钦给娄瑜准备了洗漱用品，等着她收拾好，带她去房间，给她说了家里面的网路密码，又交代着，“阿婆你是见过的，家里面就我和她。现在这么晚了，你肯定困，也不用早起，睡到自然醒就行。以及你出来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和家里面说一声，免得家里面人担心。”
其实娄瑜确实很困，可洗了澡反而精神了，但现在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她再精神也不能折腾陈玉钦不是？于是点点头，装作困乏的样子让陈玉钦回自己房间睡觉，不用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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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钦醒过来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多，阿婆醒来没见她有动静也没敲门催，等陈玉钦出房间门，交代她多少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别又饿着等午餐。
本来一开始陈阿婆还是很注重陈玉钦的一日三餐的，觉得该吃早餐就吃早餐，但奈何陈玉钦作息确实算不上规律又爱赖床，久而久之，阿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她起床了就一定要吃点儿东西。
陈玉钦点头，扫了一圈，没见到娄瑜的影子，外加客房的门还好好地关着，猜测娄瑜肯定是没有起床。陈玉钦想了想，没去敲门，发了个消息问她醒了没有？
娄瑜没回复。
估计是还没有醒。
虽然不清楚娄瑜来找自己是不是真的就为了馋一口腊猪蹄，但陈玉钦还是开始炖煮。其实按照口味来说，陈玉钦是不太喜欢高压锅口味的，但没办法，现在得赶时间。而且照阿婆的说法，阿婆更喜欢在乡下直接柴火炖呢，但是现在没有这个条件罢了。
时间很快过了十二点，眼见客房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消息也没有回复，陈玉钦兀自纳闷，再怎么能睡，也不可能现在还没有醒吧？难不成是又熬夜了？
陈玉钦不知道娄瑜当时困顿的状态是装出来的，但当时娄瑜玩了会儿手机，再加上娄瑜没有认床的习性，不消一会儿精神头就下去，直接进入梦乡了。
她现在也不是没醒，就是不太好意思。
陈玉钦不知道娄瑜所思所想，娄瑜消息也不回，索性直接去敲门。
这倒是让阿婆吓一跳，“有人啊？高玥那丫头？”
但是记得不是昨天吃了饭就回去了嘛？
“不是。”陈玉钦解释，“是之前和我一起去甘棠接你的那个女生。”
阿婆满眼好奇，“这什么时候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那会儿太晚了。”
敲了会儿门，也没见动静，陈玉钦肯定不能直接开门，索性又发了消息。
阿婆说，“不是说太晚了嘛，估计人小姑娘还困着呢，让人多睡会儿。”
这简直是让陈玉钦没话说了。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阿婆一想着有人来家里面做客，二话不说又要张罗着去多买点儿菜回来，还不忘数落陈玉钦也不早说，害得家里面什么也没有准备。
陈玉钦原本也想跟着去的，但是阿婆交代，“你就别跟着去了，到时候人小姑娘醒过来，家里面空落落那算怎么回事？”
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阿婆拎着菜篮子出门没多久，客房门打开了。
陈玉钦打眼一扫，没瞧出什么睡眼惺忪的样子，显然是早就醒了。
这倒是让陈玉钦搞不懂了，她走到客房门前，隔着半开的门缝看她，“醒了不开门也不回消息什么意思？”
“回了有什么用啊？”娄瑜说得理所当然，“我什么都没有带，空着手上门，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出去啊？”
听到是这么个理由，陈玉钦简直哭笑不得，“所以你是怎么个打算？”
“我打算就现在出门啊，到时候再买点儿东西让你拎着回来。”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至于消息都不回啊。
这么个脑回路，陈玉钦觉得自己是真拿她没辙了，但是也绝对不可能真的按娄瑜说的这样办，而且要是运气不好出门小区楼下正遇见回来的阿婆怎么说？
“好了。”陈玉钦将门推开了一点儿，“你就别造作了，就算是要买什么东西也赶紧收拾好，待会儿马上就能吃午饭了。”
娄瑜一想也确实是这样，虽然算不上千辛万苦，但好不容易来一趟，而且确实是打着来吃腊猪蹄的名义，再说了，她都闻着味道了，确实挺香的。
等娄瑜洗漱好，陈玉钦问，“昨晚上睡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娄瑜跟着陈玉钦跑到厨房，“走吧，你带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陈玉钦正在二次加工，“不用，阿婆她不会介意这些的。对了，你能吃辣吗？这个腊猪蹄的做法我是跟我一个在渡州的朋友学的，清炖汤也好喝，猪蹄蘸蘸水很绝。”
“可以吃。”娄瑜像只小蜜蜂一样围着陈玉钦绕来绕去，“那不行啊，不介意归不介意，我的心意得到啊。”
说起这些娄瑜觉得错还是在自己，也是她自小被惯坏了，社交圈也不大，大多数都是周围认识的，或者是亲戚以及读书时的好友，她甚少有曾去关系算不上热络的朋友家中做客的经验。
是以今早上醒过来，娄瑜迷迷糊糊间才意识到她上门怎么能空着手啊？
本想偷偷溜出去的，结果阿婆醒得很早，她一直没有机会，而且她也没有比陈玉钦醒得早多少，这更让娄瑜觉得脸热了。
“真不用这些。”厨房过道位置不宽，陈玉钦嫌弃娄瑜碍事，“再说了，这边都炖上了，关火了味道不好。阿婆待会儿就回来了，见不到我们更不好。你先出去待一会儿，我给你夹几块你尝尝味道。”
为了避免娄瑜还要坚持，陈玉钦眼疾手快地准备好了蘸料碟子，又帮她挑了好几块炖得软烂的猪蹄，将她给打发走了。
娄瑜迷迷糊糊地端着猪蹄在客厅吃得满足。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陈玉钦给她准备的这个蘸水吃着特别香，也可能是和辣椒有关系，反正盛京吃不着这么好吃的辣椒。
娄瑜三两下就吃完了，她端着碗走进厨房，陈玉钦打算再给她捞几块，但娄瑜闪身躲开了，“不能再吃了，不然待会儿吃不下了。”
陈玉钦心想你才吃几块？
这时，阿婆开门进来了。
本来小区外面就有家小型的生鲜超市，买菜什么的还是比较方便的。
娄瑜听到动静羞赧得直往陈玉钦身后躲。
如果不是和娄瑜关系实在特殊，陈玉钦是真的很想调侃一下娄瑜这些不着调的行径，搞得像是害怕见家长一样是要做什么？
陈阿婆自然记得娄瑜是谁，将买来的菜放在厨房让陈玉钦收拾，带着娄瑜去客厅聊天了。
娄瑜刚开始还给陈玉钦丢了个求救的眼神，后来两人在客厅不知道聊了什么，真就变成了忙就陈玉钦一个人忙，吃就大家一起吃。
吃完饭，陈阿婆有午睡的习惯。嘱咐了让陈玉钦好好招待娄瑜就进房间了。
娄瑜和陈玉钦收拾好碗筷，掐着时间，娄瑜让陈玉钦陪她去姥姥家。
到地方后，陈玉钦在别墅区门口就下车了。娄瑜的想法其实不无道理，本来就临近过年，上门确实不好空着手。陈玉钦现在也是两手空空，自然也不好意思跟着娄瑜一起上门。
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娄瑜就出来了，手上还拎了两个礼盒，打眼扫过去就是一些中老年保健品什么的。
“你上你阿婆家打劫了啊？”陈玉钦本来想帮娄瑜拎着，但被娄瑜闪身躲开了。
“走走走，坐地铁去。”娄瑜往地铁口走。
陈玉钦纳闷，“怎么不开车？”
“我昨天下飞机的时候交代人帮我把车开过来，但是我今晚的飞机，我待会儿就直接坐地铁去机场了，不然到时候还得麻烦人去开车。”
“你今晚就走？”
娄瑜理所当然，“对啊，今天都二十六了，我再不回去真的会被我妈骂的。”
陈玉钦眉头微妙地一挑，没说什么。
机场和陈玉钦家的方向是对道行驶，陈玉钦先等着娄瑜上地铁，临了娄瑜将手上的礼盒递给了陈玉钦，“礼尚往来，等我过完年再来找你玩。”
娄瑜一直惦记着这一茬，所以陈玉钦也没有拒绝。
等回家后才发现礼盒不是一套的，其中一个底下还藏着一盒冬虫夏草。
陈玉钦一时感觉到棘手，她知道这样的东西对于娄瑜的身家算不上什么，而对于陈玉钦而言，就这样的一盒冬虫夏草，也并非负担不起。
但娄瑜这样遮遮掩掩的行为就默认了这样的礼品在她看来并不属于两人正常交际范畴，娄瑜大概也认为送这样的东西会让陈玉钦感到压力。
怎么说呢，就挺客气的。
可能，她和娄瑜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陈玉钦自己设想的那么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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