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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离开乌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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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季本来就是临时赶回来奔丧的没多少行李,来的时候一个背包,走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个笼子。
就这笼子还是临时和隔壁家借的,十好几年前养鸡的笼子,从阁楼拖下来的时候,恨不得能有半尺厚的灰,郁季说着不嫌弃,可是崔哲嫌弃,坚决不靠近笼子半步,于是没办法,郁季将笼子拖回自家院子之后,足足用了两桶水才刷干净,这个时候郁季才意识到这笼子有多脏。
只不过,这笼子太小,宋景行委委屈屈的挤在里面,他自己几乎动不了不说,还把崔哲挤得几乎坐不下。
“我有点后悔跟他走了。”崔哲趴在宋景行腹部,整个笼子随着郁季的走动晃得厉害,让他恍然有种回到了船上的感觉。
“忍一忍吧,毕竟贼船易上难下啊。”宋景行很想凑到崔哲身边去,奈何这个笼子限制了他的自由,他只能这样眼巴巴地瞧着崔哲。
只不过,宋景行眼睛的余光扫着郁季走过的路线,从他下了出租车,已经走了很远了,而且越走越荒凉,这真的是去机场吗?
“他该不会是想找个荒山野岭把咱俩处理了吧?”崔哲突发奇想。
“不至于,咱俩没招他没惹他的,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处理咱们。”宋景行轻笑一声。
“上午在墓地的时候,他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保不齐他会觉得咱俩不正常。”崔哲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的考虑得十分有道理,瞬间不安起来,努力的挤到宋景行脑袋边上,“我是真的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是不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我就真的想办法聪笼子缝里钻出去了。”
“稍安勿躁。”宋景行温声安抚着瞳孔略有些放大的崔哲,脑子里飞速的寻找可能性,随后灵光一闪,“军用机场!”
“什么?”崔哲一懵。
“他是军人,有没有可能直接走军用机场啊?”宋景行费力地转动脑袋,艰难的和崔哲对视。
没等崔哲有所回应,就已经听到了郁季和别人对话的声音,崔哲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所及之处的迷彩明确地告诉他,宋景行又猜对了。
“归队怎么还带俩牲口?”坐在吉普车上,开车的兵随口问了一句。
“找个好地方放生的。”郁季随口瞎说。
崔哲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宋景行在一边憋笑,不管怎么说,某位军人归队的时候带着两只宠物,的确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当一猫一狗看到接下来他们要搭乘的顺风飞机的时候,就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崔哲万万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居然会是军用直升机!
郁季就这样提着目瞪口呆的一猫一狗从容地上了直升机。
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宋景行看着郁季动作熟练的换了装备,随后靠到驾驶员身边去不知道说了点什么,他只看见驾驶员回了个ok的手势。
“宋景行,”崔哲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景行急忙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蜷缩在自己身边的崔哲。
“怎么了?”宋景行瞬间紧张起来。
“我难受。”崔哲哼哼道。
巨大的轰鸣声和第一次远离地面所带来的不适让崔哲无所适从,他只觉得自己整只猫由内到外的都不好了,胃里犹如海浪翻涌,他却必须咬牙忍着,否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吐出来的话,他跟宋景行身上都得挂彩。
宋景行也反映过来了,崔哲本就喜静,而猫的听觉有十分敏感,这直升机的声音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想了想,宋景行努力的抬了抬爪子,示意崔哲钻过来。
崔哲很是听话的从宋景行腋下钻进他怀里,被他用巨大的狗脑袋盖住,稍微的阻挠了一下噪音,虽然成效不是很明显,但至少有了一份自信地产生的心安,只要有这个人在,什么都好说。
宋景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崔哲说着闲话,就是想转移转移的他注意力,一开始那人还有回应,到后面渐渐没了声响,宋景行抬了抬爪子,看到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人在难受的时候,大多容易犯困,崔哲也毫不例外,宋景行温柔地低头,轻轻舔了舔他的后背,睡梦中的小黑猫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无意识的哼了一声,似乎是在表达美梦被吵的不满。
宋景行轻笑着摇摇头,再度将目光投向郁季,却不由得一愣,在自己全神关注崔哲的时候,这人已经换了装备,乍一看还有些陌生,转瞬间,那个阳光的邻家大哥,就变成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兵。
直升机似乎悬停了,宋景行警觉的立起耳朵,下一秒就被突兀的劲风吹得睁不开眼,舱门开了,郁季坐在舱门口,转头朝着武直驾驶员比了个手势,随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而下。
宋景行静静的看着,钦佩中夹杂着羡慕。
不多时直升机掉头,很快在某处机场落地,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也是军用机场。
“头一次受人之托,空运了两只动物。”驾驶员将笼子提下飞机,边开笼门边嘀咕。
崔哲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随后腿一软趴倒在地,他还是没有缓过劲来,现在耳朵里还感觉嗡嗡的。
“郁哥说,让我把你俩喂饱了,然后找个地方放了。”驾驶员摸了摸宋景行的狗脑袋,随后小声补上一句,“跑这么大老远玩放生,郁哥也真是有心情。”
宋景行摇着尾巴,偷偷地打量着四周,似乎已经到了南方丘陵地带,但是他暂时无法分辨他们是在哪座城市。
在军用机场蹭了一顿饭之后,一猫一狗就这样被客客气气的请出了机场,看着周遭的荒凉,两人都有点懵。
“我们这是在哪?”崔哲局促不安地问。
“我也不知道,先走到附近的镇子上去再说吧。”宋景行嗅了嗅,空气中的水汽很重了,应该已经是比较南的城市了。
到了完全陌生的地界,一切习惯和经验都失去了应有的价值,对崔哲这个路痴来说是没差,但对于宋景行来说,他现在也跟崔哲没什么区别了,同样的两眼一抹黑,看哪都抓瞎走哪都随缘。
本能在这里战胜了思考,放空大脑随心所欲,宋景行就这样带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崔哲一路瞎走,当然,他并没有告诉他自己走的路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一个团队的主心骨不能乱,就算乱了也不能自己说出来,除非被人发现了。
“我说,你是不是,也找不到路了?”崔哲看着擦了黑的天边,终于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呃,”宋景行停了下来,四下望了望,他们现在在某个村里,但并不能判断他们在哪里,“说实话,我确实有点乱。”
崔哲瞪着宋景行看了半天,半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你,跟着你走就是了,你去哪,我就在哪。”
宋景行看着说完之后就低下头舔爪子的崔哲,心里的湖泛起一阵惊涛骇浪,或许是他自己想的太多,这可能仅仅是一种依赖,来自一只路痴的依赖。
宋景行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狂喜的心境,刚准备和崔哲商量今晚在村子里过夜的事情,就被突如其来的远光灯晃了眼。
“这还没黑天呢就开远光灯,有没有点素质。”崔哲被一瞬间的强光刺激的有些轻微的失明,本能地低下头用爪子不停的揉眼睛,默默在心里问候开车人的十八辈祖宗。
还没等崔哲的眼睛缓过神来,他就感觉到后颈皮一紧,随后就是熟悉的身子腾空而起,最后落在那狗的背上:“不是说好了不再偷袭我么!”
崔哲的这一句质问被宋景行的跑动颠成了无数碎片,他也来不及计较,摸索着在宋景行背上找到合适的位置趴好,紧紧的抓着他的长狗毛。
“湘字车牌,我们现在是在湖南!”宋景行驮着崔哲一路狂奔,追逐着那辆晃了他们眼睛的车,“这辆车一看就是从城里开出来的,现在肯定是要回去,跟他我们就能进城了。”
“干嘛非要进城啊,知道在哪个省了,你不就会走了吗?”崔哲被颠得有些抓不稳,他这才意识到平时宋景行背着自己的时候走的有多温柔。
“湖南省很大,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宋景行的声音被他自己带起来的风吹得有些模糊,“我不能确定我们的大方向往哪边走,是直接往西还是去西南,或者往西北走,这些都会决定我们进藏的难易程度…”
后面宋景行还说了些什么,崔哲实在是听不清楚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要选个轻松容易快捷的方式进藏就对了。
崔哲紧紧的搂着宋景行的脖子,要是稍不留神被颠下去了,蹭掉毛都是轻的,估计能直接秃噜一层皮去!
宋景行四条腿跑得再快,也没有汽车四个轮子转的快,更何况汽车烧的是油,宋景行费的是能量,不多时,那辆车就在宋景行的注视下扬长而去,挥一挥手,只留下一片尾气。
崔哲听着宋景行犹如拉风箱一样剧烈地呼吸,和如同雷鸣般的心跳声,不由得心疼,从他背上跳下来之后,焦急地看着累趴在地的大黄狗:“你还好吗?”
宋景行抬眼看着崔哲,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嘴角,本来想说没事的话直接憋了回去,换上一句:“可能快不行了。”
“那怎么办?”崔哲急得在原地转圈圈,宋景行这块头,要是累趴下了自己也脱不走啊,总不能在这一直等到半夜变回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