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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动物本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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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肉馆?!”宋景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只淡定的贵宾,是他跟不上潮流了吗,为什么现在的狗被关在狗肉馆里都这么淡定?
“你,不害怕吗?”随着麻药劲的退散,宋景行的听力和嗅觉逐渐恢复,空气中弥漫的哪里是淡淡的血腥气,明明已经很冲鼻子了,这家店分为前厅和后院,前厅是客人吃饭的地方,而后院就是无辜地狗狗们的屠宰场。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贵宾淡定地看着宋景行,甚至还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你没觉得咱俩这笼子和别的笼子有什么区别吗?”
宋景行眨眨眼,抬起头去打量着这个对狗来说修罗地狱一样的后院:墙上挂着刚扒下来的狗皮,还淅淅沥沥的滴着鲜血,看不见的地方隐隐还能听见惨嚎声,至于笼子,宋景行观察了很久,才发现了端倪,他和贵宾所在的笼子远比别的笼子宽敞,而且只有他们两条狗,别的笼子里都挤着七八条狗。
“看出来了吗?我们的待遇可跟那些倒霉蛋不一样。”贵宾走到宋景行身边坐下,看着那群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狗们,长长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一样?”宋景行低头看着他,却发现,原来这只狗已经很老了,胡须已经全白了,难怪他只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大概是上了年纪,嗅觉也不是很灵敏了。
“喏,你看。”贵宾努力的仰起脖子。
宋景行一眼就看到了被他的长毛盖住的狗牌。
“这就是原因,”贵宾看着宋景行的眼睛,“你被抓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头儿很生气,想直接宰了你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干了什么,很少有刚带回来就要杀的…”
大概是我把他们咬伤了,宋景行心说。
“但是他的手下却在你脖子上发现了项圈,于是就没杀你。”贵宾说完,优雅的趴下,两只爪子交叠放在眼前。
项圈,宋景行骤然反应过来,当时在乌镇婆婆给自己带的项圈,本来是想着离开乌镇的时候就摘掉的,可是后来渐渐习惯了,变成人的时候项圈也会变成项链,再加上摘下来没地方安置又不舍得遗弃,索性就一直带着,没想到今天却救了自己一命。
婆婆,这是您的在天之灵,还在庇护着我们吗?宋景行仰起头,看着阴沉的天,不由自主地发出几声悲鸣的呜咽,他有点想婆婆了。
“别哭啊,大老爷们的哭什么哭,”贵宾抬爪子在宋景行脚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你应该庆幸,你没死是因为你有主人。”
“我没哭,我只是在思念我的主人,”宋景行哭笑不得缩了缩爪子,“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主人就不会被杀了?”
“因为他们会去联系我们的主人,让他们拿更多的钱赎我们。”贵宾很是自信地说。
“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宋景行一边打量着笼子,一边随口问道,这个笼子就是纯粹插销插上的,应该很容易就能弄开。
“因为我这是第二次被抓进来了。”贵宾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的有点尴尬,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上次就是我主人把我赎出去的。”
宋景行转过头来,认真地打量了这条贵宾一圈,他身上的毛有的地方已经打结了,显然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于是试探地开口:“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记得了,五六天了?”贵宾眯了眯眼睛,思索了一会,随后自言自语道,“对哦,怎么这么久了,主人都没来找我。”
怕是你主人不会再来找你了,宋景行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贴着笼子边缓缓趴下,把下巴旦在爪子上,也不知道崔哲现在怎么样了,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
“想什么呢?”贵宾靠过来,在宋景行身边趴下,后者下意识地又往笼子上挤了挤,一图和他保持距离。
“想我的爱人。”宋景行如实答道。
贵宾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宋景行,耳朵疯狂地抖动,似乎是在质疑他自己的听力。
宋景行突然反应过来,除非是经常养在一起的宠物狗,否则家养宠物狗似乎没有伴侣这个概念,于是抖了抖尾巴,解释不清索性不解释,现在养养精神,准备半夜变回人越狱好了。
贵宾看着宋景行旁若无狗地闭上眼睛小憩,完全是自己的为无物,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转身,去远离宋景行的角落里趴下,低低的念了一句:“我就说我讨厌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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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行这一觉睡得是相当的不踏实,在梦里他一直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甩不开也看不清,导致宋景行相当的烦躁。
当他被一院子的狗吠吵醒的时候,心里更是烦躁不堪,但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种烦躁不是起床气,而是在畏惧什么,因自己被困住而烦躁。
身边的贵宾似乎也很紧张,在狭小的笼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会踩到宋景行的尾巴,看见他睁眼,立马呲牙咧嘴的朝他吼道:“睡睡睡!就知道睡!你狗长得大,心长得也挺宽的!”
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骂的宋景行无辜地眨眨眼,抬头去看别的笼子里的狗,一反之前可怜无助的模样,都变得异常狂躁,疯狂的撕咬着笼子。
事出无常必有妖,宋景行皱眉,看着自己身边这只贵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霍然站起来,不出意外的再次一头撞在了笼子上。
“你看看,大狗有什么好,脑子里这心脏太远供血都不足了,撞过一次还不长记性。”贵宾在一边不遗余力地嘲讽。
“你现在最好把嘴闭上,不要影响我。”宋景行转过头,亮出一嘴獠牙,盯着贵宾说道,“我现在要想办法把笼子门打开,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的话,最好安安静静的,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主人找到你的尸体。”
贵宾被宋景行眼中的凶光吓住了,迅速点点头,本能的缩成一团,在远离那人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这条大狗好凶!他就说他不喜欢大狗!
宋景行瞥了贵宾一眼,缓缓地收起獠牙,转头去看笼子门上的插销,这是个不能再简单的插销了,只要从铁棍一边轻轻一抽,就可以轻易打开,不过…
宋景行努力的把狗爪子探出去,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够不到铁棍,这狗的身体结构还真是令人着急,宋景行活动了活动爪子,换个角度再去够,还差一点点!
宋景行看了一圈周围愈发焦躁的狗群,现在的焦躁中,似乎恐惧的成分越来越重了。
崔哲,宋景行在心底默念了一句,随后深吸一口气,再度伸出前爪。
缩在角落里的贵宾在一片嘈杂中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他不可以思议的看着那条疯狂的大黄狗,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鼓舞着他不惜阙断自己的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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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雨后放晴呢,只不过已经是晚上了,崔哲蹲在树杈上,抬头从树叶缝隙中仰望星空,今天下午他去了附近的荒山,凭借动物的本能,胡乱地吃了些草药,堪堪止住了腹部的疼痛,在树上眺望着诺大的城市,一时间有些迷茫。
会是什么人抓走了宋景行呢?又是为什么抓他呢?崔哲心里有些乱,一旦想到那人性命堪忧,脑子就有些难以正常思考,只能通过疯狂梳理毛发来是自己冷静下来。
等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定,崔哲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心里很乱,似乎是担忧中掺杂着一份恐惧,但是恐惧从何而来,他也不清楚,难道是害怕失去宋景行吗?不,不会的,他还没有亲耳听到自己说爱他,他不会出事的。
该去哪里找呢,崔哲从树上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繁星,很美,但是比不上那人眼眸的半分。
为了再见那份闪耀,我愿付出我的一切。
“…去我家喝酒啊,我家婆娘他大舅哥送了些新鲜狗肉来,我让婆娘烫上酒,咱哥俩好好喝一盅…”
听着路过的两个男人的对话,崔哲整只猫都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脑子瞬间清明,他知道宋景行被抓到哪里去了!
但是,崔哲拱起后背,后腿蓄力,趁着那两个人笑得正开心的时候猛地跳过去,对着他们的小腿就是一顿乱挠,老祖宗驯化了那么多动物供人类吃肉喝奶,你们偏偏要吃狗肉,这一顿乱挠,算我替那些无辜的狗赏给你们的!
崔哲一向坚持打完就跑从不恋战的原则,很公平的一人挠了七八爪子之后,飞速地逃离犯案现场,留下两个男人一脸莫名,哎呦哎呦的凌乱在风中。
狗肉馆,崔哲隐在灌木丛里,打量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店铺,诺大的城市,对方又是开着车的,自己要去哪里找这家狗肉馆?
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没有明面上的伤口,应该是内脏出了点问题,崔哲把自己缩成一团,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无边的孤独感像是洪水一样将他淹没。
果然这个人啊,尝过甜头之后再吃任何苦,都就难以下咽了,崔哲自嘲地笑了笑,以前的自己走在北京的街头,耳机一带谁都不爱,现在倒好了,跟宋景行在一起时间长了,一个人走着都不适应了。
打起精神来,现在不是自艾自怨的时候,崔哲站起来,抖了抖毛,受过的所有苦,只有在爱的人面前说出来才是委屈,在外人面前说就会变成无关紧要的抱怨。
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找过去,肯定可以找到宋景行所在的狗肉馆,崔哲深吸一口气,而且,只要熬到半夜一点,他就能变回人了,到时候就更方便了。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阴雨,坚定好信念的崔哲,刚迈出第一步,就感到一阵强烈的震动,心中一直被忽略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峰,那是一种发自动物本能地恐惧。
不由自主的炸了毛的崔哲,看着面前的房屋开始摇晃,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留下三个大字盘桓不去:
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