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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震后余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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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行！宋景行是你么？”精疲力尽的崔哲瞬间满血复活，努力的把自己的小脑袋往扒出的缝隙里钻，他希望得到更多的回应，他生怕刚才是自己过度思念造成的幻听，“你说话啊，宋景行？”
“是我。”下面过了许久才传出声音，崔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宋景行缓了好久，才堪堪适应四肢百骸传来的不同种类的剧痛。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崔哲欣喜若狂，颠过来倒过去就这一句话，“你没事就好。”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宋景行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血液六十的慢一点，他可以感受到，伤口已经差不多结痂了，只要不大幅度地呼吸，不会撕裂，“是个噩梦。”
“梦到什么了？”崔哲趴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养精蓄锐，才能有力气把宋景行从地下挖出来，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已经尽力的清理了很多碎石，但远远不够，至少他现在还看不见宋景行。
“梦到我回家了，但是家里没有你，”宋景行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多么可怕的噩梦。”
“是啊，是挺可怕的，我感觉今天一下午对我来说的都是噩梦，没有你在身边。”崔哲把脑袋贴在冰冷的水泥板上，就仿佛是倚靠在宋景行身上，听着他的声音，听着他的心跳，这一下午的慌乱无助恐惧就都烟消云散了。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宋景行没话找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次睡过去了。
“已经有救援队过来了，但是因为有余震，所以救援速度还比较慢，在你昏迷的过程里，已经震过一次了。”缓过劲来的崔哲又开始忙忙碌碌，用自己纤细的小爪子努力的刨开面前的碎石断砖。
“我身边还有好几只小奶狗呢。”宋景行请笑着说道，“这群小家伙饿了，在这里蹭我。”
“你饿吗？渴么？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吧。”崔哲突然意识到，自己中间吃过东西，但宋景行却是一直被压在下面。
“不用，你就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宋景行犹豫了一会，还是轻叹一声，“我怕我会再睡过去，刚才在梦里，我看见丹姐了。”
崔哲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后背的毛因为恐惧而骤然迭起，但他不能再让宋景行担心了，于是尽量放缓语气：“丹姐很漂亮吧？她可是上海名媛呢。”
“嗯。”宋景行的声音有些模糊，带着浓重的鼻息，让崔哲心里不由自主地一揪，加快了爪子地下刨石头的进程。
“你妈妈也是上海人，应该也很漂亮吧，你长得这么帅，是不是遗传妈妈？”不善言辞的崔哲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只为废墟下的那个人能够打起精神来和自己说话。
“妈妈是女强人，没有丹姐好看。”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把这句话告诉你妈妈，嘶…”崔哲一不留神，一爪子挠在突出的钢筋上，几乎是瞬间，小肉垫皮开肉绽，崔哲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宋景行原本有些昏沉的精神瞬间被强撑起来，下意识地想往前凑，却不慎扯动了后退的伤口，一声呼痛被宋景行死死的咬在牙关里，不过这一下强烈刺激，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没事，”崔哲看着鲜血如注的前爪，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就是不小心被小石子扎了一下。”
宋景行在黑暗中眨眨眼，他能听出崔哲的呼吸有剧烈的变化，显然不会是他说的扎了一下。
“崔哲，”宋景行开口，却立即犹豫了。
“我在。”崔哲舔着自己受伤的前爪，往裂缝处靠了靠。
宋景行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哼首欢快的曲子听吧，这样你也不用费劲的找话题了，也能攒攒力气。”
“你个大傻子，唱歌哼曲比说话要累好吗。”崔哲嫌弃的说着，却很听话的开始哼曲。
依旧是那首everything will pass，宋景行满心苦涩的轻笑一声，自己这次真的还能pass吗？
崔哲那么娇小的一只猫，怎么可能移的开自己背上这块巨大的水泥墙，其实刚才他就想问，如果自己真的出不去了，崔哲以后打算怎么办，但是这个问题过于残忍，因为那样的话，在这个世界里，他以后就是孤独的一个人。
如果有得选，宋景行宁愿最后剩的那个人是自己，宁愿最后抱着记忆孤独终老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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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郊外寺庙里的古钟照旧被敲响，浑厚悠远的钟声在破碎的山河上悠悠荡开，为每一只生灵带去一份安慰，纾解他们心中一时难以抚平的疤痕。
随着崔哲叼走一块偏大的砖头，宋景行脑袋上的碎石应声倒塌，虽然猝不及防的被砸了个眼冒金星，但是，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再看见崔哲来的要幸福。
崔哲看着奋力甩头的宋景行，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迎着那人炽热的目光，崔哲慢腾腾的凑过去，两只血肉模糊的前爪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是不要紧，一点都不要紧。
当崔哲的小脑袋凑过来的一瞬间，宋景行感觉整个世界都温暖了，哪怕天公不作美，在此时飘起了毛毛细雨。
“脸都脏了，小花猫。”宋景行笑吟吟地看着崔哲，小心翼翼地舔着他的脸颊。
“还不是为了你。”崔哲不动声色地将前爪压在胸膛下面，只将完好的自己露在他面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还好，就是后背被砸的有点疼。”宋景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崔哲一圈，除了看不见的前爪，别的地方都没事，“能再看见你，真好。”
崔哲定定地看着宋景行，随后坚定的把脑袋贴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因为我爱你。”
宋景行一对狗耳朵刷的立了起来，眼睛亮的好似天上坠落的天火：“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崔哲往前挪了挪，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宋景行眉心，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宋景行闭上眼，用鼻尖轻轻蹭着崔哲柔软的小肚子，虽然两人早就确定了关系，但是这是崔哲第一次亲口说爱自己，就像是绝境中开出的花，更让人难以忘怀。
不过，宋景行动了动没受伤的爪子，能感受到砖石的松动，自己现在要把崔哲支开才行：“我饿了。”
“那一阵我问你饿不饿，你还说不饿。”崔哲轻轻的在宋景行耳朵上咬了一口，顺便缓和一下自己剧烈的心跳，把爱说出口这种事，果然还是不适应。
“看到你之后，就饿了。”宋景行笑吟吟地说着，看着小黑猫躲闪的目光，不由得想到他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呢。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找点吃的，你可千万别睡，一定要等我回来。”崔哲低头在宋景行额头上温柔的舔了一下，不放心地叮嘱，他实在是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睡过去会发生什么。
“嗯，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背影，期待着你出现在地平线上，”宋景行温柔的回应着，“不过，可能需要麻烦你多找些吃的，要是有液体状的最好了，我怀里有一群小崽子呢。”
“好。”崔哲低头又在宋景行眉心吻了一下，随后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等到崔哲的背影彻底消失，宋景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没有受伤的左爪上，奋力的向外顶，身边的断砖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尖锐的边棱毫不留情的划破皮毛，新鲜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还差点力气，宋景行努力了半天，只是让空间微微宽阔了一点，但还不足以让身子底下的小狗们露出来，他现在有些担心，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他们哼哼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把爪子抽出来就可以拥抱崔哲了，宋景行休息了一会，在心底给自己默默打气，随后咬着牙一声怒号，强势的将面前的一部分残砖顶开，露出了自己身边已经被压扁的笼子，宋景行急忙用嘴吻扫开碎石，笼子里的一窝小狗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晕了。
地震下的山河支离破碎，远处隐隐可见救援先遣队的灯光彻夜不息，大概明日救援大部队就能赶到了，也不知道道路损坏情况如何，可能救援队进来时间会更久，宋景行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尚且明亮的星子，这种情况下出去觅食，会十分艰难吧。
就在宋景行担心崔哲会不会在觅食过程中遇上余震的时候，那只小黑猫，逆着探照灯，拖着一样巨大的物品艰难的回来了。
“我找到了一家超市，”崔哲松开嘴，蹲坐在比他还大的塑料袋旁边喘着粗气，“捡了些面包和牛奶，可能会有点脏，凑合一下吧。”
“辛苦了。”宋景行疼惜的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崔哲的脸颊，看着累的有些憔悴的他，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逃离。
“这没什么，你救了他们，这是积德行善。”崔哲从宋景行的目光里读出了他心中所想，低头撒娇的蹭着他的脸颊安慰道，这一蹭，却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崔哲瞬间紧张起来，微微侧身让远处的灯光照亮自己面前，“你受伤了？”
“刚才为了清开这一片，不小心划伤了而已。”宋景行正打算把前腿藏起来，却直接被崔哲踩住了爪子，避无可避。
“下次小心点。”崔哲埋怨的瞥了宋景行一眼，低头去舔他的伤口，这是最原始的治疗。
“你，不怪我充英雄，不顾自己性命去救不相干的人，害你白白担心？”宋景行试探地问。
崔哲一顿，而后摇了摇头，抬眸看着宋景行：“你的善良看似有些愚蠢，但却也正是你吸引我的地方，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不违背原则，可能我会不理解，但我会默默的支持你，以往只要我回头，你就会在我身后，未来的日子，我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
宋景行静静的看着崔哲，他突然有点好奇，他在出去找吃的的过程中，看见了听见了经历了什么，让他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转变，或者能够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的未来。
毛毛细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停了，东方启明星熠熠生辉，明天会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久违的日光，将会是再去群众最大的鼓舞。
“睡一会吧，明天攒攒力气再说。”宋景行的目光，随着忙忙碌碌的崔哲移动着，过了一会才忍不住开口。
崔哲已经把自己轻易能带走的石块都清理干净了，再大一些的运起来会比较困难，而压住宋景行的那块巨大石板，将会是艰难的挑战，或许稍微翘起一些来，他自己就能钻出来了。
想到这里，崔哲就浑身充满了干劲，但是宋景行那句睡一会仿佛是有催眠的魔力，全身的肌肉仿佛在一瞬间感受到了疲倦，抬爪都变成了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你怎么办？”崔哲窝在宋景行颈窝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很害怕自己一睡，再睁眼会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梦，醒来发现自己压根没有找到他。
“我看着你睡，天亮我叫醒你看日出。”宋景行笑吟吟地说着，他知道崔哲在担心什么，但他不想他再忙碌了，因为他自己的情况他清楚，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他这样的忙碌只能是徒劳的。
崔哲看着宋景行的眸子，确认他不会骗自己，于是乖巧地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毛球，听着宋景行心跳，缓缓地闭上眼，现在就开始依赖这个人的心跳了，以后还不得被吃得死死的，崔哲在心里默默地想，有点吃亏。
宋景行低头温柔地舔着小黑猫的后背，他不敢去想过两天会怎么样，他现在只想看着他的睡颜，听着他的心跳就够了。
远处闹市区的废墟上，还有人群忙忙碌碌的身影，那一抹军绿，是这山河破碎中，最令人心安的颜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