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
余赦觉得好笑，但还是移开了目光，手腕轻轻搭在方向盘上，问谢瑾：“车要不要借你开几圈。”
余赦不是没有年轻的时候，在谢瑾这种年纪随随便便就气血上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瑾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但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才不要，你也别想把我一个人扔车上。”
“嗯，那要怎么办？”余赦语气里带着点儿戏谑，他知道谢瑾有主意，故意问谢瑾。
谢瑾把手背放在耳根降了降温，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把你外套借我遮一遮。”
余赦很爽快地把外套脱掉递给谢瑾，谢瑾拿起余赦的皮衣往腰上绕了一圈，又打了个结，正好遮住那个让他出丑的部位。
“怎么样。”
余赦轻笑一声，“掩耳盗铃。”
谢瑾没明白余赦的意思，但他懒得琢磨那么多，跟着余赦就下了车，两人来到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前。
门禁森严，余赦刷了卡又经过一道虹膜识别，厚重的金属门才无声滑开。
内部走廊宽阔明亮，寂静无声，偶尔有穿着便装但步履匆匆，神色凝肃的人走过，看到余赦会点头致意，目光掠过谢瑾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移开。
余赦把谢瑾带到一间有着舒适沙发，茶几和饮水机的休息室，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外面忙碌的开放式办公区，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地图和数据流。
“在这里等。”余赦指了指沙发。
“好。”谢瑾乖巧地坐下，目光却忍不住跟着余赦的背影。
他看见余赦走进一间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面站着一个气场很强的短发女人以及一位看起来沉默精悍的男人。
余赦一进去就接过平板电脑垂眸浏览，侧脸线条绷紧，偶尔快速地说一两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谢瑾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这种氛围让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这是余赦完全沉浸其中的世界，一个离谢瑾非常遥远的世界。
谢瑾收回目光，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冷却下来，心却依然在蠢蠢欲动。
他拿出手机和朋友发消息，才聊没两句，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阳光健气的男人探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两瓶饮料。
“嘿，你是谢瑾？老余的……嗯，家里小朋友？”男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很自来熟地递过一瓶饮料，“我叫楼醉，是老余的同事，他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喝点小甜水吗？”
“谢谢楼哥。”谢瑾接过饮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楼醉顺势在谢瑾对面沙发坐下，打量着谢瑾，眼里满是好奇，“好久之前我就听老余说他家来了个小朋友，你们关系应该很不错吧？没想到老余会把你带进来，他平时可是把这地方当第二个家，谁都不准瞎逛。”
谢瑾笑着解释说：“他和我爸关系很好，我只是沾光。”
七年前，谢阳在海外考察一个至关重要的基建项目时，所在地区突发武装变动。他与团队被困，流弹击中腹部，伤势严重，当地医疗系统瘫痪，求救无门。
恰好余赦任职的无国界医生团队正在邻国难民营工作，因局势恶化准备撤离，收到了谢阳团队的呼救信号。
余赦在评估风险为极度后依旧带领一支三人小队穿越交火区，为正在废弃仓库里奄奄一息的谢阳进行了紧急剖腹探查和损伤控制手术，稳住了生命体征，并在随后几天冒着炮火将谢阳转移至相对安全的区域，最终由联合国救援飞机接走。
谢阳醒来后试图以巨额财富回报余赦，却被余赦拒绝，“我是医生，职责而已。”
余赦的品行感动了谢阳，在得知余赦回国发展后以资助医疗科研和捐赠救援设备等名义为余赦及其组织提供了巨大且不图回报的支持，但从不说这是在报恩。
二人心照不宣。
后来谢阳多次邀请余赦来家里吃饭，还和余赦称兄道弟，让谢瑾叫他小叔。
谢阳的热情很诚挚，不虚伪也不是那种企业家故意为之的惺惺作态，余赦就这么和谢家来往密切起来。
楼醉听后恍然大悟：“你是谢总的儿子啊！怪不得，我这脑子，居然没想起来！”
谢瑾喝了一口饮料，对楼醉弯起眼睛，“小叔平时工作很忙，也不怎么回家，我们不经常碰上，反正他家总是空着，我住一住也没什么的嘛，是吧？”
楼醉转着眼球疑惑了一下，随后像是想掩饰什么一样笑嘻嘻地说：“那当然，他和你爸关系那么好，他家就是你家！”
谢瑾握着瓶子的手指微微一动，他觉得楼醉的反应有些奇怪，脸上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问楼醉：“来的路上我听到了小叔的电话，你们过段时间要去团建吗？”
“团建？早着呢，你是说老余休年假吧，今年就要结束了，再不休这两年的就要作废了。”
谢瑾若有所思，“这样啊，小叔是得好好休息了。”
窗外的天色已从昏黄转为浓郁的蓝黑色，园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余赦办公室的玻璃投下模糊的光晕。
沈定雯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抹连轴转的疲惫，“风险可控了，但还是需要你提前一周过去做现场评估和关系铺垫，那边的情况你知道的，光有医疗方案远远不够。”
余赦站在电子地图墙前，目光凝在某个闪烁的光点上。
“访问团的安全交给我，医疗部分韶渡会带B组跟进，还有，休假行程帮我往后延两周。”
沈定雯摆摆手，拿起外套准备离开，“早给你算进去了，不过北疆的秋天可不等人啊，出去就好好放松，别把卫星电话当手机，动不动就查邮件，地球离了你这把手术刀暂时还转得动。”
余赦没接话，只是牵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休息室内，谢瑾和楼醉正凑在一起看着手机屏幕，两人肩膀挨着，谢瑾笑得眉眼弯弯，楼醉则在手舞足蹈说着什么，气氛活络得与这栋建筑格格不入。
余赦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交谈声戛然而止。
楼醉立马站直，像是表忠心一样对余赦说：“老余，我和小谢只是随便聊聊，什么机密都没泄露啊！”
谢瑾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在略显苍白的灯光下有种毛茸茸的温暖感。
“小叔，忙完啦？”谢瑾自然地站起身，顺手把楼醉刚才塞给他的一包小零食揣进口袋。
“嗯。”余赦的目光在谢瑾脸上停顿了一秒，又扫向楼醉，“你晚上不是还有简报会。”
楼醉“哎哟”一声，看了眼手表，火急火燎地跑了：“忘了忘了！我先撤了，小谢下次再来玩啊！”
休息室里只剩两人，余赦看着谢瑾：“饿不饿。”
谢瑾疯狂点头，一边弯腰把茶几上的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一边说：“我好饿了。”
“去吃饭。”
余赦提前订好的餐厅离园区不远，是一家需要会员引荐的私房菜馆，隐蔽在胡同深处，环境清幽，主打养生菜系，味道清淡却极见功底。
谢瑾把余赦的外套解开搭在椅子后，坐下后先打量了一圈雅致的装潢，然后目光就落回余赦身上。
男人穿着那件炭灰色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
他低头看菜单，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少了些许冷硬，喉结的弧度却依然鲜明。
菜一道道上来，松茸汤，清蒸鳜鱼，芦笋百合。
谢瑾不是很爱吃鱼，但是会主动夹一筷子鱼腹肉放在余赦碟子里，“小叔，你多吃点。”
谢瑾的语气听起来是纯粹的关心，指尖却无意掠过余赦手背。
余赦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夹起鱼肉吃了。
男人吃饭的姿态很好，慢而有序，几乎不发出声音，是一种经年累月养成的自律仪态。
饭至中途，谢瑾舀着碗里的汤，装作随意地开口：“小叔，你过段时间要去北疆呀……是去喀纳斯看秋景吗？我听说那边的胡杨林特别漂亮，金黄金黄的，像油画一样，我们系里好几个老师都去采风过，带回来的照片可震撼了。”
余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不一定去喀纳斯，可能往北疆深处走走，看看戈壁和星空。”
“一个人去？”谢瑾托着腮，语气里满是不解，“那种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无聊啊……万一遇上点什么事。”
“比如说？”
谢瑾抿着唇，他才不想当乌鸦嘴。
少年用勺子轻轻搅动汤盅，发出细微的陶瓷碰撞声。
他沉默了几秒又抬起脸，这次笑容里多了点狡黠和试探，“那小叔，你缺不缺个拎包的？或者帮你拍拍照？我摄影课成绩可好了，而且我保证不吵你，你开车我看风景，你休息我绝对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余赦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他看向谢瑾，少年眼中的期待和那点儿小心翼翼的算计在暖黄灯光下无所遁形。
“你还要上课。”
“我可以请假啊！”谢瑾立刻接上，又是那副一贯的撒娇姿态，“我的专业课进度没问题，文化课都是些通识，不会对学业有什么影响的。”
见余赦依旧沉默，谢瑾又往前凑了凑，还压低了声音：“更何况，跟着小叔你，比我在教室里能学到的东西多多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