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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魔种源头 七彩剑光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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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剑光冲天而起的那一刻，剑阁七十二峰的震颤终于平息。
楚湘手持七劫剑，立于主峰之巅。剑身传来的温热血脉相连之感，让他恍惚间仿佛握住了莫愁的手。那枚银色莲花印记在剑柄处微微发光，像是她在用最后的方式陪伴着他。
但他无暇沉浸于感伤。
云霁的话如同惊雷在脑海中回响——“魔种的源头，就在剑阁之中。”
楚湘抬眼望向剑无极。这位剑阁掌门负手而立，玄色道袍在风中微微飘动，面容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前辈。”楚湘沉声道，“敢问剑阁之中，可有什么地方是禁地中的禁地，连长老都不得擅入？”
剑无极目光微凝：“为何有此一问？”
楚湘没有隐瞒，将云霁的话原原本本道出。
剑无极听完，沉默良久。最终，他缓缓开口：“剑阁确有一处所在，千年来唯有掌门可知其详。那地方名为——剑渊。”
“剑渊？”
“剑阁立派之初，开派祖师曾在此地镇压过一头上古凶魔。”剑无极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那凶魔被斩后，魔躯化为魔气，渗入地底。祖师以无上剑阵将其封印，世代掌门以自身修为加固封印。那地方，便是剑渊。”
楚湘心头一紧：“那封印……可还稳固？”
剑无极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剑形令牌。令牌上，赫然有一道细密的裂纹。
“三月前，封印开始松动。”剑无极沉声道，“本座以七成功力强行加固，却也只换来三月之期。如今，三月将至。”
楚湘倒吸一口凉气。
三月前，正是魔尊分魂在剑阁活跃之时。那道裂纹，绝不是巧合。
“带我去。”楚湘握紧七劫剑，“无论源头是什么，都要亲眼看看。”
剑无极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抬手一挥，金色剑光化作一条光桥，直通主峰后方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那孤峰看似不远，却给人一种咫尺天涯的错觉——那是被强大阵法笼罩的迹象。
楚湘踏上光桥，剑无极紧随其后。
光桥尽头，是一座古朴的石门。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石门两侧，各有一尊石像，那是两名持剑老者的形象，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剑阁历代祖师。”剑无极的声音带着几分敬意，“他们生前以自身修为加固封印，死后魂魄仍守于此。”
楚湘肃然起敬，对着两尊石像深深一躬。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中，蕴含着浓烈的怨念与杀意，仅仅是吸入一口，便让人心神震颤。楚湘体内的九幽琴自动奏响，音波化作淡淡银光，护住他的心神。七劫剑也在微微震颤，七彩光芒流转，将那阴冷气息隔绝在外。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每隔十步便插着一柄古剑，剑身散发着幽幽光芒，照亮前行的路。
楚湘拾级而下。
每下一层，阴冷气息便加重一分。走到第一百级时，四周的石壁上开始浮现出狰狞的人脸浮雕，那些人脸扭曲着，挣扎着，仿佛想要从石壁中挣脱出来。
“这是被凶魔力场侵蚀的岩石。”剑无极解释道，“看似死物，实则蕴含着凶魔的怨念。若心神不坚者至此，便会被那些怨念入侵，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楚湘点头，继续下行。
第二百级、三百级、四百级……
当走到第九百九十九级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千丈。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阵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着整个空间。
而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深渊漆黑如墨，仿佛吞噬了一切光芒。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正从深渊中缓缓升起，触及光网的瞬间，便会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符文之力净化。
但楚湘能看出来，那些雾气正在一点点侵蚀光网。边缘处的符文，已经有些黯淡，有些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就是剑渊。”剑无极沉声道，“凶魔被斩之处，也是魔气源头。”
楚湘缓步上前，走到深渊边缘，向下望去。
深渊之中，是无尽的黑暗。但当他凝神细看时，却能看到黑暗中隐约有无数红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凶魔残存的怨念，正在深渊中游荡。
突然，一道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七劫剑自动出鞘，七彩剑光化作屏障，挡在楚湘身前！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黑光从深渊中激射而出，狠狠撞在七彩屏障上！
轰——！
巨响震耳欲聋，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石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光网剧烈颤动，险些崩溃！
楚湘被震退数步，定睛看去，只见那黑光缓缓凝聚，化作一道人影。
那人影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散发着浓烈的魔气，与深渊中的气息一模一样。
“守剑人？！”楚湘失声惊呼。
那人的身形与守剑人一模一样！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被云清瑶——魔尊分魂亲手所杀，魂飞魄散！
黑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守剑人？那只是本座的一具皮囊罢了。”
声音沙哑刺耳，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楚湘心头剧震。他突然明白过来——守剑人不是魔尊的内应，而是魔尊本身的一缕分魂！或者说，魔尊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云清瑶身上，他在剑阁还埋了另一颗棋子！
剑无极面色铁青：“你到底是谁？”
那黑影缓缓抬手，撕开脸上的黑雾，露出一张让楚湘永生难忘的脸——
那正是守剑人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守剑人浑浊的老眼，而是变成了与魔尊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竖瞳！
“本座？”他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讽，“本座就是你们要找的魔种源头。”
他抬手一挥，深渊中骤然涌出无数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化作无数触须，疯狂地冲击着四周的光网！符文疯狂闪烁，光芒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剑无极怒喝一声，双手结印，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狠狠斩向那些触须！
但触须实在太多，斩断一批，又涌出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楚湘挥动七劫剑，七彩剑光横扫而出，将靠近的触须尽数斩灭！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道黑影。
“你不是守剑人。”楚湘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黑影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盯着楚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本座？本座是这剑渊中镇压的凶魔，也是魔尊的本体。”
楚湘瞳孔骤缩。
魔尊的本体？那幽冥海中封印的是什么？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黑影轻笑道：“幽冥海那个，只是本座的一具化身。真正的本座，千年前便被剑阁祖师镇压于此。本座故意放出化身，让他在外兴风作浪，就是为了引你们这些蠢货前来，以为封印了化身便万事大吉。殊不知，化身被封印的那一刻，本座便能借机破开封印！”
楚湘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魔尊——不，是这头凶魔的阴谋！从魔尊在外的兴风作浪，到九世容器的收集，到剑阁的内应，到云清瑶的分魂，再到守剑人的潜伏……全都是为了让人们以为，封印了那个“魔尊”，便能高枕无忧。而真正的本体，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引开时，一点点侵蚀剑渊的封印！
剑无极面色铁青：“千年了……你竟潜伏了千年……”
凶魔大笑：“千年又如何？对本座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倒是你们剑阁历代掌门，一代代加固封印，一代代耗费修为，却不知本座早已在封印上留下暗门。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他抬手，深渊中的黑色雾气骤然暴涨！无数触须疯狂涌出，冲击着光网！石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一道道开始碎裂！
楚湘咬牙，七劫剑凌空斩下！七彩剑光化作一条巨龙，狠狠撞向凶魔！
凶魔冷哼一声，抬手虚握。那七彩巨龙竟被他生生捏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七劫剑？”凶魔轻蔑地看了楚湘一眼，“若你修为足够，这剑确实能伤到本座。可惜，你太弱了。”
他抬手一指，一道黑光激射而出，瞬间贯穿楚湘的肩膀！
楚湘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鲜血狂喷，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楚湘！”剑无极想要上前，却被无数触须缠住，动弹不得！
凶魔缓步上前，走到楚湘面前，俯视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满是戏谑与残忍。
“你就是那个第九容器？”他轻笑道，“资质倒是不错，可惜太蠢。你以为你父母是被魔尊杀的？不，他们是本座亲手杀的。”
楚湘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滔天怒火！
凶魔继续道：“楚宁枫那个蠢货，以为燃烧魂魄便能保护你，殊不知他死后魂魄也被本座吞噬。柳心婵那个贱人，用九幽琴护你二十年，最后不也魂飞魄散？还有那个云霁，以为自己封印了本座的化身，却不知那化身本就是本座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他每说一句，楚湘的怒火便盛一分。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楚湘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金色竖瞳！体内的魔君血脉疯狂涌动，守心戒剧烈震颤，几乎压制不住！
“对，就是这样。”凶魔满意地看着他，“愤怒吧，绝望吧，让魔君血脉彻底觉醒。然后，本座便能吞噬你的魂魄，获得完整的魔君之力！”
他张开双臂，深渊中的黑色雾气疯狂涌出，将整个地下空间笼罩！
剑无极拼命挣扎，却被无数触须死死缠住，无法挣脱！石壁上的符文一道道碎裂，光网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突然从楚湘怀中射出！
那是莫情留给他的半块玉佩——与青鸾佩合并的那枚！
玉佩悬浮于楚湘头顶，绽放出璀璨的银光。银光中，三道虚影缓缓浮现——
云霁、楚宁枫、柳心婵。
楚湘浑身剧震，失声喊道：“爹！娘！”
云霁的虚影看向他，眼中满是慈爱：“孩子，娘说过，不会让你独自承担。”
楚宁枫的虚影微微一笑，那笑容与生前一般无二：“好儿子，做得不错。”
柳心婵的虚影轻轻抬手，仿佛要抚摸他的脸颊：“别怕，我们一直在。”
三道虚影同时转向凶魔，眼中迸发出凌厉的光芒！
云霁双手结印，银光化作无数琴弦，缠绕向凶魔！
楚宁枫并指如剑，紫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剑影，狠狠斩下！
柳心婵轻抚琴弦，音波化作金色符文，烙印在凶魔身上！
凶魔面色骤变，怒吼道：“不可能！你们已经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还留有意识？！”
云霁冷笑：“魂飞魄散？那只是你以为的。我们的意识，早已融入这孩子体内的九幽琴与紫渊剑中。我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三道虚影同时爆发！银光、紫光、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将凶魔整个人笼罩其中！
凶魔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崩溃，黑色雾气四散飞溅，触须一根根断裂！
楚湘挣扎着站起来，握住七劫剑。剑身在剧烈震颤，七彩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它在呼应着那三道虚影的力量！
“就是现在！”云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用七劫剑，斩断他与深渊的联系！”
楚湘咬牙，拼尽全身的力气，将七劫剑狠狠刺入凶魔的胸口！
七彩剑光贯穿凶魔的身体，与那三道虚影的力量融为一体！银光、紫光、金光、七彩光芒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整个地下空间，直入云霄！
凶魔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彻底崩溃，化作无数黑色雾气四散飞溅！
深渊中，那些游荡的红色光点开始熄灭。黑色雾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纯净的灵气。
石壁上的符文重新亮起，光网恢复稳固。
一切都结束了。
楚湘跪倒在地，大口喘息。七劫剑插在身前，剑身依旧流转着七彩光芒。但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空中那三道正在消散的虚影。
云霁低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温柔：“孩子，好好活着。”
楚宁枫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柳心婵轻轻抬手，虚虚一点。一道银光射入楚湘眉心，那是她最后的祝福。
三道虚影同时消散，化作点点光点，融入天地之间。
楚湘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空气。
“爹……娘……”
他喃喃念着，泪流满面。
剑无极终于挣脱触须，踉跄着走到他身边。他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眼中满是复杂。
许久，他轻声道：“他们走了。但他们的意志，会一直陪着你。”
楚湘没有回答。他只是跪在那里，任由泪水滑落。
光柱逐渐消散，地下空间恢复了平静。
但楚湘知道，有些事情，永远回不去了。
远处，莫情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她满脸泪痕，显然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冲到楚湘身边，紧紧抱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他一起流泪。
许久，楚湘抬起头，望向深渊。
那里，已经没有了魔气，只剩下一片纯净的黑暗。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是错觉吗？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握紧七劫剑。
不管是不是错觉，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无论前路还有什么，他都会走下去——带着父母留给他的爱，带着所有人的期望，带着那颗永不放弃的心。
剑无极沉声道：“凶魔虽灭，但他在外留下的魔种并未彻底清除。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人，那些心怀怨恨的人，那些渴望力量的人……都是魔种最好的宿主。若不尽快清除，迟早会酿成大祸。”
楚湘点头：“该怎么做？”
剑无极望向远方，目光深邃：“先回剑阁。魔种的线索，或许就在那里。”
楚湘深吸一口气，与莫情并肩走向石阶。
身后，深渊依旧幽深。但在那黑暗中，确实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