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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余波未平 回到剑阁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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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剑阁已是三日之后。
楚湘抱着莫情落在主峰演武场上时，剑无极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两人归来，这位剑阁掌门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但眼中依旧带着深深的忧虑。
“回来就好。”他迎上前，接过莫情，“她的伤势如何？”
楚湘摇头：“消耗过度，伤了本源。需要静养。”
剑无极点头，吩咐弟子将莫情送入后山静室，又命人取来剑阁珍藏的续灵丹。楚湘本想跟去，却被剑无极叫住。
“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大殿。殿门关闭，只剩下他们二人。
剑无极负手而立，背对着楚湘，沉默良久。终于，他开口：“轮回谷的事，本座都听剑无心说了。你做得很好。”
楚湘抱拳：“前辈谬赞。只是……”
“只是什么？”
楚湘深吸一口气，将魔神临死前的话复述了一遍。剑无极听完，面色愈发凝重。
“它说得没错。”他沉声道，“魔神虽灭，但它留在人间的魔种并未彻底清除。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人，那些心怀怨恨的人，那些渴望力量的人……都是魔神复活的种子。若不尽快清除，迟早有一日，魔神会卷土重来。”
楚湘点头：“晚辈愿尽全力。”
剑无极转身看向他，目光深邃：“你可知，要彻底清除魔种，需要做什么？”
楚湘摇头。
剑无极缓缓道：“需走遍天下，寻找所有被魔气侵蚀之人，以净魔之术净化其魂魄。这些人或隐于市井，或藏于深山，或混迹于各大宗门。想要一一找出，难如登天。”
楚湘沉默。他知道剑无极说的是实情。天下之大，人口亿万，想要找出所有被魔气侵蚀的人，谈何容易？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剑无极话锋一转。
楚湘抬头：“请前辈指点。”
剑无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楚湘：“这是剑阁历代祖师留下的《净魔录》，记载了净魔之术的修炼之法。你若能修成此术，便可感应到方圆百里内的魔气波动，从而找到被侵蚀之人。”
楚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净魔之术的修炼法门、注意事项、以及……一个让他心头一震的名字。
“净魔之术，需以九幽琴为引，以天罡剑意为基，以轮回珠之力为辅。”他喃喃道，“三者缺一不可。”
剑无极点头：“九幽琴你已得，天罡剑意也已觉醒，轮回珠认你为主。三者齐备，你便是最适合修炼此术之人。”
楚湘握紧玉简，郑重点头：“晚辈定不负所托。”
剑无极摆手：“不急。你刚经历大战，魂魄受损尚未完全恢复，需先静养。莫情也需要时间恢复。待你们伤愈，再作打算。”
楚湘欲言又止。他想说时间不等人，多耽搁一日，便多一人被魔气侵蚀。但他也知道剑无极说的是实情——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修炼净魔之术，只会适得其反。
“多谢前辈。”
接下来的日子，楚湘留在剑阁静养。
每日清晨，他都会去后山看望莫情。她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慢，天音锁魂瞳被魔神强行抽取，伤了本源，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但她的精神状态很好，每次看到楚湘，都会露出笑容。
“你不用天天来。”她靠在床头，轻声道，“去忙你的。”
楚湘摇头，在她身边坐下：“没什么好忙的。修炼净魔之术需要时间，急不来。”
莫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楚湘一怔：“没有。”
莫情盯着他，许久，轻声道：“魔神临死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它说，只要世间还有怨念、仇恨、贪婪，它便不会死。你是不是在担心这个？”
楚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莫情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柔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楚湘心头一暖，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月后，莫情终于可以下床走动。又过半月，她的修为恢复了三成。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很远，但至少可以自理了。
楚湘也开始修炼净魔之术。
那是一门极其玄妙的功法，需以九幽琴为引，以天罡剑意为基，以轮回珠之力为辅。三者缺一不可，稍有差错，便会反噬自身。
楚湘盘膝而坐，九幽琴在丹田中奏响。琴音化作无形的音波，在他体内回荡。天罡剑意同时运转，金色的剑光从体内透出，与琴音交织。轮回珠悬浮于头顶，洒下柔和的七彩光芒，将琴音与剑意融为一体。
三者合一，一道纯净的光芒从楚湘体内透出，向四周扩散。
那就是净魔之光。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魔气无所遁形。楚湘能清晰地感应到，剑阁七十二峰中，有几处地方隐隐有魔气波动——那是之前被魔气侵蚀的弟子，虽然已经净化，但残留的痕迹仍在。
“果然有效。”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剑无极站在一旁，微微颔首：“不错。以你如今的进境，最多三月，便可修成净魔之术。届时，便可下山寻找魔种。”
楚湘点头，继续修炼。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三个月后。
这一日，楚湘终于将净魔之术修至大成。他盘膝而坐，九幽琴奏响，天罡剑意运转，轮回珠洒下光芒。三者合一，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向四周扩散！
那光芒之盛，照亮了整个剑阁七十二峰！
无数弟子抬头望去，只见主峰之巅，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楚湘睁开眼，站起身。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魔气波动——那些被魔气侵蚀的痕迹，那些残留的魔种，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全部无所遁形。
“恭喜。”剑无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湘转身，抱拳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剑无极摆手，目光深邃：“你既已修成净魔之术，是时候下山了。但记住，魔种无处不在，不可掉以轻心。若遇强敌，不可硬拼，可传讯剑阁，本座会派人增援。”
楚湘点头：“晚辈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莫情……”
“她留下。”剑无极打断他，“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跟着你去只会拖累。留在剑阁，本座会照顾好她。”
楚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知道剑无极说得对，但心中依旧有些不舍。
当晚，他去向莫情告别。
莫情站在静室门口，看着他，眼眶微红。但她没有哭，只是轻轻抱住他。
“活着回来。”她在他耳边轻声道。
楚湘点头，紧紧回抱住她。许久，他松开手，转身离去。
身后，莫情站在夜色中，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翌日清晨，楚湘离开了剑阁。
他没有御剑，而是一步步走下山。每走一步，净魔之光便从他体内透出，扫过四周的山林。他能感应到，这山中隐藏着不少魔气残留——那是之前魔种之乱留下的痕迹。
走到山脚时，他停下脚步。
前方，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正蹲在路边，瑟瑟发抖。那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面黄肌瘦，双眼无神。他的身上，隐隐有魔气波动。
楚湘走上前，蹲下身，与孩子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道。
孩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空洞而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
“我……我叫小石头……”孩子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楚湘伸手，轻轻按在他头顶。净魔之光从掌心涌出，渗入孩子体内。孩子浑身一震，双眼瞪大，随即软软地倒在地上。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清明。他看向楚湘，泪水夺眶而出。
“大哥哥……我……我做了好多噩梦……好多好多的噩梦……”
楚湘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将孩子送到附近村镇，托付给一户善良的人家。临走前，孩子拉着他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还会来看我吗？”
楚湘点头：“会的。”
他转身离去，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日子，他走遍了东土大陆的山川河流，寻找所有被魔气侵蚀之人。有的人已经彻底魔化，只能以净魔之术强行净化；有的人还有救，可以保留神智；有的人魔气已深，无药可救，只能……斩杀。
每一次斩杀，楚湘都会沉默良久。那些人曾经也是无辜的百姓，只是因为一时贪念，或被魔气侵蚀，或被魔种寄生，最终沦为魔神的傀儡。
他想起魔神临死前的话：“只要这世间还有怨念、仇恨、贪婪，魔神便不会死。”
是啊，魔气可以净化，魔种可以清除，但只要人心还有黑暗，魔神便有可能卷土重来。
这一日，楚湘来到一座小城。
城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楚湘走在街上，净魔之光悄然扩散，扫过每一个路人。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那男子衣着光鲜，面色红润，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楚湘能感应到，他体内隐藏着一股浓烈的魔气——那是被魔种寄生的迹象！
楚湘上前，拦住那人的去路。
“这位兄台，请留步。”
中年男子一愣，打量着他：“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楚湘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按在他肩头。净魔之光涌入他体内，那人浑身一震，双眼突然变得血红！
“你……你做什么？！”他嘶声吼道，周身爆发出浓烈的黑气！
四周的百姓惊恐四散，尖叫声此起彼伏！
中年男子的身体开始扭曲，无数黑色触须从他体内涌出，疯狂地挥舞着！他的面目狰狞可怖，哪里还有半分正常人的模样！
“魔种！”有人惊呼，“是魔种！”
楚湘面色不变，七劫剑出鞘！七彩剑光横扫而出，将那些触须尽数斩断！天罡剑意同时运转，金色的剑光化作锁链，将那人死死缠住！
“净化！”他低喝一声，净魔之光全力催动！
璀璨的光芒从楚湘体内爆发，将那人整个笼罩其中！黑气在光芒中滋滋作响，一点点消散！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天罡剑意的束缚！
一炷香后，黑气彻底消散。那人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楚湘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活着，体内的魔种已经被彻底净化。
他松了口气，收剑入鞘。
四周的百姓远远看着，有人惊恐，有人好奇，有人窃窃私语。楚湘没有理会，只是将那人扶起，靠在墙边，等待他醒来。
半个时辰后，那人悠悠醒转。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到楚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是……”
楚湘淡淡道：“魔种已除，你没事了。”
那人一怔，随即想起什么，面色骤变：“我……我害了很多人……我都记得……我都记得……”
他抱头痛苦，泪流满面。
楚湘看着他，沉默良久。最终，他轻声道：“那不是你的错。是魔种控制了你。”
那人摇头：“不……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太贪心了……我渴望力量……渴望权势……才会被魔种趁虚而入……”
他抬起头，看着楚湘，眼中满是悔恨：“杀了我吧……我该死……”
楚湘摇头：“死解决不了问题。活着，赎罪。”
他转身离去，留下那人瘫坐在墙边，泪流满面。
走出小城，楚湘回头看了一眼。夕阳西下，小城的轮廓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安详。谁能想到，这安详的背后，隐藏着那样的黑暗。
他继续前行。
一个月后，他来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百余户人家。但楚湘刚踏入镇子，便感应到一股浓烈的魔气——那是他至今遇到的最强魔气！
他心中一凛，加快脚步，向魔气源头赶去。
源头在一座破旧的祠堂里。祠堂大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诡异的声响。楚湘推开门，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腐肉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祠堂内，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新鲜。尸体中央，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正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周身环绕着浓烈的黑气，那些黑气正从尸体中抽取某种东西，融入他体内。
楚湘瞳孔骤缩——那是血祭！这人正在用活人精血，喂养体内的魔种！
“住手！”他厉喝一声，七劫剑出鞘！
黑袍人猛地转头，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那张脸已经彻底扭曲，双眼血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尖牙——那已经不是人了，而是被魔种完全吞噬的怪物！
“又来一个送死的……”怪物发出沙哑的笑声，“正好……本座正缺新鲜的精血……”
它抬手一挥，无数黑色触须从体内涌出，朝楚湘席卷而来！
楚湘挥剑斩断触须，却发现那些触须越斩越多，仿佛无穷无尽！他冷哼一声，天罡剑意全力运转！金色的剑光从体内爆发，将整个祠堂照得通明！
那些触须触及金光，瞬间化作黑烟消散！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
“天罡剑意？！”它惊骇道，“你是剑阁的人？！”
楚湘不答，只是持剑上前。净魔之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狠狠撞入怪物体内！
怪物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净魔之光的束缚！它的身体开始崩溃，无数黑气从体内涌出，在光芒中消散！
“不——！”它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化作飞灰。
楚湘收剑，扫视四周。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无声地诉说着这怪物的罪行。他叹了口气，抬手一挥，一道剑光将祠堂轰塌，将那些尸体掩埋。
走出废墟，楚湘抬头看向天空。夕阳已经西下，夜幕即将降临。
他握紧七劫剑，继续前行。
他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魔种等待着他，不知道还要走多少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清除所有被侵蚀之人。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救，他就不会停下。
这是他的路，也是他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