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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故人魂归 “林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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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殇！”
楚湘失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眉宇间的神态，与记忆中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一模一样。只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林殇”，周身环绕着浓烈的魔气，双眼血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哪里有半分当年的纯真？
“林殇”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目光中有嘲弄，有悲悯，还有一丝……楚湘看不懂的情绪。
“好久不见。”他开口，声音沙哑而陌生，“我的……朋友。”
楚湘挣扎着站起身，七劫剑自动飞回手中。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边寨的土墙下，林殇追在他身后喊“有种你就站住”；荒山入口处，林殇面露忧色地问“楚湘，没事吧”；魔尊夜袭那晚，林殇被黑气卷走，昏迷不醒；逃亡途中，林殇被蛊毒侵蚀，身体异化，最后消失在山崩之中……
那一幕幕如同刀刻般印在楚湘记忆里。他一直以为林殇死了，死在那场山崩中，死在被魔尊操控的噩梦里。可如今，他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以这种方式。
“你没死？”楚湘声音发颤。
“林殇”笑了，那笑容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死？我早就死了。从被噬心蛊寄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一条三头怪蛇在蠕动——正是当年寄生在他体内的蛊王！
“这蛊王吞噬了我的肉身，占据了我的心神。”他淡淡道，“但它没有完全抹去我的意识，而是将我囚禁在识海深处，日日夜夜看着我自己的身体被它操控，看着我用这双手去害人……”
楚湘心头剧震。
“林殇”继续道：“后来，山崩将我掩埋。蛊王本可以逃脱，但它舍不得我这具已经彻底融合的躯体，便带着我一起沉入地底。我在黑暗中不知待了多久，直到……”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道正在崩溃的魔神虚影，“直到魔神找到我。”
楚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魔神虚影被剑无极和剑阁弟子压制，身形越来越淡，却仍在苦苦支撑。它似乎感应到“林殇”的目光，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它说可以帮我复仇，可以给我力量，可以让那些害我的人付出代价。”“林殇”轻声道，“我答应了。”
楚湘握紧剑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林殇是他最好的朋友，是那个在他身体不好时总是护着他的玩伴，是那个在他被魔尊盯上时拼命喊他快跑的兄弟。如今，却站在了魔神一边。
“林殇……”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林殇”看着他，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楚湘，你知道吗？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我恨过你。”
楚湘心头一颤。
“我恨你为什么要招惹魔尊，恨你父母为什么要引来那些怪物，恨你明明可以逃却还要回来找我。”“林殇”的声音越来越冷，“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楚湘低下头，无言以对。是啊，如果不是他，林殇确实不会遭此劫难。边寨会依旧平静，林殇会像普通人一样长大、娶妻、生子，过完平凡的一生。
“但是……”
“林殇”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我也记得，是你在我被蛊毒侵蚀时拼命想要救我，是你不顾危险背着我逃出葬骨岭，是你在山崩前将我绑在树上想要保护我。”
楚湘猛地抬头，对上那双血红的眼睛。那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所以，我不恨你。”“林殇”轻声道，“我只恨命运。”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黑雾渐渐消散。那条三头怪蛇挣扎着，发出嘶嘶的叫声，却无法阻止他的动作。
“这蛊王控制了太久。”他看向楚湘，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那笑容竟与记忆中那个纯真的少年有几分相似，“现在，该还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身，冲向那道即将崩溃的魔神虚影！
“林殇——！”楚湘嘶声喊道。
“林殇”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目，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银白色光柱，狠狠撞入魔神虚影体内！
魔神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你疯了？！本座给你力量，给你重生，你竟敢背叛本座？！”
“林殇”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平静而释然：“力量？重生？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我要的，只是让我的朋友……好好活下去。”
光柱炸裂，银白色的光芒席卷整个葬神山脉！那光芒所过之处，魔气滋滋作响，纷纷消散！魔神虚影在光芒中疯狂挣扎，最终彻底崩碎，化作无数黑色光点！
楚湘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林殇……林殇……”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全是那个追在他身后喊“有种你就站住”的少年。
光芒散尽，一切归于平静。
楚湘挣扎着站起身，冲向“林殇”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团淡淡的银光，正在一点点消散。银光中，隐约可见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是林殇的模样。
他回头看向楚湘，微微一笑。那笑容，与记忆中那个纯真少年一模一样。
“楚湘，帮我……照顾我娘……”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点，融入天地之间。
楚湘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空气。他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莫情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远处，剑无极收剑而立，面色复杂。剑阁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楚湘站起身，擦干眼泪。他望向林殇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你放心，我会的。”
他转身，走向剑无极。
“前辈，魔神可灭了？”
剑无极点头：“魔神最后一缕分魂已灭，短时间内，它不可能再复活了。但……”他顿了顿，“那些被魔种侵蚀的人，还需要你继续净化。”
楚湘点头：“我知道。”
他回头看向莫情，伸出手。莫情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后，边寨。
楚湘站在一座简陋的土屋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她看到楚湘，先是一愣，随即眼眶泛红。
“小……小湘？”
楚湘点头：“林婶，是我。”
老妇人颤抖着抓住他的手，泪如雨下：“小湘啊……我家林殇呢？他……他在哪儿？”
楚湘心头一痛，却强撑着笑容：“林婶，林殇他……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他让我告诉您，他很好，让您别担心。”
老妇人怔住了，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泪水无声滑落。
“他……他是不是……”
楚湘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林婶，林殇他……是英雄。他救了很多人，包括我。”
老妇人看着他，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她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好……好孩子……进来说话吧……”
楚湘摇摇头：“林婶，我还有事要办。等我办完事，再来看您。”
他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塞到老妇人手中：“这是剑阁的灵石，您拿着用，别省着。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去剑阁找我。”
老妇人想要推辞，楚湘已经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站在门口，望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楚湘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老妇人低低的哭泣声。
一个月后，剑阁主峰。
楚湘站在崖边，眺望远方的云海。莫情站在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问道。
楚湘沉默片刻，缓缓道：“继续走。还有很多被魔种侵蚀的人，需要我去救。”
莫情点头：“我陪着你。”
楚湘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谢谢你。”
莫情笑了笑，没有说话。
远处，剑无极的声音传来：“楚湘，有人找你。”
楚湘一怔，转身看去。只见剑无极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衣衫褴褛，却生得眉清目秀。她看到楚湘，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
“大哥哥！”
楚湘认出来了——是苏念！那个在葬龙渊救下的天生灵体小女孩！
他蹲下身，笑着摸摸她的头：“小念，你怎么来了？”
苏念拉着他的衣角，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大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去！”
楚湘一怔：“去？去哪儿？”
苏念认真道：“去救人！大哥哥不是要到处救人吗？我也要帮忙！”
楚湘看向剑无极。剑无极微微颔首：“这丫头这三个月进步神速，已经筑基后期了。她缠着本座非要来找你，本座拗不过她。”
楚湘有些犹豫。苏念年纪太小，跟着他到处奔波，太危险了。
苏念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急声道：“大哥哥，我不怕危险！我可以帮忙！我的灵体能感应到魔气，可以帮你找到被侵蚀的人！”
楚湘心头一动。天生灵体确实对魔气极其敏感，若有她帮忙，寻找魔种确实事半功倍。
他看向莫情。莫情笑着点头：“带上她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楚湘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
苏念欢呼一声，扑进他怀里。
楚湘抱起她，与莫情并肩而立，望向远方。
那里，云海翻涌，朝阳初升，一片金光灿烂。
他深吸一口气，御剑而起。
身后，剑无极的声音遥遥传来：“保重！”
楚湘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三道剑光划破长空，消失在云海之中。
新的旅程，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