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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云深不知处 剑光破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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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破空，三道人影在云海中穿行。
楚湘御剑在前，七劫剑托着他与苏念；莫情紧随其后，脚下踩着一柄从剑阁借来的古剑。苏念趴在楚湘背上，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云海，小脸上满是兴奋。
“大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她仰头问道。
楚湘望着前方，轻声道：“云州。”
云州，东土大陆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州，多山多雾，地势险峻。那里不属任何大宗门管辖，散修横行，山野间散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村落。最重要的是——根据剑阁提供的情报，那里近期出现了大量魔气波动，疑似有新的魔种滋生。
“云州啊……”莫情若有所思，“听说那里常年云雾缭绕，深山里藏着不少上古遗迹。天音谷的典籍中曾有记载，云州深处有一座‘云梦泽’，传说连接着某个神秘空间。”
楚湘点头：“剑无极前辈也提过。他说云州的水很深，让我们多加小心。”
苏念眨眨眼：“水很深？那我们游泳去吗？”
楚湘失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是那个水深，是那里的情况很复杂，可能有危险。”
苏念“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虽然天生灵体，修炼天赋惊人，但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很多事还不明白。
三人一路南行，三日后，终于抵达云州地界。
正如传说中那样，云州常年被云雾笼罩。从高空望去，下方白茫茫一片，偶尔有几座山峰刺破云海，如同大海中的孤岛。那些云雾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对普通人来说是瘴气，对修士来说却是难得的修炼资源。
“好浓的雾。”莫情皱眉，“我的天音锁魂瞳在这里受到压制，最多只能看清百丈之内。”
楚湘闭目感应，净魔之光悄然扩散。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凝重：“下方有魔气，很浓。至少……上百处。”
上百处！一个小小的云州，竟有上百处魔气波动？这比边寨的情况还要严重！
“下去看看。”
三人御剑下落，穿过厚厚的云层，终于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那是一片绵延千里的山脉，山峰陡峭，峡谷幽深。山间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村落，但大多数已经荒废，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偶尔有几个村子还有人烟，但那些人看到天空中的剑光，便惊恐地躲进屋中，不敢出来。
楚湘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村落落下。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落云村。石碑已经斑驳，长满了青苔，显然有些年头了。
村中一片死寂。房屋大多破败，门窗洞开，里面空无一人。偶尔有野狗从巷子里窜出，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跑开。
“有人吗？”苏念怯生生地喊道。
没有回应。
楚湘眉头紧锁，净魔之光全力扩散，感应着四周的魔气。突然，他心头一凛，目光锁定村后的一座小山。
“那里有活人的气息，也有魔气。”
三人向村后走去。小山脚下，有一座简陋的土地庙，庙门紧闭。楚湘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残缺的土地像。但他能感应到，庙中有暗道。
他按动土地像，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深处，隐约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楚湘握紧七劫剑，率先走下石阶。莫情拉着苏念，紧随其后。
石阶尽头，是一间狭小的地下室。地下室中，挤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普通村民。他们蜷缩在角落里，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看到有人进来，几个女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别怕！”楚湘连忙道，“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打量着他。看到楚湘手中的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你是修士？”
楚湘点头：“老丈，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躲在这里？”
老者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从老者的讲述中，楚湘逐渐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三个月前，云州来了一群人。他们穿着黑袍，看不清面目，自称是“云梦仙宗”的弟子，来云州传播仙缘。起初，村民们将信将疑，但那些人确实有些手段——能让病重的人痊愈，能让贫瘠的土地长出庄稼，能让死去的人……复活。
“复活？”楚湘心头一凛。
老者点头，眼中满是恐惧：“李二家的闺女死了三天，他们把她放进一个棺材里，念了一天一夜的咒，那丫头竟然真的活过来了！全村人都看到了！从那以后，大家都信了，都去求他们赐福……”
楚湘握紧拳头。这分明是魔种寄生的手段！那些“复活”的人，恐怕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而是被魔种操控的傀儡！
“后来呢？”他沉声问道。
老者颤抖着说：“后来……后来那些人就开始变了。他们力气大得吓人，眼睛变成红色，有时候还会……还会吃人……李二家的闺女第一个变的，她把她爹娘都……都吃了……”
几个年轻人低声抽泣起来。
老者继续道：“我们这些人，是不肯接受‘赐福’的。我们躲在这里，躲了一个多月。那些怪物来找过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不敢进这个庙……”
不敢进这个庙？楚湘看向四周，仔细感应。这庙中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与外界不同。他走到土地像前，伸手抚摸。刹那间，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掌心——那是某种封印的力量！
“这庙有古怪。”他沉声道，“应该是前人留下的庇护所。”
莫情点头：“能布下这种封印的人，修为至少在不灭境以上。云州果然不简单。”
楚湘看向那些村民，轻声道：“大家别怕，我带你们出去。外面那些怪物，我会处理掉。”
老者抓住他的手，颤声道：“恩人，那些怪物……很多很多……整个云州到处都是……你一个人……”
楚湘摇头：“不是一个人。”他看向莫情，看向苏念，“我们一起。”
老者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湘制止。他让莫情护着村民们，自己走出地下室，来到庙外。
夜幕已经降临，月光被云雾遮蔽，天地间一片黑暗。但楚湘能清晰地感应到，四周的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它们来了。
楚湘深吸一口气，七劫剑缓缓出鞘。七彩剑光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一盏明灯。
“出来吧。”他淡淡道。
黑暗中，无数黑影缓缓显现。它们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已经彻底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有一双血红的眼睛，都散发着浓烈的魔气。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面容姣好，但双眼血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她应该就是老者口中那个“复活”的李二家的闺女。
“修士……”她开口，声音沙哑刺耳，“离开……或者……死……”
楚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她曾经也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子，有父母疼爱，有憧憬的未来。如今，却沦为一具被魔种操控的傀儡。
“我会让你们解脱的。”他轻声道。
话音未落，七劫剑凌空斩下！七彩剑光横扫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怪物斩成两截！
更多的怪物涌上来！它们悍不畏死，疯狂地扑向楚湘！
楚湘剑光连闪，每一剑都有一头怪物倒下。但怪物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他且战且退，护住身后的土地庙。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从庙中射出，正中一头怪物的后心！那怪物惨叫一声，浑身燃起银色火焰，瞬间化作灰烬！
莫情走了出来，十指翻飞，琴音化作银色音波，席卷整个战场！苏念跟在她身后，小小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那灵光与莫情的琴音共鸣，威力倍增！
楚湘精神一振，七劫剑全力催动！天罡剑意同时运转，金色的剑光从体内爆发，与七彩剑光融为一体！
三人联手，怪物成片成片地倒下！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批怪物终于被斩杀殆尽。楚湘收剑而立，浑身浴血，却顾不得休息，转身冲入庙中。
村民们安然无恙，被莫情用琴音安抚着，沉沉睡去。苏念蜷缩在角落里，小脸上满是疲惫，却还在强撑着不睡。
楚湘走过去，轻轻抱起她。苏念睁开眼，看到是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大哥哥……我帮忙了……对不对……”
楚湘点头，眼眶微红：“对，你帮了大忙。”
苏念笑了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楚湘将她交给莫情，转身走出庙外。他看着满地的怪物尸体，看着那些曾经是人的残骸，沉默良久。
“云州的魔种，比我们想象的更多。”莫情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楚湘点头：“那个‘云梦仙宗’，必须查清楚。”
他抬头望向云州深处。那里，云雾最浓的地方，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山峰，刺破云海，直插天际。
“那里是什么地方？”他问道。
莫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云州第一高峰——云梦峰。传说云梦泽就在那座峰顶。”
楚湘握紧七劫剑：“去那里。”
安顿好村民后，三人继续向云州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魔气越浓。沿途经过的村落，十有八九已经荒废，偶尔有人烟的地方，那些村民也大多被魔种寄生，看到他们便疯狂攻击。
楚湘一路净化，一路斩杀，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魔种滋生，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传播！那个“云梦仙宗”，到底想做什么？
三日后，三人终于抵达云梦峰脚下。
抬头望去，云梦峰如同一柄巨剑，直插云霄。峰顶隐没在云雾中，看不真切。山脚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血色大字——
“云梦仙宗，擅入者死。”
楚湘冷笑一声，抬脚踏入山中。
山道陡峭，两侧怪石嶙峋。那些石头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以及残留的阵法符文。楚湘一边走，一边用净魔之光感应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楚湘停下脚步，只见山道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穿黑袍，看不清面目，但周身散发的魔气，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怪物都要浓烈！
“第九容器……”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刺耳，“本座等你很久了。”
楚湘握紧七劫剑：“你是谁？”
那人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苍老而狰狞的脸。那张脸，与之前在边寨出现的黑袍人一模一样！
“本座是魔神大人座下左使，奉魔神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他狞笑道，“魔神大人说了，只要杀了你，取回轮回珠，它便可真正复活！”
楚湘冷笑：“魔神已死，你不过是它留下的一缕残魂，也敢妄言复活？”
黑袍人哈哈大笑：“死？魔神大人是不死的！你以为你灭掉的，是魔神大人的本体？不，那只是一具分身罢了。真正的魔神大人，一直沉睡在云梦泽深处，等着本座带轮回珠去唤醒它！”
楚湘心头剧震。
真正的魔神，一直沉睡在云梦泽？！
黑袍人抬手一挥，无数黑色雾气从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狰狞的鬼脸！那些鬼脸发出凄厉的嘶吼，朝楚湘扑来！
楚湘挥剑迎上，七彩剑光横扫而出！但那些鬼脸没有实体，剑光从中穿过，无法伤及分毫！
黑袍人狞笑：“没用的！这是魔神大人赐予本座的噬魂鬼脸，专克实体攻击！”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从楚湘身后射出，正中那些鬼脸！鬼脸被银光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莫情走了出来，银白眼瞳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天音锁魂瞳全力催动！
“天音锁魂瞳？！”黑袍人面色一变，“你是天音谷的人？”
莫情不答，只是十指翻飞，琴音化作银色音波，席卷整个山道！那些鬼脸在音波中挣扎、消散，最终全部化为虚无！
黑袍人怒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光柱射向莫情！楚湘眼疾手快，七劫剑横斩而出，将光柱拦下！
两人联手，与黑袍人大战在一起！
黑袍人的修为极高，至少在不灭境后期！他每一击都蕴含着浓烈的魔气，足以开山裂石！楚湘和莫情虽然配合默契，但依旧落于下风，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楚湘身后冲出！
是苏念！
她冲向黑袍人，小小的身体爆发出璀璨的灵光！那灵光之盛，竟将黑袍人周身的魔气都逼退了几分！
“小念——！”楚湘失声喊道。
苏念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哥哥，我也能帮忙！”
她张开双臂，用尽全力，将体内的灵力全部释放！那灵力化作一道光柱，狠狠撞入黑袍人体内！
黑袍人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崩溃！他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那灵光的束缚！
“天生灵体……竟能克制本座……”他嘶声道，“但……还不够……”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抬手一指，一道黑光射向苏念！
楚湘目眦欲裂，拼命冲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旁边射来，将那道黑光击碎！
是莫情！她拼尽全力，用天音锁魂瞳为苏念挡下了这一击！
但她也因此耗尽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倒在地上。
黑袍人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彻底崩碎，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消散。
楚湘冲过去，先抱起苏念。她面色苍白，但还有呼吸——只是消耗过度，并无大碍。
他又冲到莫情身边，将她扶起。莫情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没事……死不了……”
楚湘紧紧抱住她，泪流满面。
许久，他松开手，站起身，望向峰顶。
那里，云雾翻涌，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湖泊——云梦泽。
真正的魔神，就在那里沉睡。
楚湘握紧七劫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