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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迷雾重重 阳光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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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却驱不散楚念心中的阴霾。
从那个血腥的地下洞穴回来后,他连续几天都无法安眠。闭上眼,那些白骨便浮现在脑海中——大大小小,层层叠叠,无声地控诉着那些无辜者的冤屈。尤其是那些孩童的骸骨,细小得让人心碎。
“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他喃喃道,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莫情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喝点东西,别总想那些。”
楚念摇摇头,推开碗:“我吃不下。”
莫情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她知道这孩子心里难受,换了谁看到那种场面都会难受。但有些话,她必须说。
“小念,你要明白,这世上的恶是除不完的。”她轻声道,“你杀了一个魔物,还会有下一个。你若每次都为这种事伤神,迟早会把自己累垮。”
楚念抬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娘,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被害?”
莫情摇头:“不是让你看着不管,而是要学会放下。做你该做的,然后往前走。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希望你被困在过去。”
楚念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他端起汤,慢慢喝着。汤很暖,从嘴里暖到心里。
喝完汤,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枣树下,那两座小小的土坟静静地立着,父母在看着他。
“爹,娘,我会走下去的。”他轻声道。
接下来的日子,楚念没有再去寻找魔物,而是留在村里,一边修炼,一边帮村民们做事。他每天练剑的时间更长了,天罡剑意的运转也更加纯熟。那枚玉佩贴在心口,温温热热的,仿佛在给他力量。
莫情看在眼里,暗暗欣慰。这孩子,正在学会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这一日,村里来了个陌生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清瘦,气质儒雅,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他进村后,没有去任何人家,而是径直走向村口的老槐树,坐在树下,拿出一个葫芦喝酒。
村民们好奇地打量着他,却没人敢上前搭话。这人虽然看起来无害,但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与这村子格格不入。
楚念正在院中练剑,听到动静,走到村口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心头一凛。
那人的气息……不对劲!
虽然那气息隐藏得很好,但楚念的净魔之光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人身上有魔气!虽然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他握紧木剑,缓步上前。
那人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盯着楚念,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小友,不必紧张。”他开口,声音温和,“老夫没有恶意。”
楚念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何来边寨?”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身边的树墩:“坐下聊聊?”
楚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坐下。他有自信,就算这人有问题,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能应付。
那人又喝了一口酒,缓缓道:“老夫姓方,单名一个‘隐’字。是个散修,四处云游,寻找有缘人。”
楚念皱眉:“有缘人?”
方隐点头,看着他,目光深邃:“老夫游历天下,见过无数人,却从未见过像小友这样的。你身上,有很浓的因果气息。”
楚念心头一凛:“什么意思?”
方隐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算作见面礼。”
楚念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那是一套玄妙的功法,名为《因果诀》,可追溯因果,洞察本源!
他睁开眼,震惊地看着方隐:“你……你为何给我这个?”
方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声道:“因为你有这个资格。”他转身欲行,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道,“记住,因果之道,最是玄妙。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今日的善,会结出来日的果。你今日的恶,也会变成来日的劫。”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楚念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莫情走过来,轻声道:“那人走了?”
楚念点头,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玉简上,隐约可见几个小字——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娘,他到底是什么人?”他问道。
莫情摇头:“不知道。但他能看穿你的因果,修为必定深不可测。这样的人物,既然主动示好,应该没有恶意。”
楚念点点头,将玉简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参悟《因果诀》。
那是一门极其玄妙的功法,与寻常修炼之法完全不同。它不修灵力,不炼剑法,而是追溯因果,洞察本源。修炼者需以自身为引,回溯过去,预见未来,看清每一件事的来龙去脉。
楚念日夜参悟,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他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与这世间万物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联系,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影响着一切。
这一夜,他正在院中修炼,突然心有所感。他睁开眼,望向村外的方向——那里,隐约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波动。
有人来了。
楚念站起身,握紧木剑,向村外掠去。
村外的小路上,一个黑衣人正在狂奔。他浑身浴血,步履踉跄,似乎受了重伤。感应到楚念的到来,他猛地停下,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
“救……救我……”他嘶声道,朝楚念伸出手。
话音未落,他身后突然涌出无数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嘶吼,朝他扑来!
楚念目光一凝,七劫剑出鞘!七彩剑光横扫而出,将那些鬼脸尽数斩灭!
黑衣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楚念走过去,扶起他,沉声道:“你是谁?为何被追杀?”
黑衣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我叫阿七……是……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的?从哪儿逃出来的?
楚念正要再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啸声。那啸声尖锐刺耳,仿佛无数厉鬼在哭泣。黑衣人听到这声音,面色惨变,浑身发抖。
“他们……他们追来了……”他颤声道,“你快走……别管我……”
楚念没有动。他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净魔之光全力扩散,感应着那里的气息。那气息阴冷而庞大,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魔物都要强大!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十丈之外。
那是一个身穿血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血红,周身环绕着浓烈的魔气。他盯着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小杂种,你以为逃得掉?”
黑衣人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
血袍老者又看向楚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咦?这穷乡僻壤,竟还有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正好,本座正缺新鲜的血食。”
他抬手,五指成爪,朝楚念抓来!
楚念早有准备,七劫剑横斩而出!七彩剑光与那血爪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血袍老者面色微变:“七劫剑?!你是剑阁的人?”
楚念不答,只是挥剑再斩!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蕴含着天罡剑意的力量,每一剑都在削弱血袍老者的魔气!
血袍老者连连后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的修为虽然远高于楚念,但七劫剑天生克制魔气,让他束手束脚。
“好小子,有点本事!”他冷哼一声,突然抬手,一道血光射向黑衣人!
楚念眼疾手快,一剑斩向那血光!但血光太快,他虽然击碎了大部分,仍有一缕射入黑衣人体内!
黑衣人惨叫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
血袍老者趁机化作一道血光,逃之夭夭。
楚念顾不上追击,连忙蹲下查看黑衣人的伤势。那一缕血光射入他的心口,正在侵蚀他的生机。黑衣人脸色惨白,气息越来越弱。
“救……救我……”他喃喃道。
楚念咬牙,催动净魔之光,涌入他体内。光芒与血光交织,滋滋作响。但那血光极其顽固,一时难以清除。
就在此时,莫情赶到了。她看到黑衣人的情况,二话不说,盘膝而坐,弹起九幽琴。琴音化作银色的音波,与楚念的净魔之光融合,共同压制那缕血光。
一炷香后,血光终于被彻底清除。黑衣人虽然还昏迷着,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楚念松了口气,抱起黑衣人,向村里走去。
黑衣人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
他茫然地打量四周,看到楚念坐在床边,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什么,猛地坐起。
“我……我没死?”
楚念点头:“命大,死不了。”
黑衣人怔怔地看着他,突然跪在床上,磕头如捣蒜:“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楚念连忙扶起他:“别这样,举手之劳而已。”
黑衣人却不肯起来,眼中满是感激与悲愤:“恩人,求你救救我们!”
楚念心头一凛:“救你们?你们是谁?”
黑衣人哽咽道:“我叫阿七,是……是从‘血煞宗’逃出来的。那里……那里关着好多人,每天都有孩子被……被杀……”
血煞宗!
楚念瞳孔骤缩。血煞老祖已死,血影余孽溃败,怎么又冒出一个血煞宗?
黑衣人继续道:“血煞宗的宗主,是血煞老祖的师弟,叫血冥老祖。他比血煞老祖更狠,抓了很多人,用他们的精血修炼邪功……我就是被抓去的,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楚念握紧拳头:“血煞宗在哪儿?”
阿七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每次进出,都是被蒙着眼,只知道那里很黑,很冷,到处都是血腥味……但我知道一个线索——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会从外面运东西进去。运送的路线,要经过一个叫‘迷雾谷’的地方。”
迷雾谷?
楚念没听过这个名字,看向莫情。莫情想了想,道:“迷雾谷在青石镇西北三百里处,常年被浓雾笼罩,进去的人很少能出来。传说那里有妖兽盘踞,没人敢靠近。”
楚念沉思片刻,看向阿七:“你好好养伤,过几天带我们去。”
阿七用力点头:“恩人放心,我一定带你去!”
接下来的几天,阿七在莫情的照料下,伤势渐渐好转。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外流浪,不知父母是谁,也不知自己从哪儿来。被血煞宗抓去后,受尽了折磨,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那些畜生!”他说起血煞宗,眼中满是仇恨,“他们把抓去的人当成猪狗,每天都要放血,每天都有孩子死去……那些孩子,最小的才四五岁……”
楚念听得心头滴血,恨不得立刻杀去血煞宗,将那些畜生碎尸万段。
但他知道,不能冲动。血煞宗的实力不明,贸然前去,只会送死。
他需要准备。
五日后,阿七伤势痊愈。楚念带上七劫剑,与莫情一起,跟着阿七前往迷雾谷。
三人一路疾行,两日后,抵达迷雾谷外围。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常年被浓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血色大字——擅入者死。
楚念站在谷口,净魔之光全力扩散,感应着谷内的气息。那气息阴冷而庞杂,有魔气,有妖气,还有人的气息。
“这里面,不简单。”他沉声道。
莫情点头,握紧九幽琴:“小心为上。”
三人踏入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