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你来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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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句话，黎荌霎时泪如雨下。
黎荌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屏幕那头的小恩。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笑着跟泽恩打招呼：“小恩，黎姐姐也很想你，你有没有乖乖吃药呀？”
“有……”泽恩艰难的回应着黎荌：“小恩……很乖……”
黎荌咬着嘴唇，泪水无声地滑落：“我们小恩真棒，小恩一定要好好听医生的话，等小恩好起来了，姐姐就去看你，好不好？”
泽恩如以往那般乖巧，努力挤出笑容，声音却又轻了几分：“……拉……钩……”
“好，拉钩。”
黎荌做出拉钩的手势，视频那头的小姑娘，拼尽全身力气，努力抬起自己稚嫩的手。
跨过大洋彼岸，黎荌和泽恩如以往每一次那般，隔着屏幕许下了约定。
黎荌含着泪水，笑着说：“约定好了，小恩一定要好起来哦。”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小恩养母压抑的抽泣声。
没多久，镜头里出现养父的身影，他用英文说道：“程先生，小恩说想听您给她讲故事。”
程予安安静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说：“好。”
隔着手机屏幕，程予安讲述泽恩最爱的童话故事。
黎荌想到过往那些美好的回忆，心里越发难过，那种无法挽留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开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透不过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监护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程予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黎荌的心跟着揪起来，她连忙问程予安：“小恩怎么了？！”
程予安哽咽到几乎发不出声音：“小恩她……”
医护人员迅速围了上来，一阵纷乱嘈杂的声音，掌镜之人似乎也很慌张，镜头跟着乱晃。
过了大概十分钟，混乱的状况得以缓解，镜头前再次出现养父的脸。
他的悲伤显而易见。
“程先生、黎小姐，医生说要结束了……小恩……想跟你们道别……”
镜头再次转到泽恩脸上。
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上的管子已全部去除。若不是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程予安几乎要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仍是那么可爱的模样。
程予安的声音异常沙哑，话是对黎荌说的。
“黎荌，跟小恩道别吧。”
黎荌的眼泪漱漱落下，声音几乎碎成一片：“小恩，再见了。”
“再见……小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荌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掉的视频电话，也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直到程予安轻轻按了下她的肩，她才恍然惊醒。
黎荌缓缓抬起头，泪水早已洇湿了整张脸：“小恩还这么小，为什么会这样……？”
程予安在她身旁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程予安的情绪没比黎荌好多少，但他还是安慰着：“小恩走的时候很平静，她听到了你的声音，知道你爱她。”
本是安慰的一句话，却令黎荌的情绪再次崩溃。她突然弯下腰，将脸埋进手掌中，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黎荌无处掩藏的悲伤，令程予安的眼眶也湿润起来。
良久。
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是丁淼淼来提醒黎荌做开播准备。
程予安望着黎荌苍白的脸色，建议道：“要不要帮你请个假？我送你回家。”
黎荌用手擦掉眼泪，摇摇头：“没事，不用。”
调整好情绪，黎荌走出办公室，丁淼淼自然能看出她哭过的痕迹，附在她耳边担忧地问道：“荌姐，你还好吗？”
黎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事。”
丁淼淼翻阅稿件，说：“今天的主题是「生命中那些温暖的告别」……荌姐，嘉宾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改成你单人播报了。”
黎荌愣了一下。
程予安在一旁，恰好听到丁淼淼的话，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下意识低声问丁淼淼：“能换个主题吗？”
丁淼淼不由地瞄了眼程予安，联想到黎荌的样子，立马猜到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节目单已经发出去了，她为难道：“临时换的话，可能会来不及……”
“没关系，”黎荌突然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我可以的。”
程予安还想说什么，但黎荌已经转身面向他：“程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个人影响到整个团队。”
见她如此，程予安说：“我明白了，那你先去工作吧，我等你下播送你回去。”
黎荌摇摇头，轻声说：“程老师你去忙吧，我下播得很晚。”
她的语气礼貌却又疏远，划出了一道明确的界限。
程予安暗暗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好，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黎荌点点头，跟着丁淼淼走进录音棚。
录音棚内，黎荌戴上耳机，手指轻轻抚过盲文播音稿。丁淼淼帮她调整好麦克风，偷偷看了眼她冷淡的神色，低声说：“荌姐，五分钟后开始，你要喝点水吗？”
黎荌全神贯注地记忆着稿件内容，闻言只是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三、二、一，开始！”
随着导播的倒计时，黎荌轻柔温和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无数听众。
丁淼淼坐在导播室里，通过监控屏幕看着录音棚里的黎荌。她的声音依然温柔有力，听不出半点异常，但她注意到黎荌放在桌下的左手一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丁淼淼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今天的主题虽然沉重，但黎荌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安抚了那些陷入离别痛苦和迷茫的人。
节目接近尾声，黎荌开始念结束语。
“无论此刻你正在经历怎样的离别，请记住，爱过的人会在记忆里永生。今晚的节目就到这里，我是主播黎荌，祝各位晚安。”
导播打出“结束”的手势，丁淼淼不由地也松了口气。
等黎荌走出录音棚，丁淼淼立刻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荌姐，你还好吗？”
黎荌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然而她依然只是笑了笑，说：“淼淼，我没事。”
见她如此模样，丁淼淼抿了抿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黎荌一个人待了许久，久到隔壁办公室的灯光一盏又一盏的熄灭。期间有几位同事进来问她怎么还不走，她只说自己有点事，便将他们打发走了。
满室黑暗里，黎荌坐了很久很久。她轻轻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泽恩的场景。
那是在福利院，五岁的小女孩躲在院长身后，怯生生的不敢上前，即便她拿出一些漂亮的文具送给他们，她依然保持着警惕性。
泽恩是个很怕生的小姑娘，直到黎荌去了好几次福利院，反复释放出善意后，她才慢慢打开心扉。黎荌至今还记得小姑娘第一次开口，声音又甜又稚嫩，问她：“黎荌姐姐，你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呀。”
彼时的黎荌愣了一下，然后她向泽恩描述着自己所看到的世界，泽恩听着，忽然给了黎荌一个拥抱。小小的手臂环抱着她，泽恩像个小大人一样轻拍她的背，嫩声嫩气地说：“黎荌姐姐，不要害怕，以后泽恩牵着你。”
……
不知过去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黎荌猛然抬头，下意识擦去脸上的泪水，尽管知道黑暗中没人会看见她的狼狈。
“谁？”她问。
那个身影缓缓及近，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最后在她面前蹲下。声音很轻，却又重重敲在黎荌心上：“是我，沈晏宁。”
黎荌无法控制地再次落下泪来：“沈晏宁……小恩，走了。”
沈晏宁的呼吸微微一窒。
眼前这张精致的脸上，如今满是泪痕，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哭的通红。沈晏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说：“我知道。”
黎荌泪如雨下：“如果当初我们不让她动手术，她是不是可以活的更久一点？现在她孤零零的在国外，该多孤单啊……”
沈晏宁突然一把将黎荌搂进怀里，沉声说：“手术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那是她唯一可以生存下去的希望。但无论什么手术都会有风险，这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
他身上有股熟悉的雪松清香，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黎荌将整张脸都埋进沈晏宁的怀里，压抑却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漏出来。
“为什么…总是留不住…”
“爸爸妈妈是这样…小恩、也是这样…”
“沈晏宁…我是不是被诅咒的人…我爱的人、注定都会离开我…”
“我应该…离你们远一点…”
她的眼泪瞬间洇湿了他的衬衫，沈晏宁觉得喉间酸涩无比。过了几秒，他低头，将唇贴在她发顶，搂着她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
“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当然不是。”
沈晏宁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要一字一句刻进她的心里。他稍稍松开怀抱，双手捧起黎荌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尽管知道她压根看不见自己。
“黎荌，你听好。”他用指腹轻轻擦去黎荌的泪水：“你不是什么被诅咒的人，你只是太擅长爱人。”
卷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黎荌的眼泪又无声地滚落下来。
沈晏宁的声音低沉却温柔：“因为爱的太深，所以失去的时候才会这么痛。但这，从来不是你的错。”
四周异常安静，连清浅的呼吸声都很清晰。
“可是……”黎荌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啜泣。
“没有可是，”沈晏宁打断她，将额头抵着她的，“如果你非要相信诅咒，那你来爱我，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猜想都是错误的。”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拂过她的唇。
黎荌忽然愣了愣。
听到他又承诺：“黎荌，我会一直在，再也不会离开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