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沈先生神通 ...
-
两人走出电台大楼的时候，已至夜深。初秋的深夜，下起了细密的小雨，气温骤然下降。
沈晏宁一手撑伞，一手扶着黎荌的肩膀，将她护在怀中走向停车场。
雨水拍打着伞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黎荌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小心台阶。”沈晏宁提醒她，同时收紧搂着她肩膀的手臂。
上车后，沈晏宁打开了暖气，又从后座拿来一条毯子盖在黎荌腿上。
黎荌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窝在副驾驶座椅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沈晏宁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发动车子。
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挡风玻璃上的水珠被一次次抹去，又很快被新的雨滴覆盖。
黎荌侧头“望”向窗外，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
“小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每次下雨回到家，妈妈都会给我煮红糖姜茶，她说这样就不会感冒了。”
恰好红灯，车辆缓缓停下。
沈晏宁偏头看她，“我妈妈也这么说。”
黎荌的目光仍“盯”着窗外茫茫的夜色，仿佛在自言自语：“后来他们走了，就再也没人给我煮了。”
沈晏宁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微微收紧握方向盘的手指，说：“以后我给你煮。”
听到这话，黎荌转过头来，轻轻笑了笑：“沈晏宁，谢谢你。”
沈晏宁没吭声。
红灯转绿，沈晏宁再次启动车辆。
两人没再开口说什么，开到一半，黎荌浅浅睡了过去，沈晏宁见状，减缓了车速。
深夜车辆寥寥，一路畅通无阻开到小区，沈晏宁将车停到地下车库，熄火，然后轻轻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凝视着副驾驶上的黎荌。
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在黎荌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浓密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睡得十分不安稳。
车库的凉意开始渗透进来，沈晏宁注意到黎荌无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他立马将她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谁知这个轻微的动作还是惊动了黎荌，她微微颦眉，却还是没有醒来，只是往薄毯里蜷缩了一下身子，像极她收养的那只小猫。
沈晏宁嘴角的弧度随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地上扬。
他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理智告诉他应该叫醒黎荌送她回家再睡，但看着她难得的安稳睡颜，他实不忍心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晏宁靠在座椅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黎荌。
这样的她总是会令他想起年少的时光。
那时候周末没课，他们会相约去图书馆温习，偶尔黎荌会提议，比谁刷题快且准确率高。可她是学霸，次次都秒了自己，每次等他刷完题，黎荌早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前面放着一张字迹干净整洁的试卷。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漏进来，洒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边。
那时的他，也喜欢这样静静凝视她的睡颜。
偶尔逗逗她，用手指轻轻戳她卷翘浓密的睫毛。
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再度重叠，沈晏宁扬了扬唇角，伸手拨开垂在她脸颊的一缕发丝。
“唔……”
黎荌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有尚未完全清醒的迷茫。
沈晏宁收回手，声音低沉且温柔：“醒了？”
黎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车里，身上还盖着他的薄毯，薄毯上有一股熟悉的雪松清香。
她揉了下眼睛，瞬间清醒，慌张直起身子，“唔~我睡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
沈晏宁说：“没多久，看你睡得香。”
黎荌摸索着解开安全带，面露歉意：“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了。”
沈晏宁笑笑，抬手捏了下自己的脖子，说：“我习惯了熬夜。”
电梯里，黎荌靠在角落，睡意还未完全消散。沈晏宁站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在她踉跄时及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
“谢谢。”
黎荌轻声道谢，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电梯里，直到“叮”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从电梯里出来，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黎荌停在自家门前，从包里摸索出钥匙，她犹豫了下，转身对沈晏宁说：“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沈晏宁回道：“不客气。”
黎荌抿了抿嘴，犹豫了两秒。
沈晏宁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便说道：“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黎荌想起了他之前那番话，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再离开自己，可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口，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小恩的事？”
沈晏宁倒是没有任何隐瞒，直说道：“淼淼给我打电话，说程予安找你以后，你看着情绪不太好。我给程予安打去了电话，他把前因后果都告知了我。”
黎荌淡淡应了：“哦。”
沈晏宁见她如此冷淡的回应，反倒笑了下：“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情敌的电话的？”
他故意在「情敌」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果然看到黎荌微微红了耳尖。
她转回身子，边插锁开门，边揶揄道：“沈先生神通广大，总是有办法的。”
见她这副模样，沈晏宁低笑一声。
在黎荌开门时，沈晏宁忽然想到什么，他上前一步：“对了，黎荌。”
黎荌脚步顿住。
“嗯？”黎荌疑惑地看他。
沈晏宁犹疑片刻：“你想去国外把小恩接回来吗？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帮你安排。”
黎荌身子微微一顿，沉默了几秒，她摇摇头，低声说：“不必了。”
沈晏宁有些意外。
“我能看出来，小恩的养父母很爱她。” 提到泽恩，黎荌脸上的悲伤显而易见，“虽然他们在一起没多少时间，但从法律上来讲，那里才是她的家。不过——”
她话音一顿，沈晏宁静静等着。
“如果可以的话，”黎荌低声说：“我想去送她最后一程。”
沈晏宁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好。”沈晏宁轻声应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来安排。”
这样亲昵的动作，甚至比拥抱更令人心跳加速，黎荌瞬时觉得脸颊烫起来。
“我没出过国，不知道会不会很麻烦。”
黎荌下意识抬手想整理被揉乱的头发，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沈晏宁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两人同时一怔，沈晏宁突然翻转手腕，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宽厚的掌心带着轻微的凉意，包裹着她。
“不麻烦。”沈晏宁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交给我就行。”
-
沈晏宁的办事效率出乎意料的快，两天后，便预约到了面签。
黎荌坐在签证中心的等候区，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所有的流程都很陌生，周围嘈杂的人声、叫号机的电子音、工作人员模糊的对话，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不安。
沈晏宁坐在她身边，似是看出她的紧张，适时出声安抚道：“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令黎荌不安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
她感觉到沈晏宁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暖而干燥的掌心贴着她微微发凉的指尖。
黎荌没有拒绝，任由他轻轻收拢手掌，将她整只手包裹住。
没多时，轮到他们。
沈晏宁站起身，没有松开手，而是就着方才的姿势轻轻一带，引导黎荌跟着站起来。盲杖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黎荌随着他的牵引向前走去。
黎荌能感觉到他刻意放慢的脚步和不时侧身护住她的动作。
心下微微一暖。
“您好，我们办理签证。”沈晏宁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伴随着一叠纸张放在柜台上的轻响。
接着是工作人员翻阅资料的声音。
对方看了眼表格内的「学术交流」几个字，下意识抬眸看了眼黎荌手里的盲杖，狐疑道：“申请签证的是这位女士吗？”
“是的。”黎荌颔首。
工作人员漫不经心问道：“残疾证明带了吗？”
此话一出，黎荌微微愣了下。
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只是每次听到「残疾」两个字时，心里总像被一盆冷水浇过。
黎荌说：“不好意思，我没带残疾证，我以为不——”
话音未落，却被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打断道：“没有残疾证明今天没法办理。”
工作人员不友善的态度令黎荌微微一愣。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沈晏宁及时出了声：“哪个国家的法律规定办理签证需要残疾证？”
他的声音完全不似平时那般低沉温和，显得异常锋利且冰冷，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我们这次是受邀参加国际儿童医疗救助组织的公益活动，” 沈晏宁继续冷冷说道，“所有材料都准备齐全，包括医院出具的出行能力评估和电台出具的在职证明，一切手续都符合规定。”
“据我所知残疾证并非必备资料，您甚至都未仔细看我们的资料，怎么就断定今天无法办理？”
黎荌惊讶地“望”向沈晏宁。
国际儿童医疗救助组织？
沈晏宁气势强大，不卑不亢地回怼瞬间令工作人员没了气焰。
窗口后传来纸张急促翻动的声音。
不多时，传来工作人员结结巴巴的声音：“我、我是说，这位女士的情况...”
“视障人士完全有能力进行国际旅行。”沈晏宁冷声打断工作人员的话，“黎小姐是江城电台知名主播，这次同样在受邀之列，资料都齐全，希望你们能给予应有的尊重和便利。”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
“您稍等，我请示一下领导。”
脚步声渐行渐远，黎荌忍不住低声问沈晏宁：“我们这样撒谎不好吧，万一被查出来，会不会被抓起来？”
见她满脸的担忧，沈晏宁下意识挑了下眉，扬起了唇角：“谁说我在撒谎？”
黎荌疑惑：“真有这个组织啊？”
“当然。”沈晏宁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下，带着几分顽皮的意味：“所有流程都是正规的，邀请函也都有。不过，确实动用了一点关系。”
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黎荌的耳侧：“这个组织的负责人是我学长，借个名头。”
黎荌的耳根微微发烫。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别动。”沈晏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主管来了。”
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语气比方才那位工作人员恭敬许多：“非常抱歉，沈先生，你们的资料我们已经简单核实过，后续会为你们优先处理，两天内给您答复。”
“好的，非常感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