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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李戍南小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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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戍南在房间里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半,在唱了无数遍“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之后,才终于如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打开门,李戍南看着外面站着的人懵成了黑人问号脸,“你去给禹璟哲过生日,然后带成思逸回来过夜,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成思逸不耐烦地把李戍南从门边扒拉开,脸上写满了“困”,“你走开走开,别挡路,我要睡觉。”
许鸣曦面带愧疚地跟在后面,干巴巴地解释道:“太晚了没大巴,我只能叫他送我回来了。”指了指已经面朝床铺扑倒的成思逸,“我开回来的,他一直在睡,不放心他自己再开回去就把他带回来了。明天早上再让他走吧,安全点儿。”
李戍南看了看成思逸又看了看许鸣曦,大概琢磨了一下这件事,迟疑道:“那你这是叫了个滴滴还是叫了个代驾?我琢磨着你这其实就是不想开自己车?”
原本还躺在床上挺尸的成思逸高高地举起一只手,示意李戍南这道题他会答,“不。他开的是他自己的车。”
翻了个身,成思逸坐起身来,又无辜又气愤地控诉道:“李戍南你讲讲道理,我在家里澡都洗完了,他狂狂狂地敲开我家的门,二话不说直接让我下楼。哦嚯,那个语气,我还以为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呢。结果呢,一声不哼就把我拉到这个地方来了,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他把车开回去?我可去他妈的吧。你给别人送生日惊喜,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想不通。”
李戍南看着坐在床上头发都蹭乱了的成思逸,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爆笑道:“笑死我了,我感觉你现在脸上就写着三个字’倒霉蛋‘。”
“滚犊子。”成思逸一把抓过枕头就朝幸灾乐祸的李戍南砸了过去,砸完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偏心,枕头还有几个呢。遂又抓起一个朝着始作俑者许鸣曦扔了过去,“妈的,气死老子了。”
李戍南在旁边笑够了,直起腰来,“行了行了,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睡一觉吧。毕竟明天早上还要开高速回去呢……噗。”没忍住又是一声爆笑,“笑死我了。”
成思逸先是看了幸灾乐祸的李戍南一眼,接着视线缓缓地移到了旁边那张床的枕头上,一张嘴就忍不住口吐芬芳,“许鸣曦你也有病吧,你都开来了,不能培训完再开回去吗?很难吗?怎么?你家车也恋床,非要待在你家的车位上才能睡着?”
许鸣曦走到自己的床边,动作自然却坚定地把床上的两个枕头都抱进怀里,笑眯眯地看着成思逸说:“我来的时候坐的公司的大巴,回去的时候突然多出了一辆车,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中间偷跑了吗。”
成思逸愤怒地低下头,凶神恶煞地只抬起眼皮看许鸣曦,“记住我现在的表情,你晚上会做噩梦的我告诉你。”
许鸣曦假装看不见,一抱拳,“大恩不言谢!”
成思逸满脸嫌弃地举起一只手摆了摆,劝许鸣曦趁早打住,“少来。那大爱还无言呢,你怎么跑那么快去给别人过生日了?别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今天晚上睡床,你爱睡哪睡哪去,了解?”
“好的好的。”许鸣曦忙不迭地点头。
“好个屁啊。”李戍南看不下去了,踹了成思逸一脚,“滚那边去,这是我的床。”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终于安顿好了成思逸,又匆匆洗了个澡出来的许鸣曦看了眼表,已经两点了,留给他的睡眠时间着实不多了。那边李戍南躺在自己的床上,成思逸趴在他的床上,两个人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梦乡,许鸣曦边擦着头发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房间里有两个单人沙发,目测拼在一起可能刚好可以放下他……的腿。
“看什么呢,来吧小许子。”原本应该熟睡的李戍南突然开腔吓了许鸣曦一跳。
“卧槽吓死我了。”许鸣曦惊魂未定地看了眼冲他拉开被子,让出一半位置的李戍南,“你怎么还没睡啊?”
“等你呢啊。”说着还挑眉冲许鸣曦抛了个媚眼。
许鸣曦瘪着嘴艰难地做了个吞咽,指挥李戍南自重,“你把被子盖好,那边的柜子里还有被子,我去拿一床。”
“嘁,搞得好像谁想跟你睡一个被窝一样。”李戍南缓缓地翻个白眼,重新掖好被子,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许鸣曦拿着被子走到床边,疑惑得很真实。
“你说呢。”李戍南看着许鸣曦堆起一个官方假笑。
愣了一下,许鸣曦一边把被子展开,一边尽力自然道:“能怎么样啊,就是去跟他说了句生日快乐啊。”停顿了一下,又小声说了句,“还能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在问李戍南还是在问自己。
李戍南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心中了然,也不打算再问了,“行了,睡觉了。”
嘴上回答了“嗯”,但许鸣曦躺下后却没睡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本来想着自己把东西送去,坐在禹璟哲身边看他拆开每一件礼物,他每拆开一件,他就在旁边告诉他一次自己当时为什么买了这个。等到了下午他们可以一起吃顿饭,他还买了蛋糕,插上蜡烛,他希望禹璟哲今年的愿望都能实现。最后,他可能会问他要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生日快乐。
只可惜他忘记了。
忘记了除了他以外,也有其他人想要陪禹璟哲过生日,想要给禹璟哲说生日快乐。
那天晚上本就睡得不踏实的许鸣曦半梦半醒之间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去参加禹璟哲的生日宴,临出门前他精心地抓了头发,喷了香水,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一股精致。他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提着蛋糕,怀里揣着他买给禹璟哲的戒指。今天他要跟禹璟哲告白,问问他能不能和自己在一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去找禹璟哲的那条路特别难走,他走啊走啊,走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禹璟哲站在人群的中间,还是那么的光彩夺目。大家围着他一边鼓掌一边给他唱生日快乐歌,许鸣曦往前跑了两步,想挤到前面去,却看见一个男人先他一步地走到了禹璟哲的身边。那个男人搂着禹璟哲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说亲一个亲一个,许鸣曦想开口阻止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没有人看到他,更没有人听见他说话。
在人们的哄笑声中,禹璟哲笑着吻上了那个男人的唇。许鸣曦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他想要走过去拨开人群,却发现自己双腿像被灌了铅,牢牢地钉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动。他想大喊,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像是被注了胶,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梦终于醒了过来。
许鸣曦惊魂未定地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甚至毫无意识地坐起身来,茫然地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只是一个梦。
——太真实了,那种眼睁睁地失去挚爱的绝望和无力扎的许鸣曦心口疼。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许鸣曦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李戍南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调侃说:“嗨嗨嗨,醒一醒。你不是青春期少男了好伐?早恋还影响学习了是伐?昨天走得太急把魂忘禹璟哲那没带回来伐?”
许鸣曦趴在桌子上斜着眼睛翻了他一下,懒得回嘴。
李戍南一看这还得了?嘴强王者都不张嘴了,这显然不是一个小问题。
“诶诶诶,干嘛呢?课,课不听。人,人不理的。你是要做爪子嘛?要不要把成思逸给你叫回来好啦?他要往哪走,把你灵魂也带走。反正你为禹璟哲着了魔,留着有什么用?”
许鸣曦换了一个姿势趴着,声音依旧消沉,“你一个北方汉子就不要学宁噶上海宁讲话了好伐?”
李戍南看不下去了,连击了好几下,终于把人从桌子上给打起来了。
“干嘛啊,要死不活的样子。这学完要考核的好吧?你以为闹着玩呢?一早上的在这儿干嘛呢,这六年我也没见你这样过啊。怎么?人家一回来你就茶不思饭不香了?那你要是爱得这么深沉,你早干嘛去了?”
许鸣曦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对啊……我早干嘛去了。”
看不惯地“啧”了一声,李戍南说这些话显然不是为了让他突然自我检讨的,“你跟我说实话,昨天怎么了?”
仔细琢磨了一下许鸣曦的状态,李戍南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种可能,“人家有对象了?你刚好撞见?”
许鸣曦摇了摇头。
“嗨,那你跟这儿要死不活的干嘛啊。”李戍南一副“瞅你那点儿出息”的样子,一扭头又觉得这副样子的许鸣曦确实看着可怜,只好继续耐心开导。
“你看啊,我虽然不会追人,也不知道你们俩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就觉得吧,喜欢就是喜欢,不丢人,咱也不用藏着掖着。我之前看过一句挺火的话,说什么表白应该是胜利时的呐喊,而不是冲锋前的号角……具体记不清了,反正就这个意思,你凑合听。咱先不论这句话到底对不对,但我就觉得在你俩身上这就不适用。”压低了声音,李戍南有些急切道:“毕竟性别一样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喜欢我想跟我处对象,还是即使咱俩都好到穿一个裤子了,你也只把我当好兄弟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许鸣曦转过头来看自己,李戍南赶紧持续输出,试图一次到位彻底开解许鸣曦,“你俩又不是普通男女。那你大老远地跑回去给人过生日,傻子都能知道你对她有心。你俩这性别,你不说,他肯定也不能多想啊。不然你换个角度想想,把你换成一个女生,成思逸人都在被窝里了,结果你一句话他就爬出来十八相送,那谁听了都能知道你在成思逸心里不一般。但换成你,你会觉得成思逸喜欢你吗?不管谁知道了都只会调侃一句‘真是好朋友’而已。”
“你俩这种关系里你千万不能有‘理所当然’这种想法,千万不能觉得‘啊我都对你这么好了,我都跑这么远专门回去给你过生日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不用我说了吧’。我可太不明白了!你要是不说,我也不敢明白啊。”
——工科直男李戍南,在这一刻,情商第一次战胜了智商,成为了不可多得的金牌情感咨询师。
许鸣曦安静了许久,他懵懵地想,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那两年也一直不曾承认过他的喜欢。他开始懵着傻着,后来躲着逃着,可禹璟哲呢?禹璟哲是什么时候动了心,又是什么时候承认了对他的喜欢。
是那年七夕,还是更早。
早到禹璟哲十八岁那天的晚上,禹璟哲笑着跟他说“我想得到一个吻”的时候。
许鸣曦简直不敢去想这种可能。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退开了一步,蓦然回首才发现原来他是步步错失良机,以至于现在根本不敢站在禹璟哲的角度去回看整件事情。
他太后知后觉了,也太懦弱无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