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你到底疼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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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鸣曦被拍得一愣，又委屈又无辜地眨巴了好几下眼睛之后，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你好像变了。”
禹璟哲正开着水龙头清洗自己的咖啡杯，闻言连头都没抬，“自信点儿，把‘好像’去掉。”
随后甩了甩杯子里残留的水渍，禹璟哲肯定道：“对，我变了。实不相瞒，你以前说这种话的时候，不管你是出自真心，还是仅仅想说一句骚话，我都当你是真的，照单全收，毫无怀疑。但有件事你得明白，你以前之所以能撩到我，不是因为你特别会撩，而是因为我想让你撩。”
轻飘飘地撩了许鸣曦一眼，禹璟哲扬了扬嘴角，“可现在不是了。现在已经从‘只要你说出口你就拥有我’，变成了只要你说出口就会被嘲讽。所以如果你确定你要重新追我，那我希望这件事，你能提前知悉。”
许鸣曦没说话，饶有兴致地盯着禹璟哲看了几秒，趁着对方的身子还没离开料理台，两手一撑，把禹璟哲堵在了自己和料理台之间。
“那怎么办呢？我也变了。以前我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心，所以藏着掖着，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我，生怕你不知道我的真心。而且……”上半身往前贴了贴，许鸣曦轻声说：“就算是套路，我也比以前会得多得多了。不信的话，我们先来过两招？”
被人“台咚”的禹璟哲丝毫不慌，甚至还抽了一张厨房用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从容不迫地迎战道：“好啊，您先请。”
禹璟哲伸出左手示意许鸣曦出招。
轻轻地合了一下双眼，许鸣曦往禹璟哲的耳边探了几分，声音而随之低沉了下来，“禹神昨天说如果我想，仍然愿意跟我接吻上床。所以如果我现在想的话……不知道禹神能立刻满足我吗？”
镇定自若地把手里擦完的废纸远投进垃圾桶里，禹璟哲侧头看向许鸣曦，带着挑衅又暧昧的笑容说：“如果我没记错，我后面应该还有一个‘但是’。如果许先生能认同那一句，那我就能满足前两句。”
许鸣曦看着禹璟哲脸上又得意又气人的神情，无奈地宠溺一笑。虽被人捏住了七寸，哑口无言，却仍是泰然自若地向后退了两步，给禹璟哲让出路来，“禹神果然不一般，看来我还需要修炼，期待与您的下次交手。”
说着还冲禹璟哲拱了拱手。
禹璟哲轻蔑地哼笑一声，离开了厨房。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许鸣曦才放心地呼了一口气，倚靠到料理台上，抬腕一看，iWatch显示当前心率为132次每分——什么镇定自若都是假的，他刚才甚至紧张到怕靠得太近会让禹璟哲听到他的心跳。
在尚未知晓对方心意的心上人面前，只有永恒的慌乱和紧张。
走出厨房的禹璟哲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许鸣曦没跟出来，马上抬起手来搓了搓自己发热的左耳——好奇怪，自己家的吸油烟机原来这么静音的吗？怎么他刚刚连许鸣曦开口前的那一声略显暧昧的口腔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头皮都在瞬间发麻了，差点儿就光速打了自己的脸。
大力地搓了搓自己的双耳，禹璟哲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听听ASMR提高一下免疫力了。
晚饭后，照例是许鸣曦收拾碗筷，真正做到了餐饮服务一条龙。等他收拾完毕，禹璟哲也帮他铺好了次卧的床。
“床单什么都是新的，你一会儿自己把行李收拾一下。”
许鸣曦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客气道：“辛苦，麻烦你了。”
禹璟哲依然不接茬，没好气地说了句，“知道麻烦就不要住进来。”
许鸣曦被哽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自己连道谢都能被怼，这还真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打击的。怎么？是因为他刚才没有鞠躬致意，所以显得不真诚吗？
但他许鸣曦是谁，只要是禹璟哲，那就没有他接不住的话。就算话都已经被禹璟哲砸进坑里了，他许鸣曦也得用铁锹挖上来再给禹璟哲传回去。
“那不行，知道沉没成本吗？我麻烦你得越多，你付出得越多，最后才会越舍不得我。”
禹璟哲挑了挑眉，一脸的好笑，“你跟一个金融系的学生讲沉没成本？”
许鸣曦状似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满脸惊讶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禹璟哲高挑了一下眉，又轻轻地眯了一下右眼，“别最后把自己带进沟里就行。”
许鸣曦笑了笑，没再说话。
收拾行李的时候，许鸣曦突然看着眼前的行李箱笑了。
他高三住校那年，带去的就是这个箱子。他们开始于他住进禹璟哲所在的宿舍，然后转眼之间这么多年过去，当他想要跟禹璟哲重新开始的时候，竟然也要从住进禹璟哲所在的地方开始。
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一切却又好像已经物是人非。
比如说……
上一次禹璟哲要等到他碰头之后才肯承认自己在装睡，而这一次禹璟哲直接大剌剌地揣着手站在了门边。
“你去忙吧，我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许鸣曦其实也没带什么东西来，就是换洗衣服和常用物品。按理说很快就能收拾完，今天迟迟未能收工完全是因为手不方便。
挠了挠额角，禹璟哲走进房间，语气有些不大自然道：“你先别收拾了，把上衣脱一下。”
许鸣曦整理衣服的手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来，看着禹璟哲眼神里写满了“我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怎么幻听了？”的惶恐和疑惑。
禹璟哲看许鸣曦忍耐地舔了舔下唇，拼命忍住了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脱、衣、服。”
许鸣曦条件反射地双手紧攥自己的衣服，羞涩地抗拒道：“不好吧禹神……你的第三句我是接受不了的，所以前两句暂时先不用满足我了。”
不耐烦地咂了下嘴，禹璟哲终于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又往前逼了几步，直把许鸣曦逼到了床边，膝窝磕着床沿无路可退。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扒？”嘴上说着暧昧不清的话，禹璟哲的表情却显得相当严肃正经以及……不耐烦。
许鸣曦像是被禹璟哲看穿了，低下头来不敢跟他对视，嘴上也一反常态得磕磕绊绊的，“不、不了吧。怪，怪不好意思的……”
禹璟哲被消磨完了仅存的耐心，索性也不废话了，直接伸出手来作势要去拉许鸣曦的卫衣下摆。许鸣曦被吓了一跳，猛地伸出手挡了一下，然后禹璟哲听到他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禹璟哲有些粗｜暴地把许鸣曦的卫衣下摆往上一拉——许鸣曦知道自己瞒不过了，认命地闭了闭眼，无奈地叹口气，似埋怨又似纵容道：“怎么这都瞒不过你。”
许鸣曦的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一条一条的，却不像是被抽打，而是被棍状物击打过的痕迹。许是因为是新伤，所以淤青还没有完全泛出来，颜色很浅，却仍是看得禹璟哲呼吸一滞，连话都差点儿说不利索：“这……就是你所谓的跟你爸妈都说了？”
许鸣曦微微转身挣开禹璟哲拉着他衣摆的手，笑得温柔，“对啊，我没骗你吧。”
“结果呢？”禹璟哲却根本笑不出来，“还是你想跟我说这就是结果？”
笑着摇了摇头，许鸣曦坦承道：“我也想跟你说这就是结果，可事实上这可能只是开始。”
歪了歪头，许鸣曦的声音愈发温柔，“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样的事情，我能理解，也有了充分的准备，所以没有关系。你也不需要为此而担心，更不需要因此而有什么负担。这是我的选择，我会为之负责。”
禹璟哲看着笑容温柔的许鸣曦，想嘴硬地嘲讽说我担心什么，但最后却听到自己喑哑地问了句，“后悔吗？”
许鸣曦盯着禹璟哲看了片刻，觉得他在那双眼睛里久违的看到了疼惜。
点了点头，他说：“后悔。”
“后悔六年前没能想明白，没能像今天一样堂堂正正地跟他们说我喜欢你。说实话，我爸打的是真疼。我以为给他买了扫地机器人他就找不到扫帚打我了，却忘了家里还有擀面杖这种东西。”
收起嘴角的弧度和语气里的自嘲，许鸣曦看着禹璟哲，眼睛里的真诚不似作伪，“可是再疼也没能疼过我失去你的那六年。”
“禹璟哲，我可以这样被我爸打六年，却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禹璟哲的鼻头蓦地一酸，别过头去不再看许鸣曦。
许鸣曦看着禹璟哲，没由来的觉得心疼。
被打的明明是自己，但他却好心疼他面前的禹璟哲。
缓缓地伸出手来，许鸣曦用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说：“抱抱我好不好？禹璟哲，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太疼了……”
禹璟哲低着头，紧咬牙关，站着没动。
像是不需要他的主动，只要他没反对就谢天谢地了的许鸣曦张着双臂上前一步，轻轻地把禹璟哲抱进了怀里。
他的侧脸贴着禹璟哲微凉的耳廓，在人家耳边撒娇般地轻声埋怨着，“我爸下手可真狠，疼死我了。”
禹璟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半晌之后，他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许鸣曦衣服的下摆。
这好像是两个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除去少年时期那些暧昧不明，借着友情名义的擦边，这是许鸣曦第一次不用遮掩自己真心地把禹璟哲抱进怀里。此情此景，他一心只想要把人狠狠地揉进自己怀里，最好融进自己的骨肉，再也不要分开。但事实上，他连劲都不敢使，生怕唐突了禹璟哲。
“别抓我衣服，抓我啊。”笑着掰开禹璟哲攥着他衣角的手，许鸣曦手把手地将人的手按到了自己的后腰上，自己的手却又规规矩矩不敢逾越半分地重新回到了人家的肩胛骨附近。
禹璟哲的手虚搭在他的衣服上，一点儿劲都没敢使。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开口道：“你背不疼了？”
“疼。但是你抱抱我就不疼了。”许鸣曦动作轻缓地把自己的鼻尖往禹璟哲的肩窝拱了拱。
禹璟哲没说话，只是手上用了些力气在许鸣曦的背上按了按，瞬间就感受到了他身子吃痛得一僵，条件反射地往前直了直腰，片刻后又努力放松自己退了回来。
“疼吗？”禹璟哲明知故问。
“不疼。”许鸣曦矢口否认。
“哦是吗。”禹璟哲的声音淡淡的，但手下却一点儿都不留情地在许鸣曦的背上按了好几下。
这次许鸣曦硬挺着没躲，甚至还笑着抢答说：“没事，不疼。你可以再抱得紧一点。”
禹璟哲听着他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强颜欢笑，松开了手。
轻轻地挣脱开他的怀抱，禹璟哲向后退开几步，在床边坐下，“我记得你过去有一次被宿舍门夹了手，并不严重，只是暂时性地有些充血红肿。我问你疼不疼，你说疼死了。之后有一次你打球扭伤了脚，连路都走不了是被同学背回的宿舍，膝盖也摔流血了，我去你们学校看你，问你疼不疼，你说不疼。”
抬头看了眼许鸣曦，禹璟哲轻轻眯着眼睛，“许鸣曦，你到底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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