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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悠着点儿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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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鸣曦僵在原地,不动了。
给禹璟哲看他的背,他感觉还不如给禹璟哲看被他睡得乱糟糟的床。即使他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的伤势,但不用看也知道经历了一晚的“沉淀”,他的背现在一定比昨天更加五彩斑斓精彩纷呈,所以他并不想让禹璟哲看到这样的自己。如果不是实在瞒不下去,他甚至不想让禹璟哲知道自己所遭受到的,并且未来可能还会遭受到的事情。虽然这么说很有自作多情的嫌疑,但他真的怕禹璟哲看到会受不了,会因为心疼他从而拒绝他。
“那有什么好看的……”抗拒地挪了一下屁股,许鸣曦的表情有些尴尬,“我真没事,不用看了。过两天就好了。”
“还是你想让我上手自己扒?”禹璟哲不为所动,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啊……但不能是因为这种事吧。”有些讨好,又有些刻意地抬头冲禹璟哲笑了笑,许鸣曦语气相当不自然地哄道:“以后啊,以后有的是你扒我衣服的机会。”
虽然知道许鸣曦是故意的,甚至是在用这种方式劝慰自己,但禹璟哲还是有些生气地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不耐烦道:“许鸣曦,趁我还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我劝你见好就好。”
又往前逼近了一步,禹璟哲微微弯下腰来直视着许鸣曦的眼睛,“要么你自己趴好,要么你现在收拾东西走,我眼不见为净。”
“如果你这么想为我考虑的话。”
许鸣曦的眼眸颤动了一下,有些难过地皱了皱眉,苦笑道:“怎么这么会捅人刀子呢。”
禹璟哲却看着他,连目光都未动半分。
无奈,许鸣曦只好转过身去,撩起自己的上衣。“就不用趴着了吧?我一会儿不是很方便起来。”
“趴。”
叹了口气,许鸣曦终究还是拗不过禹璟哲,乖乖地趴下了。
经过了一个晚上,许鸣曦背上的伤痕现在已经慢慢显出了瘀青的颜色。除了青紫,竟然还有点儿蓝黄。
禹璟哲看着他背上漫山遍野般的淤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没问许鸣曦疼不疼,因为这显然是句废话。
好半晌,久到趴在床上什么都看不到的许鸣曦要不是因为没听到脚步声肯定要以为禹璟哲已经走了的时候,禹璟哲终于开了口。
他喑哑道:“……有多疼?”
轻轻一笑,许鸣曦皱紧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其实还好,一动稍微有点儿疼而已。”
“别动。”禹璟哲的手轻轻地按在许鸣曦的肩头上,制止了他的动作,“你等我去拿个冰袋给你冰敷一下。网上说这样利于消肿。”
拿毛巾把冰袋裹了两层,又在自己的小臂内侧试了一下温度之后,禹璟哲才把它轻轻地按到了许鸣曦的背上,手劲轻柔地像在抚摸刚出生的小猫咪,却仍唯恐弄疼了许鸣曦,“会疼吗?”
“不会。”许鸣曦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那会不会太冰?”禹璟哲仍有些不放心地把手心贴到许鸣曦的背上,感受了一下温度。
“没有。”许鸣曦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一阵沉默之后,禹璟哲抿了抿唇,“跪下了吧。”
这一句说得突然,而且明明是问许鸣曦的话,他却说得十分笃定。这满背的伤痕怎么看都能知道是跪下之后被人从后面打的。
“是呀。”轻轻地吐了口气,许鸣曦故作轻松地笑道:“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我不亏。”
禹璟哲却一句都笑不出来。
背部不比其他地方,禹璟哲现在随便一摸都能摸到许鸣曦骨头的轮廓,他的肩胛骨、肋骨上更是布满了瘀青,但看他活动自如,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又伸手在许鸣曦两侧的腰部摸了摸,禹璟哲仍然有些担心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这两边没事吧?肾在这儿呢……”
被冻得硬邦邦的冰袋碰了半天腰的许鸣曦,这会儿骤然让禹璟哲温热的手掌一贴,他当即便有些受不住了。偏偏禹璟哲还毫不自觉地跟他讨论肾的问题,许鸣曦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
“放心。我爸再被我气得丧失理智,也本能地不想让我断子绝孙。没下死手,不然我骨头早叫他打断了。就是皮外伤,别担心。”
禹璟哲看着许鸣曦这满背的青紫,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放心。这还不叫下死手?真打断了骨头才算是吗。
片刻后,许鸣曦感觉到禹璟哲收回了自己的手,冰袋又重新被按了上来,他心里有苦说不出,实在是贪恋禹璟哲刚刚掌心里的温暖。
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道:“禹神……就腰那块,能不能不用冰敷了啊?有点儿凉,感觉不太舒服……”
闻言,禹璟哲把手里的冰袋顺手放到床边,伸出双手重新贴到了许鸣曦的腰侧,“这里吗?”
“嗯嗯嗯嗯。”重新感受到了温暖的许鸣曦,舒服得一连嗯了好几声。
手贴着许鸣曦略显冰凉的腰侧,禹璟哲的手没一会儿也变得有些凉了。思索片刻,禹璟哲认真提议道:“要不我去给你拿个热毛巾敷一下吧。毕竟挨着肾脏,确实是热一点儿会比较舒服。”
“不用!”生怕禹璟哲拿走双手的许鸣曦拒绝得飞快,脱口而出之后才开始结巴着给自己找理由,“不用那么麻烦……你,你的手就行……”后面几个字跟蚊子嗡嗡一样,小得就快被他含进嘴里了。
禹璟哲没说话,只是盯着许鸣曦的后脑勺看了几秒,继而收回自己的手,相互搓了搓,感觉手心比刚才热了一些之后,将掌心重新贴回了许鸣曦的腰部。
——不是他看不懂许鸣曦的意图,他只是不想,也实在不忍心再揭穿了。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禹璟哲的手好像捂在了许鸣曦的心上,把他的心捂得软塌塌的,爱意趁机喷薄而出。
他叫:“禹璟哲……”语气里有丝试探,也有份委屈。
“嗯?”禹璟哲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手掌捂住的地方,不忍移动半分。他很想帮他揉揉,却又怕弄巧成拙地反而弄疼了他。
许鸣曦侧着脸趴在床上,声音起来有几分闷,却又异常坚定,他叫:“禹璟哲。”
“嗯。”禹璟哲好脾气地又应了一声。
接着,许鸣曦傻兮兮地笑了两声,轻声叫了句,“宝儿。”儿化音发得非常完美,语调里的宠溺让人想忽略都难。
禹璟哲这次却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怎么不理我了?”许鸣曦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明知故问。
“不知道你在叫谁。”禹璟哲把两个手掌往旁边移了移,语气淡到真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感。
“别闹。”许鸣曦费劲地想抬起手,反手去抓禹璟哲的手腕,却先疼的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毫无波澜地抬起眼皮瞥了许鸣曦一眼,禹璟哲收回自己的手,评价道:“悠着点儿劲骚吧。”
把许鸣曦的衣服重新拉下来,禹璟哲站起身来,本来想冷漠的走开,却又想起他早上如某无脊椎动物一般蠕动着下床的样子,终于还是不忍心道:“你自己能起来吗?”
许鸣曦快速地思考了一秒,发现就算禹璟哲帮他,他也免不了疼,而且他也并不能占到禹璟哲什么便宜之后,诚实道:“能,除了有点儿疼之外。”说完,又怕禹璟哲担心他,赶紧找补道:“不过没关系,能忍。”
不想再看许鸣曦表演的禹璟哲,转身去了厨房。
他看着并不富裕的冰箱,轻轻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常做饭,比起在公司累死累活地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洗手洗菜做饭,外卖显然来得更方便和轻松。要不是许鸣曦昨天提来的菜,他们今天中午还真的不一定有番茄汤饭吃。
踌躇片刻,禹璟哲决定去趟超市。
“我去超市,你去吗?”禹璟哲站在客厅喊话。
“去!”许鸣曦趴在卧室秒答。
许鸣曦的居家服没有禹璟哲那么讲究,这会儿穿着一件白T,腿上套着一条薄款的运动长裤,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打扮思考了两秒,觉得自己在外面套个外套就可以直接出门了。
问题不大,他能解决。
已经换好衣服的禹璟哲溜达回门边,双手抱臂,看着许鸣曦费劲地扣着衬衫的扣子,忍不住吐槽道:“你就不能换件衣服?”去超市而已,有必要穿白衬衫吗?
“你就不能……”许鸣曦抬起头来,反问道:“帮帮我?”
“帮什么?”禹璟哲嗤笑,“帮你扣扣子?我帮你换件衣服还差不多。”
大步流星地走到衣柜前,禹璟哲的手指在衣架前轻轻划过,当机立断地选择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
“脱了,穿这个。”拿着衣服,禹璟哲不耐烦地走到许鸣曦面前,“拉链不香吗?非要系扣子。”
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许鸣曦福至心灵地脱口而出了一句,“帮帮我,疼。”
——薛定谔的疼。到底疼不疼,要看许鸣曦能不能因此从禹璟哲那儿占到什么便宜。
禹璟哲盯着面前一米八七,被衬衫包裹着要胸肌有胸肌,要二头肌有二头肌,却跟他装乖卖可怜的许鸣曦,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打人不打背好呢,还是让他一次学乖地哪儿疼锤哪儿好。
把手里的外套随手搭到自己肩上,禹璟哲冷声道:“抬手。”
许鸣曦如孩童般听话地抬起双臂做了一个标准的伸展运动。
禹璟哲盯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像个弱智。”
“弱智”许鸣曦扬了扬下巴,不是因为“我弱智我自豪”,而是为了掩盖自己嘴角无法控制的弧度。
解开了好不容易被许鸣曦扣上去的三颗扣子,禹璟哲抓着他的衣领往肩两边拉了拉,但因为许鸣曦的双手还平平地举着,所以根本没有办法脱下来。忍耐地叹了口气,禹璟哲咬牙道:“你是傻子吗?”
我是。不然我当时怎么没多系几颗扣子,让你多解一会儿。
许鸣曦心道。
“好啦。”又着迷地盯着禹璟哲的眼眸看了几秒,许鸣曦笑着抓过被禹璟哲紧攥的衣领,缓声道:“不烦你了,我自己来就行。”
禹璟哲收回手,目光飘向一边,小声嘀咕道:“也不是烦,就是你故意装可怜的样子,很招人恨。”
从禹璟哲的肩上拿下自己的外套,许鸣曦柔声道:“我那是装可怜吗?我那是撒娇啊宝贝儿。”
“撒你个腿。”禹璟哲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脚踢了一下许鸣曦的小腿。动作来势汹汹,力道却轻飘飘的,许鸣曦甚至连晃都没晃。
去超市的路上,许鸣曦自告奋勇地要开车,禹璟哲高冷地予以驳回,“省省吧,你再一把方向盘半天搂不过来……我还想吃下午饭呢。”
许鸣曦看着嘴硬的禹璟哲,把那句“这么心疼我呢?”咽回肚子里,换成了,“好嘛,都听你的。”
语气甜腻得让禹璟哲满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差点儿把他轰上楼当“留守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