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难道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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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璟哲从下午两点一直画到了晚上七点四十。他揉着脖子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从下午六点开始就把竞技游戏换成了休闲养鱼游戏的许鸣曦，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在瞬间完成了游戏存档。“画完了？那现在走吗？我买了晚上十点半的电影票。”
点了点头，禹璟哲的左手揉捏了一下右手手腕，径直向玄关走去，“哪家影院？离披萨店远吗？”
“就在一个商场里。”许鸣曦跟过去，却没拿挂在玄关的外套，而是抓起了禹璟哲的右手，看他已经被自己揉捏的有些发红的手腕。
“疼？”
“还好，就是画久了有些不舒服而已。”禹璟哲挣了一下，意外地没挣开。
“别动。”许鸣曦抓着禹璟哲的手腕，眉头紧蹙，试探性地在已经发红的位置上揉了两下，不确定地问道：“是这儿吗？”
禹璟哲点了点头，索性也不动了，直接靠到了身后的鞋柜上，舒服地接受起了许鸣曦的腕部按摩。
禹璟哲本身就很瘦，瘦到即使不怎么健身，也能因为体脂少的原因而显露出肌肉的轮廓。手指更是因此而显得骨节分明，连带着手腕一起，以至于让许鸣曦觉得自己随便用两指就能圈住他的整个手腕。
任由着许鸣曦按了一会儿，禹璟哲掌心一翻，反手按在了许鸣曦的手背上，“好了，该走了。”
禹璟哲的掌心暖暖的，此刻温温热热地盖在许鸣曦有些发凉的手背上，让他不由得有些不舍，最后却只能轻轻地应一声，放开了手，在心里不断地感叹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理直气壮地牵牵这双手，他恨他自己。
在临出门前的关键时刻，许鸣曦先禹璟哲一步地在鞋柜上面的钥匙盘里抓起了自己的车钥匙，“开我的。你手腕疼，歇会儿。”
禹璟哲站在门边，闻言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许鸣曦瞬间读懂了其中的含义，回答道：“我不靠在座椅上就行，不碍事。”
这应该是禹璟哲第一次坐许鸣曦的车，或者说是第一次坐在了许鸣曦的副驾上。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些，整个人微躺在了位置上，倒不是想要小憩，而是这个角度看旁边的许鸣曦比较方便和隐蔽。
静下心的时候想想，禹璟哲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一切都发展得太快太突然了，不过短短的几天，他偶尔会觉得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人的眉眼，看看这六年他的改变，他就已经以一种绝对出乎他意料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视线。他来不及反应，更别说准备什么了，乃至于现在看着许鸣曦，他仍会觉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才好。
恰逢红灯，许鸣曦缓缓踩下刹车，轻笑着扭过头去看禹璟哲，“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特别想有一辆车，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地带你出去。去哪儿都行，怎么堵车都好，反正你在我旁边，我永远不会觉得时间难捱。”
禹璟哲看许鸣曦认真的表情，想怼他说就这样当初还说不喜欢我？想了想却觉得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他也不会有多痛快，便咽了回去，只轻轻地笑了笑。
许鸣曦的视线落到禹璟哲自然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上，目光渴求地喑哑道：“禹璟哲。”
“嗯？”被突然叫了名字的禹璟哲条件反射地转过头。
“我什么时候可以牵你的手？”许鸣曦左手紧握着方向盘，右手放在大腿上攥成拳，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在紧张，很紧张。
禹璟哲微微一怔，实在是不太明白许鸣曦的脑回路，这都是怎么想到的？思维是否太过于发散了一些？
将头重新转向窗外，禹璟哲撑着自己的下巴，低低地说了句，“一会儿电影院要是太黑，我夜盲看不见的时候吧。”
原本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了的许鸣曦，正在因为突然安静的空气而暗自反省，蓦地听到这句回答，激动地差点儿一松驻车，一脚油门，弹射起步。
禹璟哲即使将头扭向一边，也能感受到许鸣曦目光里的灼热，无声地勾了勾嘴角，他抬起左手，企图将人的头拨回正面，“好好看路。”
禹璟哲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并没有看许鸣曦，所以手的位置有些偏差，手腕现在无比接近许鸣曦的唇。心思活络的许鸣曦岂能错过这个好机会，顺从地在禹璟哲的手掌下将头扭回正面，然后在禹璟哲即将收回手的时候，飞快地侧了一下脸——温热而柔软的唇正好堪堪擦过禹璟哲敏感的手腕内侧肌肤，也成功引来了他略带讶异的注视。
许鸣曦抿着嘴角专心看路，装得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一路上，许鸣曦有意将车开得慢了一些，眼看着别人从他旁边一辆辆地超过去，他却一心只想要等过每一个路口的红灯。然而不管他再怎么磨蹭，那短短的几公里也开不出一个小时，终究会到达。
点餐的时候，许鸣曦一边装模作样地看着菜单，一边冥思苦想这顿饭要怎么吃才能吃过两个小时。毕竟如果不吃过两个小时，他们进影厅的时候根本就不会熄灯啊。不熄灯的话，禹璟哲又怎么会夜盲呢。
——急，非常急。禹璟哲今天怎么不想吃火锅了，许鸣曦气气。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吃得差不多了，许鸣曦抬腕一看表：哦嚯，才过了一个小时又十三分钟。别说十点半了，就连十点都还没到，他支着下巴，开始思索自己再点一个餐后小甜点的可能性。
“吃好了吗？”像是根本不懂他的心，禹璟哲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按了按自己的嘴角，眼神意有所指地一瞭，“人家餐馆都要打烊了。”
许鸣曦顺着禹璟哲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服务员擦拭旁边区域的地板……无声地叹了口气，许鸣曦第八百次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自己命运多舛的爱情，嘴上却不得不附和道：“嗯，那我们走吧。别耽误了人家下班。”
两个人走出餐厅，因为已经临近商场的打烊时间，所以大部分店铺都正在做下班的准备工作。左右看了看，许鸣曦的大脑里正飞速运算着各种拖延时间的可能性。
然而有的时候可能太过于渴望一件东西，反而会得不到。不管他是用了买奶茶大法，还是按摩椅大法，到了最后，两个人进影厅的时候，灯光通明，就连广告都还没开始播放。
哀莫大过于心死。
许鸣曦伸直了长腿瘫在座椅上，一口气已经泄了一大半，把“心死了”这三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活像个背了一书包的零食满心憧憬地去春游，却碰上了雨天，最后只能郁闷不已地坐在教室里听课的小学生。
禹璟哲在旁边憋笑地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觉得许鸣曦实在太过于好笑了一点，甚至显得有些可怜，又可怜得有些可爱。
影院的灯渐渐暗了下来，许鸣曦借着巨大音效声的掩护，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心中的郁结抒发出来了零点五那么多。要不是怕被打，他甚至想问问旁边的禹璟哲想不想上厕所，要不我带你出去上个厕所吧。
盯着禹璟哲就放在扶手上的左手，许鸣曦气得直磨牙。明明就这么近，怎么就那么远？老天爷啊，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许鸣曦一番长吁短叹，然后又瞬间被电影剧情吸引去了注意力，暂且忘却了自己地狱级别难度的爱情。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商场早就打了烊，仅留下影院旁边的一部直梯供人员上下。
禹璟哲看了眼正在等待电梯的留守人员，又估摸了一下直梯的运载能力，伸手拉下许鸣曦的袖子，“我们走安全通道下去吧。”
许鸣曦正好也不想跟别人挤电梯，便点了点头。
影院在五楼，他们的车停在地下二层，商场又本就比住宅楼的层距间隔要高一些，两个人也不知道下了多久，走着走着禹璟哲偏头往下一看，下面的楼梯间竟然没有了灯。有些疑惑地停住了脚步，他问：“到底了吗？怎么没灯了？”
许鸣曦原本跟在他身后，闻言快步走到他身边，也往下看了一眼，纳闷道：“不能吧，我刚看才到一楼啊，车库应该在地下二层才对。”
“那可能是灯坏了，或者没开吧。”禹璟哲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不禁感叹道：“这可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没事，我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
许鸣曦往前几步，走到楼梯口按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脚下的台阶，回头叮嘱禹璟哲，“跟着我啊。”
“嗯。”禹璟哲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左手塞进了许鸣曦垂在身侧的右手里。
许鸣曦先是下意识地握紧了，一秒之后才猛地反应了过来，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禹璟哲。
禹璟哲满脸的无辜和理所当然，“夜盲，看不清。”
“嗯，跟着我就好。”许鸣曦又紧了紧两个人相握的手，激动不已。
没想到啊……我这“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爱情啊……只可惜——这车怎么就没停在地下八层呢，二层怕是太近了一些。这灯怎么不从五楼就开始坏呢，一楼是不是太晚了一些。但是只要禹璟哲不主动松手，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松开的。
许鸣曦拉着心上人温热的手掌，正美滋滋地心猿意马，也不知道怎么地脚下一空，打了一个趔趄，“诶呦”了一声，下意识地回身去看。
“怎么……诶！”跟在他身后的禹璟哲还没来得及问完一句怎么了，就也一个趔趄正好跌进了许鸣曦的怀里。
瞬间，两个人四目相对。
许鸣曦那只拿着手机的手正环着禹璟哲的腰，发射自摄像头附近的光亮因此被遮挡住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束从禹璟哲的背后照来，勉强照清禹璟哲近在咫尺的眉眼。
许鸣曦的呼吸声没由来地加重了一些。他不自在地做了一个吞咽，原本细微的动作也因为这静谧而暗淡的空间，而显得清晰可闻。他的目光低垂，逡巡在禹璟哲红润的唇部，自己的嘴唇也因为紧张和期待，而轻颤着。
好半晌，禹璟哲保持着刚跌下来时的姿势，红唇轻启，吐出了一句略显干涩的，“你没事吧？”
“……没事。”许鸣曦的嗓音同样有些喑哑，他的左手不安地动了动，手电筒的光亮瞬间又被隐去了一大半，两个人几乎是立刻陷入了黑暗里，他却借此试探着将脸往前探了探，直到碰到禹璟哲的鼻尖，“我……可以，亲、亲你一下吗？”一句话，被他说得磕磕绊绊，断句奇怪。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说话的时候禹璟哲完全可以感受到了他喷洒出来的热气。
许是因为看电影前许鸣曦买的那杯添加了覆盆子糖浆的柠檬汁，禹璟哲甚至闻到了他嘴里那股带着柠檬清香的甜味。
两人的鼻尖相抵，禹璟哲却没有出声回答，只是将原本按在许鸣曦背上的右手往上移动了几分，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脖颈上。
不管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是周围的环境烘托，禹璟哲都以为这会是十分激烈的一吻，却不曾想许鸣曦竟吻得这样温柔。他只是轻轻衔着禹璟哲的下唇舔舐，以至于结束时，禹璟哲没能忍住打趣了一句，“这么温柔？”
许鸣曦一愣，继而轻笑着转过身，拉着禹璟哲继续往下走，“墙不干净。”
禹璟哲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墙壁，低头笑了。
墙不干净。
如果许鸣曦真吻起来势必会忍不住把禹璟哲压到墙上，可禹璟哲爱干净，被这样的墙壁蹭脏了衣服肯定会心生膈应，但他今天又只穿了一件卫衣，脱无可脱。
——这是许鸣曦说出口了的答案，他没说出口的答案是，珍重。
这是他向禹璟哲正式表明心迹后，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甚至可以说是他们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因此他无比的珍重。
因为珍重，所以不敢怠慢，更不敢轻薄了他。如同他内心随时都好像要喷薄而出，却每每都被他死死按下的情感。
他曾经犯下的错太多了，多到现在再怎么心有猛虎，也只敢细嗅蔷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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