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转班 ...
-
“你来，”许觅坐在背阳面，紫藤花铺满了头顶的凉亭，她向韶素招手，望着韶素的目光柔和而宽容。
“参与欺负你的同学今天回学校了对吧，心里难受吗？”
“不难受，”韶素摇摇头，“学校已经给了她们处罚，再多的，我做不到，也在克制着自己不去做。”
“为什么？”
韶素：“因为秩序，以牙还牙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我不能因为钱馨月的霸凌就去杀她，她的罪行没有严重到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不能去把她打一顿，因为没必要，”
说到这，韶素把两条细长的胳膊举到许觅面前，“而且我也打不过人家，”
许觅似模似样地比了一下她胳膊的粗细，赞同的点点头，“就因为打不过人家？这简单，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再不济，多找些人，不过一些小姑娘，收拾她们分分钟的事。”
说得跟真的似的，还像模像样地挽起袖子，无端带着一些痞气。
韶素配合地拦住她：“不是因为打不过，若是人打我，我就去打人，那要警察做什么，要法律做什么？”
“不管在哪里都是有秩序的，在学校，老师就是秩序的监督者，他们已经履行了义务，帮我处罚了那些人，我自己又私下去报复算什么，姐姐，以暴制暴的人都进监狱了！”
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没想到还是个普法卫士，许觅觉得自己操心过多，以韶素的理智和聪慧，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姐姐，您会不会觉得我懦弱，”韶素手里的叶子被揉地乱七八糟，青绿色的草汁染了她的指尖，可以想见她心里的忐忑。
“不会，”许觅从包里拿出手帕，把她的手指拿过来，一根根擦干净。
韶素安安静静地任她摆动，乖巧得不像话。
“在羽翼未丰之前，要学会保护自己，懂得适可而止，谨守规则，这些你都做到了，你这不是懦弱，是聪慧，至于其他事，应该交给大人来做。”
许觅顿了一下，问：“如果没有我，你就任他们欺负？”
虽然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但许觅设想一下，若是她没有遇到韶素，也没有进入三中，这傻孩子又一直奉行公道规则，不会真一直这么受着吧？
“当然不会！”
韶素急忙澄清：“其实钱馨月和其他人真正使用暴力霸凌我，也就只有您遇见的两次，在这之前，三班的人顶多是阴阳怪气地挤兑我，集体对我冷暴力，这些情况我都给班主任陈老师反映过，但她要我自己调节情绪，毕竟其他人没有真做伤害我身体的事，她不想插手，”
其实陈老师说得更不客气——
“全班都不喜欢你，韶素，这种事情只要你来找我反应过，你也要找找自身的原因，不要把什么错都怪在别人身上。”
“老师知道成绩很重要，但人际交往也很重要，你虽然是年级第一，但也不要过分自傲，我们是一个集体，你多和其他同学相处，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这么讨厌你，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做的不好。”
“女生之间说几句议论别人的话也正常，更何况又不是点名道姓，韶素啊，你是不是想多了，太脆弱了，经不起一点批评，”
……
这也配为人师表？许觅冷笑。
“您遇到我被她们堵在校门口那次，事后我去找保安叔叔调过监控，后门斜侧方有个摄像头，叔叔答应我那天的监控不删，等我什么时候要用可以去找他拷贝……”
许觅：“那之后怎么不把这事告诉老师？”
韶素证据在手，不应该再被她们霸凌才是。
“因为钱馨月没有再对我动手，我一直以为那事过去了，没想到她们会在厕所脱我衣服，我……我没想到她们会那样做。”
韶素回忆起那天的无能为力，难堪地捂住脸。
“没事，”许觅抱住她，拍打着她发抖的身体，“忘记那天，素素，那应该是她们的噩梦，而不是你的。”
韶素已经很棒了，作为一个未成年人，面对同学的威胁和伤害，还能冷静地想到保留监控视频，她比大多数人做得都要好。
但是她毕竟还是低估了同龄人的恶意，对她们怀有侥幸心理。
“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顺利平安，但如果再遇到这种危机自身的事……”
许觅把韶素的头仰从怀里起来，严肃告诫：“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敌人，一旦感觉自己受到威胁，就要做最坏的打算，绝对不可以再像那次一样，给敌人再一个伤害你的机会！”
她看着韶素的眼睛很锐利，语气严厉到有些陌生。
“嗯……”
韶素呐呐地点头，许觅这模样让她有些害怕，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她的袖子，像是这样就能给自己安全感。
“别怕，”许觅冷然的表情退却，重新换上了韶素熟悉的温柔模样，“记住了，嗯？”
韶素在她的抚摸下迟疑地点头，到底怎样的姐姐才是真正的她呢？
初见时的侠气勇敢，温柔安慰；再见时的严厉老师，救她于水火，好像每一次，姐姐在她心中的形象都有所颠覆。
每一个都是她，但每一个都不是真正的她。
韶素在教室外面猛抽一口气，刚在三角亭哭了一场，现在鼻子有些堵，刚要进去，就被走廊对面的陈芝叫住。
“陈老师好。”
陈芝：“韶素，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韶素跟上去，看到陈芝手里的文件，猜测是因为转班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她明天就可以转去八班，虽然韶素心里没有报复的恨意，但她也不想为难自己。
所以在许觅的赞同下，她很快递交了申请。
钱馨月回来后的行为她有意料到，无非是装作天下太平，无事发生，她不想配合，三班终究是个是非之地。
想要安稳渡过高三，只有转班。
她去找的于副校长，他是校园霸凌事件的处理者，明白她在三班的处境，接到韶素的申请，没犹豫就签了字。
果不其然，陈芝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校长都签了字，她就算反对也没用。
其实依韶素的成绩，原本就不会一直留在三班，是陈芝力排众议，一直坚持。
中外合作班一直都是她负责，算是学校比较有油水的一块，若是明年韶素在她的班级参加高考，镇上人都知道她带出了个好学生，来年招生一定更顺利。
当然，家长的红包也会更优厚。
不过这一切都毁了，陈芝仿佛看到大把大把的人民币在向她挥手再见，心疼到流血。
事到如今，她还是气不过，说到底，她对韶素也还算用心，给她单独准备辅导书、卷子，在生活上也多有照顾。
好嘛！没想到到头来她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真是个白眼狼！陈芝隐晦地狠瞪了她一眼，面容冷淡地说“好了，出去吧，三班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谢谢陈老师。”
韶素没看她的脸色，径直转身出去，气得陈芝摔了本书，大喘粗气。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当没看到，垂着头做自己的事，私下里难免议论——邵老师抢了陈老师的学生，这两人的仇可结大了！
……
高三三班，所有人都发现韶素的位置成了空位，椅子被放进了桌子底下，桌上和周围干干净净，连片纸都没留下。
他们意识到，那个一直被他们排斥的韶素终于离开了。
可奇怪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因此感到高兴。
诚然他们都不喜欢韶素，因为韶素是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人。
三班有人上课时传纸条，有人说悄悄话，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
但韶素永远都像块招牌一样，挺拔又精神地坐在她位置上，奋笔疾书，活得像个世界之外的怪物。
不可否认的是，韶素同时也是三班的骄傲。
次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甩第二名一二十分，这成绩就算在三中的历史上，也并不多见。
乔雯难过地趴在桌子山，眼睛看着的韶素位置。
但凡是学生，就没有不为学习烦恼的，就算他们是三班，也有小范围的学生撑起了岌岌可危的学习氛围。
虽然韶素不知道，他们也不承认，但韶素就是他们在学习上的精神支柱。
学习累了，他们会偷偷地看一眼韶素的背影，然后继续努力。
被其他同学嘲笑爱学习，他们会插科打诨地说是向学霸看齐，要抢了她的年纪第一。
仿佛学习是一件让人羞耻的事。
韶素走了，似乎也带走了他们对学习的坚持。
乔雯看了看毫无紧迫感的三班，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
隔天。
赵之瑜正在赶作业，八班的卷子实在太多了，昨晚困得要死，写到一半就睡着了，还是韶素把她叫起来去洗漱的。
“咦！”同桌传来惊呼。
“老师来了？”赵之瑜急忙把卷子往桌上的其他书里塞，因为心虚，全程低着头。
所以当邵华说“大家欢迎新同学——韶素”的时候，她才猛地向讲台上看去。
韶素正站在上面，有些拘谨地自我介绍。
天知道韶素半个小时前还在和她吃早饭，还装模作样地跟她说再见！
转眼就成自己班同学了？
虽然心里有很多小问号，但不耽误赵之瑜为她献上热烈的掌声，除了蔡诗韵，544的其他人都各自茫然地开始鼓掌。
邵华：“韶素坐赵之瑜旁边吧，正好你们是室友。”
年纪第一的学霸总算归位了！
八班几乎所有人都在感叹，以后再也不用为身为重点班学生考不过中外合作班而感到无地自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转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