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雪·游园·雷诺阿（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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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除了消失里一个人，其他的一切都很正常。
这次实验的进度并不快，宋庭早上难得八点半起床，赶上了楼下餐厅里的早餐，人很多，大部分都是系着蓝丝巾的人。
有些吵闹，因为有个女孩在哭，有个男生在安慰她。
是昨天来找他们求助的男生。
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一个小队连续两天夭折两人，整个小队互相猜忌，分崩离析。
安慰到最后，男生有些不耐烦了：“我都跟你说了既然找不到那肯定就是出事了，你现在在这里跟我哭有什么用。”
女孩脸上挂着泪珠，但是气势却一点儿也不输：“刘亦死了他女朋友就必须给他陪葬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罕见这种狗血剧情，宋庭一边喝豆浆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连翘拿着勺子，细长的眉毛皱起。
“小小，你在做什么？”
季小小的早餐才动了几口，趴在坐上来回翻动一张纸，听到连翘问话，她笑嘻嘻的回答：“我在折纸飞机啊，今天风那么大，飞纸飞机肯定很容易。”
她脸色徒然一变，原本折好的纸飞机被揉成一段，重新张开铺成一张皱巴巴的纸，又团成一团扔到地上，语气有点遗憾：“哎呀，这个折不好，还是扔了吧。”
今天失踪的女孩叫白纹，是刘亦的女朋友，那两人还在就这个问题讨论不休，最后是戴棒球帽的胡骁上去调解，两个才分开进入了不同的小队。
季小小正掰着手指头算数：“一、二、三……”
宋庭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和连翘说了一声就出去了，先去了一趟公告栏核实，白纹的名字也已经被写在上面了，随后他就去了咨询站。迎接他的是林尽染，她看了另一个小丫头一眼，她就很自觉的闪人了。
林尽染把门打开，只问了三个字：“什么事？”
宋庭只比她高一点点，林尽染穿着黑色的小西装，看上去干练英气。他开门见山：“听说你是心理医生？”
林尽染噎了一下，很快猜出来：“扬辂说的？”
宋庭坐到林尽染对面，没承认也没否认，其实他并不是听扬辂说的，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份关于心理辅导的资料，医生签名就是林尽染。
“我想问几个问题。”
林尽染：“我会把能说的告诉你。”
宋庭一个早上没见到扬辂。
今天的风太大了。
大部分的游乐设施都停工了，只有旋转木马、西部列车这类轻缓的设施或侏罗纪公园和鸟之院之类的观赏性项目尚且保留。
他不想在大风天里出去。头发会乱。
蓝棠正在泡咖啡，看见宋庭和林尽染先后从里面出来，前者穿的单薄，在劲风中朝酒店走去。
背影很潇洒。
她把咖啡放到林尽染桌上，见对方面色冷淡却心不在焉，察言观色后问了一句：“林部，他……今天来做什么？”
林尽染抿了一口咖啡，难得回答她非工作上的问题：“心理咨询。”
蓝棠眼睛一亮，又问：“那扬部不来吗？”
她期待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但是林尽染却给她泼冷水：“他需要我做心理辅导？”
蓝棠很失望的“喔”了一声，垂头丧气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工作。
十二点多的时候，宋庭才刚回酒店没多久，扬辂才从楼上走下来。他的外衣有褶皱，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床上蹭的。
反倒像是被风吹的。
“有什么发现吗？”他声音嘶哑。
宋庭正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手边放着一沓纸，这是他刚和女仆装的服务生小姑娘聊天对方送给他的，五颜六色的彩纸。
小姑娘还给他折了一个粉红色的爱心。
宋庭只会折纸飞机，他把一张黄色的纸对折，语气有点淡然：“我只是在想，这个乐园为什么叫纸玩乐园，和到处都是的剪纸艺术有什么关联。”
扬辂看着他桌上的玩意儿，搓了搓脸，忍不住吐槽：“所以你就折了一早上纸飞机？”
宋庭瞥他一眼继续创作：“你懂什么，都是艺术品。”
扬辂听笑了。
他随便拿了一架宋庭的纸飞机，折得中规中矩，千篇一律。突发奇想道：“我教你折艘船好不好？”
扬辂长得太好看了，宋庭没法拒绝。
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意外。
连翘和林茵茵正冒着大风体验了一回风中飞车回来，看见两个人“其乐融融”的玩着折纸游戏，连翘欣慰的露出老母亲的微笑，拉着林茵茵就往远了坐。
随后有两个人坐到了他们对面。
胡骁热情洋溢：“你们好。”
他一直戴着棒球帽，一个早上都没有出过酒店，和她们聊着今天糟糕的天气，旁边是一个穿背带裤的男生，听胡骁说，他叫于乐知。
“哥哥。”季小小唤了陆虽然一声，眉目精致明艳，“你想吃什么？”
陆虽然还没完全回过神，草草的应了一声：“随便吧。”
“那就和我吃一样的吧。”季小小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目光很快的扫过胡骁，狠毒的就像地狱里开出来的花。
中午的事情是个无人能意料到的插曲。
先是林茵茵撕心裂肺惊恐万分的尖叫，整个餐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们那边。
男服务生给胡骁上菜，上的是一大块生肉和一堆类似于呕吐物的东西。
成功的把林茵茵刚吃没一点的午饭给恶心吐出来了。
胡骁就好像浑然未觉，自顾自的切下一块生肉放在嘴里咀嚼，还很疑惑的问林茵茵：“林小姐，怎么了？”
于乐知被吓得脸色惨白。
连翘被他来这么一出，觉得今后的饭都不用吃了，站起来就要拉着林茵茵走。后者却已经惊得神情恍惚，弯着腰一个劲的吐。
胡骁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那滩散发着恶臭的呕吐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神情自若的喝了下去。
连翘绷不住了，她也想吐。
更有冲击力的是，胡骁的下半身开始溃烂，从双脚开始，残渣剩肉的腐臭味蔓延到整个餐厅，从鞋子到裤脚都沾满了黏稠、恶臭的流体，他周边方圆十里都没人敢站。
即便如此，胡骁手上吃东西的动作也没停，腐烂一直到他的腰、胸，然后是双手、头颅。
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腐蚀了他全身的骨肉，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
嘴唇上还挂着一块生肉。
最后，他坐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团腐烂发臭、不堪入目的衣服。
胡骁在所有人面前全身溃烂。
林茵茵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连翘的呼吸很急促，偏开脸不忍心再看下去，双手搭在林茵茵的肩上。
宋庭冷眼旁观了许久，才站起来走过去，看连翘低语安慰林茵茵，就让她们去自己的位置上休息一会儿。
围观的全都是实验者，他们先是一阵目瞪口呆，随后又是一阵后怕。
有人最快反应过来，要去找那个端菜的服务生。
宋庭忍着这股难闻的馊臭靠近了胡骁坐的位置，已经不能见人了，只有一颗心脏在污秽物的包围中，一下又一下，清晰而微弱的跳动。他的血液也一同腐烂在这里。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死去？
如果是点名器的随机抽人，那倒还能够理解，只是就这样……实在是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反而不断引起人们的恐慌。
男服务生面无表情的过来收拾胡骁剩下的残渣，就像是在收拾客人吃不完的剩菜一样自然。原本想要去找服务生的人退缩了，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里……其实都不是人啊！
出了这么一件事，宋庭也没什么心情继续折纸了，他大致看了几眼就回到自己的餐桌那边，见连翘和林茵茵脸色都不大好，就让他们下午先回房间休息。
他和扬辂一路把两人送到连翘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才商讨这件事的严重性。
扬辂见宋庭一脸苦大仇深，就问：“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想去公告栏看看。”宋庭的声音很低，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你去吗？”
扬辂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憋了回去，说行。
餐厅里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只有季小小还捧着一杯芒果奶昔，她的桌前放着一个纸折的东南西北。
她哼歌一般的哼出一段调子。
“东南西北，谁家有鬼，走到谁家，谁就是鬼……”
外面风大的差点把宋庭又逼回去。
他顶着大风，一路上都懒得跟扬辂说句话，因此居然花了比平时还要短的时间就到了公告栏。
死亡名单上果然增加了胡骁的名字，只不过不太一样，前两个人的名字是白色的，而胡骁的名字是红色的。
看见宋庭被风吹得原地站不稳，扬辂很欠打的说了一句：“其实我的手机上就可以看见公告栏的信息，不用大老远跑过来。”
宋庭差点要把一双桃花眼给瞪圆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看你这么积极，再说你也没问对吧。”
扬辂突然意识到，虽然宋庭战斗力为负，但是生气了之后凶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因此笑着扯住他的袖口，把他往乐园里面拽：“走吧走吧今天的要求还没完成呢。”
他感觉宋庭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但是被埋没在风里听不清。
为了安抚一下宋庭的暴脾气，扬辂把他带到了里这边最近的冰雪世界。
一股寒气迎面袭来。
宋庭被他搞得没脾气，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军绿色棉大衣穿上。
扬辂很满意，他们穿的是同款，四舍五入就是情侣装了。因此直到进入馆内了，脸上的笑还没下去。
宋庭不得不承认，这么一件老流氓气息的军大衣，得亏扬辂整个人都生的好，硬生生的穿出了一种潇洒的书卷气。
就这么站在冰雕旁边，真是……赏心悦目。
等等清醒点宋庭，对方只是持靓行凶。
他们对冰雕本就没什么兴趣，逛了一圈就出来了，回到酒店的时候，一楼除了一个服务生，一个实验者都看不到了。
宋庭脸色还是很臭，扬辂突然招呼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扬辂就住他对门，房间装修的一点儿也不像他那样贵气公主派，整个一山中精灵聚会的派对一样，郁郁葱葱，绿意盎然，阳台上满是盆栽植物，还有一架秋千。
树屋的感觉。
靠落地窗的小露台上铺着一张纸玩乐园的地图，宋庭曲着腿坐在旁边，顺手捞来一个抱枕靠背。
“地图怎么了？”
宋庭一副毫不见外的样子扬辂已经见怪不怪了，把地图转了个方向，然后坐到他对面。
地图上有彩色笔画过的痕迹。
“你没有发现，这个乐园被分的太规整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宋庭看向这张地图，重要的地方已经被扬辂画出来了，横平竖直的两条线在地图里画了个“X”。
宋庭只能看出确实被分的很规整：“所以呢？被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区不是很正常吗？”
“确实是正常，但反常是每个区域都太独立了。”扬辂又拿了支笔，“四个区域各有一家酒店，各有两条商业街，各有相同类型的游乐项目，如果这么一算，每个区域的店铺、设施数量都是一样的。换句话说，如果把纸玩乐园分成东南西北四块，每一块都可以是一个全新的游乐场。”
宋庭顺着扬辂的笔尖看过去，停在某个设施上面，自语道：“一一对应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雪·游园·雷诺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