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光·镜子·巴洛克（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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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能从扬辂和林尽染的话中分析出一点关于蔡冰原的生平，但是出于很多原因，很多话并不能让他知道，这让他有一点点的不爽。
尽管扬辂对他一向纵容，此刻也有点为难，宋庭很知趣的没有打扰他们的秘密谈话。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君子，好奇心真的会把人害得很惨，以至于宋庭正窝在一边听墙角。
他找了个很好的角度，只要没有什么大动作，里面的人就看不见他，声音有点轻，幸好还带着助听器，勉勉强强听得见。
蔡冰原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眼前的年轻男女很熟悉，熟悉到他心痛，这让他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又汹涌起来，他抄起茶几上的花瓶往墙上砸。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之后，扬辂把蔡冰原按在沙发上，林尽染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又过了十几分钟，大概是宋庭的腿开始有点发麻的时候，那个苍老年迈的声音终于不再激动，蔡冰原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张大了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教授。”扬辂握着蔡冰原的手，“您还记得我们吗？”
蔡冰原看看他又看看林尽染，点了点头。
林尽染松了口气，问：“那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蔡冰原现在处于短暂的理智状态，谁也不知道他能理智多长时间，只能抓紧时间把该问的问题都问掉。
教授现在口干舌燥，说话很慢，但从他的口中，他们了解了一个和原先完全不一样的内幕。
煦光研究所。系统bug之后。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系统的bug前所未有，同样让他们始料未及。原本研究所是有一套专门用来规避风险的方案，但这套方案所涉及的内容无论是方方面面在一次bug前都是杯水车薪。
气氛紧绷严肃，几个方案都被否决，蔡冰原轻咳一声，看向一边眉头紧锁的几位教授。
“DCMR已经被全面封锁，既然是只进不出的状态，那么我们既然要修复，就只能派人到内部修复……”
“但是内外的通讯也全部断了，如果贸然派人进去，先不说我们能不能知道任务进度，就连基本的安全信息也无法得知。”
蔡冰原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冷厉的女声打断，戴眼镜的女教授冷冷的看着他。
“曾教授，高风险伴随高收益，DCMR已经失控了，我们从外部完全无法控制它，这是唯一的办法。”
曾云嗤笑：“唯一的办法就是为了那点微弱的可能牺牲研究人员的命？”
“为了研究，牺牲是必要的。”
“我没有说不要让人去牺牲。”曾云态度很强硬，“对于进入DCMR会发生什么是谁都没有把握的事情，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才是得不偿失。”
另一位地中海教授说话了，“曾教授，你以前是医生，可能不知道研究的残酷，但是眼下解决问题才是关键，而不是在小事上斤斤计较。本体区有将近一半的本体全都进去DCMR了，里面的混乱程度和后果是无法预估的，修复系统和暂停系统才是当务之急，就算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去尝试啊。”
他这话四两拨千斤，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曾云，后者冷笑了一声：“少拿本体来压我，我会比你不了解？正是因为大部分本体都进去了，我们再派研究员进去就是以卵击石，到时候什么用都没有还白白死在里面。”
一直没说话的所长开口了，他严肃的目光扫过参与会议的几张年轻面孔，郑重道：“必须派研究员进去，无论有没有效果，有总比没有好，剩下的人在外部修复系统，尽量打开通道，把里面的人都带出来。”
“我去吧。”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说话了，他目光认真，对上所长的眼神也毫不畏惧。
但他这话一说，整个会议室都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所长的亲外甥，平日里温和有礼识大体，各方面能力也出类拔萃，这样的人应该是要留着镇守后方的，而不是当前锋冲到深浅不知的DCMR中。
盛迎祉为难的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去？”
扬辂不知想到了什么，点点头道：“我本来就是负责管理实验区的，进DCMR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肯定比其它研究员要熟练，真要留下来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细框眼镜的教授从上到下审视了他一眼，深深皱起了眉，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盛迎祉没话去反驳他：“那就最好不过了，但是保险起见，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不。”扬辂打断他，“我一个人就够了。”
蔡冰原马上反驳：“那怎么行，十几个S级，平常人半个都应付不过来，你还想单枪匹马的进去？”
扬辂笑了笑：“是真的不需要，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回来的。”
林尽染的笔一顿，狐疑的看着扬辂，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语气不咸不淡：“如果扬部长执意要一个人去的话，那就得好好准备，总控中心那边给你带上卡牌和外挂，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准备齐，我和蔡教授可以开个临时通道，把你送到S级最多的DCMR。”
“麻烦王教授了。”扬辂垂眸，“我自己可以选择。”
“我也进去。”林尽染说。
“不行。”曾云嘴比脑子快，反对脱口而出。
林尽染撩起眼皮看了曾云一眼，曾教授眼里没有母亲对女儿的关爱，只是冷硬的分析：“你在外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留下来的本体需要你安抚，还有资料编辑那边……”
曾云倏地止住话头，她看向所长，盛迎祉微微颔首。
“我们还需要留人分析这次bug的具体原因，这太奇怪了，系统是我们十几年如一日经过缜密计算分析的，因此有百分之五十八的可能性是人为的，破坏是从总控中心开始的，有权限进入总控中心的人并不多，我们需要彻查。”蔡冰原好似没有听到曾云的话一般，自顾自的分析起这次bug。
盛迎祉有点心累，他揉揉眉心，语气很疲惫：“赶紧进行人员分配吧，先散会。”
在扬辂进入DCMR之前，他交给林尽染一份名单，上面是他这么长时间来怀疑的对象，他需要林尽染尽快找出这上面所有人的背景资料。这是一次没有沟通的合作，他们在煦光研究所里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而现在机会来了，虽然不知道送给他们这份礼物的是谁，但只要加以利用，达到目的就可以。
蔡冰原给所长交资料，到的时候所长办公室里有很多人，都是煦光研究所的核心人员，他有些心悸，问盛迎祉发生了什么。
“DCMR为什么会发生bug，我们当中肯定有人心知肚明。”副所长语气郑重，“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是和研究所的利益理念相对的，我们都会严厉处理。”
“在这里，煦光研究所的利益是唯一的准则。”
蔡冰原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Bug是人为的，内鬼就在他们中间。
这个想法让他从头凉到底，他是跟随盛迎祉一路把研究所建起来的，往日的辛酸来历历在目，他和大家相互扶持走到今天，多少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而现在，有人已经和他们不是一条心了。
让研究所陷入混乱也好，让研究员命悬一线也罢，让主创团分崩离析也好，都是为了某种目的刻意为之的。
而这个人潜伏在他们的团队里，十年二十年，一路走到现在，终于露出了他的青面獠牙。
是谁呢？
曾教授、王教授、盛教授、荣教授，其他核心人员，或者……
蔡冰原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想继续想下去。
所有人各怀鬼胎，没有人值得信任。
但是可以肯定，进入DCMR的年轻的扬部长，凶多吉少。如果幕后人是想要DCMR毁灭，他会不会一鼓作气，直接把所有人都困死在里面？
后来的记忆对于蔡冰原来说就很模糊了，可能是进入DCMR后受到了影响，他只能记得自己在总控中心终于和里面的人连上了信号，一个很熟悉的人走到他旁边。
“收到信息了吗？”熟悉的男声问。
蔡冰原点头：“嗯，或许可以找到扬部长的信息。”
男人似乎沉默了，他比蔡冰原高一点，穿着同样的白大褂，他说不行。
蔡冰原：“为什么不行？”
男人：“你们不能和他联系上。”
蔡冰原：“？”
男人叹了口气，看向专心致志的蔡教授：“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然后，蔡冰原来到了镜厅，DCMR对于这种非正常渠道进入的人非常不友好，蔡冰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记忆混乱、精神失常，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疯疯癫癫的状态，只有很短的时间保持正常。
男人删掉了接受信号的通讯记录，看着镜厅里的蔡冰原，扬手毁掉了这个装置台。
直到陆虽然发现镜厅的入口，扬辂把他带出来，林尽染给他镇定了较长的时间。
声音太熟悉，宋庭微微蹙起了眉。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光·镜子·巴洛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