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忆·煦光·思想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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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情感都开端于那个春日。
扬辂在那场DCMR里受了很严重的伤，在院区躺了三个月，没有想到刚出院就撞上了一件大事。
S-3704跑了。
跑的毫无预兆，头天晚上查寝的时候还在，第二天就愣是看不见人了。
用备用钥匙进了他的房间，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程迫紧急召开了一个短会，起先还并不在意，只带了一组人去找，直到下午才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对。
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宋庭找个空子跑出研究所了。
扬辂刚出院，程迫就找上门来了。
他微微讶异，泡茶的手一顿：“跑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程迫苦着脸坐在一边，“我也不知道，一组的人找半天了都没找到。”
“那就应该多派一点人去啊，你来我这算什么。”
“虽然你刚出院，但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找谁了，如果人没找到最后处罚肯定是下到我身上的，帮我个忙好吗扬辂，我不想被电击。”程迫茶也没喝，将来意全盘托出。
扬辂难得皱起了眉，作为同僚，他们交集说不上多，但这件事确实是程迫失职在先，如果扬辂插进去搅一搅浑水，把他这件失误揭过固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这样一来所有的过错都要归咎于S-3704身上了，对谁都不公平。
不过转开想，确实又是S-3704钻空子逃跑才陷入了这样两难的境地，煦光研究所里的研究员总是自以为高人一等，对本体区的本体既是害怕又是看不起，能把所有惩罚都推到他们身上是再好不过的。
最后，扬辂还是给了程迫一个答复：“我可以帮你一点，但是全权脱责是不可能的，你要先有这个准备。”
程迫忙不迭点头，就扬辂和所长的关系，所谓的“帮一点”就足够了。
就此简单的分别，扬辂也没打算休息，他和程迫分了两路去找人，在路上顺便了解了一下S-3704。
宋庭做事速来没有什么隐藏，因此扬辂很快就查出自己的ID卡曾经在档案室有过记录，时间是三个月之前，虽然扬辂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取消权限，但是时间毕竟迟了。
那个神秘的内线电话，扬辂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人终于有了眉目，如果那人用他的ID卡进了档案室看过资料，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那S-3704的逃跑是不是有预谋的？
要不S-3704就是神秘人拉出去的替罪羊，要不他就是本人。
扬辂比较偏向后一种猜测，毕竟S级本体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牵着走。
之前那人给过自己一个提示，可是他回到家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现，不对，要是硬说发现了什么，就是他家门口的地毯底下多了一幅画。
一幅油画，画着蓝天白云，和尖塔的顶端。
塔顶是一个金色的球，那是总控中心！
整幅画的95％都是蓝天白云，但总控中心的尖顶给了一个视野限定，能从那个角度看到总控中心的，只有西门大楼的天台。
但还是有点奇怪。
西门大楼是最底层工作人员的宿舍楼，整个研究所最少有人去的地方，那S-3704留下这个是有什么企图？
扬辂没有思出所以然，抬脚往大楼走去。
今天是个好天气，午后的阳光并不闷热，风很凉爽，扬辂走上天台的时候，那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宋庭坐在天台上，脚下是落日洒下的阴影，远处是连绵的山脉，气氛和时间都与八年前的那一刻重叠。
扬辂站在他身后，嗓音温良：“那副画是你留的吗？”
宋庭“啧”了一声算作回答，眼底却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吊儿郎当，“你觉得呢，扬部？”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宋庭每次叫“扬部”的时候感觉都和其他人的叫法不同，他的声音本就是微哑缱绻的，余晖一照还带了点略微的倦意，尾音轻飘飘的上扬，说不出的暧昧戏谑。
“毕竟我可是在这里等你很久、很久了呢。”
“我该叫你什么？S-3704，还是……宋庭？”
宋庭笑眯眯的：“你叫我名字的声音也很好听呢，扬部。”
扬辂：“……”
“既然你都来找我了，那肯定也对我的资料了解得差不多了吧，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扬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就他对S级DCMR的经验来看，这种人是他永远猜不透的。
“你既然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失踪，明显是不害怕后续惩罚的，我除了问为什么，还有什么能问的吗？”扬辂态度不变，宋庭只微侧过身，把一条腿放在台子上，另一条腿仍旧悬空。
他的目光摩挲过扬辂的眉眼，蓦地笑了。
是那种不带真心的假笑，扬辂刚从军校出来没多久，对上这种时时刻刻猜不透的人总归是有些不自在的。
宋庭撩起眼皮，他的样貌过分漂亮，因此什么小动作都有种撩人的意味，“扬部，有没有人说过你和这里格格不入？”
扬辂蹙起眉。
煦光研究所是由很多成分组织在一起的，他是实验管理部部长，能力和才华有目共睹，实在是不知道宋庭所谓的“格格不入”在哪里。
“和疯子待久了，你也会变成疯子的。”宋庭说，“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扬部，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扬辂面无表情的扫描他的手腕带，瞥了他一眼：“你把定位装置拆了？”
宋庭伸出手任他抓：“不然先找到我的就不是你了。”
扬辂给他安上新的定位装置，宋庭却在一旁道：“你确定还要装？就是再装上十个百个我也能把它拆掉。”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手腕带上亮起红点，扬辂语气一如既往，“为什么？”
“我想想啊，也许是对你一见钟情呢？”
回答他的是扬辂冷淡的眼神。
宋庭愉悦地笑起来。
“那个游戏，第二关……是什么？”
宋庭故作惊讶：“所以扬部是打算和我玩儿了吗？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扬辂没说话。
“第二关么，就是……”宋庭从上边下来，走近了扬辂，近看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真的很漂亮，像是水晶和彩虹的重叠，在夕阳下流光溢彩，层层光线笼罩着下面漆黑的瞳仁，像夜色里漫起的雾。
两个人的距离靠的极近，宋庭能感知到扬辂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儿，松木香，闻起来很舒服，他故意将气吐在扬辂耳边，笑得他发痒。
“猜猜我想做什么？”
“筹码是……互相满足一个愿望，怎么样，玩不玩？”
扬辂冷静地退开一步，笑容礼貌疏离，“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扬部不妨考虑考虑？我的用处很大的，”宋庭丝毫不介意他的退避，反而很有趣的迎上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拿到，把我带出去很有面子的，我还能帮你找老婆，或者实在不行，我还可以……”
听到最后几个字，扬辂脸色蓦地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疯了吗？”
宋庭不甚在意：“我本来就是个疯子啊。”
说完，他又道，“所以你觉得这里关得住我吗？所以你一点儿也不好奇我想做什么吗？还是说……其实你并不介意我会做什么？”
“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有预谋的人大都步步为营，没有人会像宋庭这样逼着扬辂和他玩一场莫名其妙的游戏，甚至循循善诱地要告诉他自己的目的。
他们的立场是完全不同的，扬辂是研究所的人，而宋庭是本体，是研究所的样本。本体意图逃跑，结果绕了个圈子只是为了告诉研究所，其实我还有个更大的局，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所以我是你见到的第一个这样的人？”宋庭笑了笑，“那可真是太荣幸了。”
“我答应你，但现在你是叛逃的本体，跟我回去接受惩罚。”
宋庭被捆着手跟在他后面，步调漫不经心：“这次又要惩罚什么？禁闭？还是电击？”
扬辂一愣，“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居然都没了解一下后果吗？”
“哦，字太多了，懒得看，再说罚来罚去不也就这么几个吗，习惯了。”宋庭依旧漫不经心。
扬辂突然不说话了。
煦光研究所对意图有异心的本体目前有两种处罚措施，一是清洗记忆，而是身临其境。
身临其境，就是从分部割出一个空间，让他进入另一个A级以上本体的DCMR，目前还没有先例。但就煦光现在掌握的技术来说，本体一旦和DCMR有了交集，无论那是不是自己的DCMR，都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要单独分割一个空间的原因，因为那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宋庭的情况，是很容易查出他盗用扬辂ID卡进档案室的，那处决就有九成的可能会是清洗记忆。
他们走到大楼的底层，宋庭突然问他：“对了，扬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见你吗？”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开始啊。”
这里，是他计划毁掉煦光研究所的开始，往后他将一步一步靠近总控中心，终结所谓的“DCMR计划”。
而你，是宋庭迈出这一步最好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忆·煦光·思想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