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鳞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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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不怎么样。
对面所有人在看到池凛出现时，脸色都变了。
哨兵们肌肉紧绷着做出防备姿态，脚边的精神体快吵成个动物园，但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叫嚣，在绝对的等级压制下，出身豪门的身份地位似乎也没那么能拿得出手。
连师北落也第一次站直身体，下颌线绷得像弓。
不同于早晨那身整洁校服，池凛现在穿着便装，在微凉的秋日也只着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有些凌乱地敞着，若隐若现露出一截锁骨来。
卫知离这才明白过来，池凛在河畔与他对话，或许是在警示他。
不知为何，他瞧见眼前这人，心情莫名就变得好了起来，随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池凛似乎对他这种自来熟的语气并不排斥，还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而走到他的右前方，与师北落直接对峙。
“池凛。”师北落郑重开口，不知道是在打招呼，还是在宣战。
池凛笑了笑：“北落大人。”
他一定是故意这么喊的。
卫知离看着师北落脸色肉眼可见地崩掉，一个身份尊称却像是触及他逆鳞，让气氛全然紧张起来。
他不再说话，碧绿眼眸流光旋转，亮得像是暗夜中即将狩猎的捕食动物，身边的雄狮也露出獠牙，俨然是全力以赴的模样。
“等一下。”池凛不为所动，“我说过，决斗不是车轮战，你今天的机会已经用完。”
卫知离暗自有点想笑。
这池凛看上去温文尔雅，说话简直能气死人，两三句就能让对面憋死。
得亏他还知晓自己是“师北落最讨厌的人”，要是站在师北落的视角看，估计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块肉来。
师北落强抑着怒火开口：“全校人都知道你是唯一的S级，明知道等级压制，还要找A级的斯雷恩决斗，是不是过分了。”
池凛像是听见什么趣闻，笑得更明显：“原来你还知道过分？”
对面所有人神情都不好看。
刚刚师北落是情急之下想要维护斯雷恩，可回想起他和卫知离的决斗，又何尝不是等级压制？
那场决斗甚至还有着哨兵对向导的生理压制，岂不是更过分？
师北落在话语争锋上吃了亏，嘴角抿紧成一条线，最后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他不对劲，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嗯。”池凛敷衍着附和，用手指揉揉眉心，“所以还决不决斗了？尽早把今天的事情解决再说。”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师北落彻底恼怒，身侧的雄狮咆哮一声，直接朝池凛扑去。
他是超A级，对上S级未尝不能一战。
池凛连眼睛都没抬，静静站在原地，像是放弃抵抗。
而下一秒，在旁观察战斗的卫知离只看见一道细长的鳞尾倒影在他视野中滑过，像是巨蛇的尾部，朝着半空中的雄狮狠狠甩去。
雄狮对这招攻击猝不及防，顿时被鳞尾缠住身体，径直被扔出去，最后在半空堪堪稳住身形，才没直接跌倒在地，而是以利爪想要止住往后滑退的姿势，拉出几道长长的抓痕出来。
果然，早上看到的精神体就是池凛的。卫知离暗想。
可是他为什么不承认那是他的精神体？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而且那截长尾的动作太快，卫知离只将注意力放在长尾和雄狮那处，根本就来不及观察精神体的本来面貌。
但令他惊讶的是，对面的哨兵们也全都没看清，俱是惊诧茫然地盯着战局。
师北落已经被池凛惹到极点，声音压得低沉：“直到现在，你都不肯把精神体亮出来？S级也未免太瞧不起人。”
卫知离诧异抬头，就算只看见一尾黑鳞，他也算是见到过池凛精神体的实貌。然而师北落……竟然看不见池凛的精神体？
难道说，他现在的精神力等级会比师北落还高？
师北落可是超A级，比超A级还高的……是什么？
这可能吗？
卫知离感觉是自己在想屁吃，晃晃脑袋，努力把疑问先抛至脑后，转而想继续旁观这场鸢尾府内的巅峰对决。
但池凛是决意不想让这场战斗打起来。
“隐匿精神体是我的自由，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池凛依旧风轻云淡地笑，“我说了，你今天已经进行过决斗，我不跟你打。”
他转头直视旁边安静下来的斯雷恩：“不是你在激他决斗吗？还说……打到一方倒地不起为止？”
池凛顿了下，又翘翘嘴角：“那就试试。”
斯雷恩显然不经激，咬着牙就要冲上前来，却被师北落横手拦住。
师北落已经将刚才的外露情绪收起，努力镇定下来回答：“S级的等级压制，不用比就能知道战果。这场决斗已经没有悬念。”
池凛现在倒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了，慢声细气地跟斯雷恩确认：“所以，算是我赢了？”
这副狗模狗样的演技，让卫知离觉得……池凛和他还挺像。
如果现在斯雷恩手里有一把光粒子枪，他估计就要冒着终身监//禁的危险把池凛射成筛子。
斯雷恩牙都快咬碎：“你赢了。”
池凛点头：“那真是多谢。”
他将柯泽阳从哨兵们那处拉过来：“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柯泽阳感激得话都说不出来，脱困后最先看向的却是卫知离的方向。
卫知离主动别开视线，避免两人相顾无言的尴尬局面。
或许是这给了柯泽阳自己被拒绝的错觉，他眼中光彩黯淡下去，最后嗫嚅半晌也没说出个谢字，垂着肩膀默默离开。
那头的师北落也遣散身边的哨兵，只留下气急败坏的斯雷恩在身边。
如今四下无旁人了，他才沉声说道：“怀疑他的人不在少数，池凛，你敢说你就不曾起疑过？如今你放走他，万一帝都庆典夜的血案重现，该怎么办？”
“帝都庆典夜重现，也不会是因为他。”池凛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转而冷冷嗤道：“我倒是更奇怪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看明白。没人告诉过你怎么区分虫族寄生？”
“笑话，我知道的只会比你更多！”师北落不肯示弱地直视着他。
“那你就应该知道，如果是虫族寄生，体力和精神力会同幅增长，且不可能对人类表现出共情。”
池凛歪歪头，示意师北落去看卫知离的方向：“你觉得他哪一点符合？”
师北落脸色十分难看，又确实找不出更好的证据：“但他，绝不可能是卫知离！”
不顾池凛的阻拦，他径直凑近卫知离面前，又补充说：“就算今天这家伙昏了头要替你说话，但我绝不认同你是卫知离，总有一天，我会找出你的破绽。”
卫知离先是怔了怔，随后大笑起来：“但我根本不需要你的认同啊。”
他说完这句，竟感觉自己像是在同那个模糊不清的过去道别一般，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于是他声线抬高，近乎宣誓：“我不需要你的认同。我就是我，就算别人怎么说，不管别人怎么看，现在的我就是我最真实的模样。”
他猛地运转起精神力，在抬眼一瞬，眸中带出两道荧蓝流光。
卫知离环顾四周：“或许我跟你们印象中的F级废物的确不一样，但我并不需要向你们解释我的改变，我就是我。”
“而如果你们还要来挑衅质疑，那我会一次又一次地用实力向你们证明，我就是比你们强，我就是最强的那一个！”
这番话掷地有声，竟让在场的人都一时无言。
柯泽阳并未走远，恍然回头，将目光放在卫知离的身上。
望着面前绝对自信的人，他隐约间有种预感，并且这种预感将会在不远的将来就会被证实——
这个人，这个向导，说不定真的会让整个银河系都动容。
而卫知离的话同样被池凛听在耳中，竟然有种熟悉又遥远的感觉。
“我就是比你们强，我就是最强的那一个！”
当初也曾有那么一个人，掷地有声地在所有人面前逞强，把所有人都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但最后……最后——
池凛皱紧眉，用力咬住舌尖，想要以痛觉阻拦自己回想起那些往事。
他勉强压制住不断躁动的意识海，再度抬眼，已经不耐烦。
“各退一步，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可是——”卫知离还是不忿，明明是他赢了决斗！
“先走吧。”池凛打断他，虽脸上复又带着淡笑，但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们走吧。”
这是个S级，不能轻易惹他。卫知离在心底告诫自己。
于是他按捺下心中的烦躁，点点头，就算是同意了池凛的说辞。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时，师北落再度开口：“倒是第一次见你管闲事，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这话自然是对池凛说的。
池凛脚步一顿，回头冷冷说道：“你就是容易想多，但我偏不告诉你原因。”
气死你。
卫知离当即破功，方才的憋屈被这种方式找补回来，让他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这话把师北落气得头发都炸起来，再不想多看他一眼，领着自己的人马率先离开。
这场针锋相对，池凛可算是大获全胜，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
可卫知离偶尔侧目，在对上对方温和深沉的眼眸时，又觉得眼前这人并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鳞尾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