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第一九五章 启明过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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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名门出身的玉衡不同，这一位圣女竟是个走街串巷的假小子，每日凭借着自己尚未被开发的天赋游走于坊间各大灰色地带，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风墨阳从未见识过这样的生活，她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让他感到新奇。
但这样长时间的注视往往是危险的，因为一旦了解得太深，便无法再置身事外。
按照原本的剧情，这位圣女会因某一次失手被卖入青楼，之后还要经历好一番磨难，才会觉醒天赋，最终凭借自己的力量逃脱牢笼，进入听风阁。
或许是这段经历的缘故，她会变得敏感偏执，最终因执念被魔君污染，成为故事的反派之一。
可就在她“失手”的那一次，风墨阳没忍住出手了。
他改写了她的命运，让她得以提前进入听风阁，避免了往后那些不幸的遭遇。
作为代价，他失去了聆听的力量。
他不再能听见风带来的远方的声音，但没关系，自打新圣女到来，他的身边就多出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却是将他从天上拉回了凡间。
就这样，他不再思考所谓的世界与未来，安下心来偏居一隅。
然而，命运并不会因此停下步伐。
如同石板上的故事曾预示的那般，在新一任圣女上任之后，颜宇曾随师兄一起，代表归云观前来贺喜。
按照故事的发展，二人间应该会产生一些摩擦，渐渐发展出暧昧的情愫。
但实际上，那几日风平浪静。
邝云在长老们苦口婆心的念叨下勉强与使团见过一面，尽了礼仪，使团在阁期间也都规规矩矩地遵照了行程，没有丝毫偏离。
两人在普通地交汇后又普通地各自离去，如同世上大部分擦肩而过之人，没有溅起丝毫水花。
对此，风墨阳莫名感到松了口气，甚至有些欣喜地让邝云搬到了灵台，开始亲自教导。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被他抛诸脑后的问题又重新冒了出来——
若这世界只为故事而生，当故事结束，世界还会存在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的他其实算不上在意，世界存在与否，于他而言不过是花开抑或花谢。
可事到如今，当这朵鲜花被他捧在手心，他开始迫切地希望这个世界能够继续存在下去。
于是，他再次吹响了许久未曾拿起的卡祖笛，在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整个人沉入了对星象、占卜和命运的研究之中，且时不时就会出门一趟，观测“两位主角”的命运并探寻创世神留下的遗迹。
就这样直到近一年前，他似乎终于做好了准备，借着外出之便，暗中将听风阁祈天大典的时间传了出去，又找理由疏散了阁中后门的巡视人员。
果然不出他所料，颜如玉被吸引而来，潜入阁中，延误了大典吉时。
而由于这全是出于颜如玉自己的选择，风墨阳并未遭到命运的清算。
一切都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发生，唯一没想到的是，颜如玉身上未消去的主角特质就像是一个漩涡，竟将邝云卷入了这次的事件。
好在，二人接触并不算深，但“痴儿”灵草药效有限，最多三日便会让人重拾回忆，为了防止邝云陷入石碑曾预示的命运，风墨阳在她身上使用了神赐言灵的力量，抹去了她记忆中颜如玉的名字，并将这段记忆沉入识海之底，即便特意提起，也只能想起模糊大概。
或许是这一行为确实使她的命运产生了些许偏移，风墨阳注意到自己神赐的那部分言灵之力开始逐渐消退，但大概是修改得并不算多的缘故，此次的消退非常缓慢，距离它完全消失还有不少时间，他仍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于是，他让长老们将邝云禁闭在阁中，再次来到了那座弱水边的创世神庙。
如今，那些尸体都已被清理干净，破败的房屋上还残留着大火灼烧过的痕迹。
村落之中再无人居住，四下一片荒凉，唯有弱水仍不断流淌，冲刷着布满碎石的河岸。
神庙内殿的长明灯亮着，微弱的光芒难以照亮神像的面容。
而神像背后的缝隙已然合拢，看不出丝毫曾经存在过的端倪，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由于神使将封印加固得十分牢靠的缘故，这一次即便是大典稍有延误，魔君也难以再渗透作乱，但他却趁此机会联络了他人——靠着他在上一次的努力中留下的唯一桥梁。
当风墨阳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颜如玉已经设法用影子感染了和父亲一同前来参拜的林巧，使她患上了同以往村民一样的怪病，之后又用奇怪的法子吊住了她的性命，以此拿捏林夜为他卖命。
地宫的入口设有禁制，关闭后禁止一切带有灵力的人类入内。
颜如玉若是想要进去，需得要林夜帮他破开其中的阵法才行，其中最简单的，便是使用枉死者的鲜血。
对此，风墨阳没有做出任何干涉，如同世间最合格的观测者，在暗中密切注视着他们的行动。
他在等一个机会。
如果说第一次的失控换来的是神使的托底，那么这一次，它一定会来——那只曾与创世神形影不离的神兽。
风墨阳知道自己改变不了神使的心意，但面对神兽，他或许能有一试的机会。
经过无数次对未来的推演，他发现，命运总会令世界走向末路，那么与其被动地等待故事的结束或是魔君的反扑，不如主动出击——
将创世神拉回这个世界。
只要有了来自外部的变量，一切都会变得不同，即便是最为不济的情况，面对魔君，他们也能多一分胜算。
作为创世神的造物，风墨阳没有被赋予找回神明的力量。
可神使和神兽不同。
作为创世神的朋友，他们一定拥有找到他的方法。
为此，风墨阳愿意赌上一把。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在枉死者的血液污染了法阵，打开第一扇“生门”之时，巨大的神兽从天而降。
它本想速战速决，直接吞掉林夜，重新关闭通道。候在附近的风墨阳却提前将它拦了下来，用尽最后一丝神赐言灵的力量，将创世神的名字刻在了它的脑海中，顶替“维护法阵”，成为了它当下最为迫切的愿望......
风墨阳赌赢了。
创世神回到了这个世界，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和力量，如同一个平凡的人类，又像是一颗难以预测的骰子，被编入了庞大的命运之中。
接下来的一切逐渐超出了他的控制。
创世神的到来似乎加速了命运的运转，故事开始以扭曲的方式缓缓回到“正轨”。
——即，接触创世圣物，提升实力，消灭魔君。
大概是因为主角命运曾经易手的缘故，两位“主角”竟对圣物产生了竞争之势，而“配角”们也因为创世神的介入，纷纷被卷入其中。
当然也包括邝云。
风墨阳本不想过早与创世神产生接触，但为了不让她步入歧途，他只得再次铤而走险，在她命运的转折点强硬地带走了她。
这一次，她似乎终于成功摆脱了枷锁——
因为在此之后，“命运”的石板表面多出了一条显眼的痕迹。
虽说如今石板上的文字早已消失殆尽，可风墨阳知道，那道裂痕的中心，正是曾经印着她名字的地方。
来不及为此感到欣慰，惩罚已经如期而至。
他发现自己直视命运的能力开始逐渐消失。
对此，风墨阳并不觉得可惜，只是如今，他迫切地需要用到这股力量。
没有时间再继续等待下去了，为了能得到一个好的结局，他必须放手一搏！
于是，风墨阳再次沉入了对命运的研究与推算。
他拼命抓住逐渐消逝的神赐，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灵力，以致遭到了反噬。
不过没有时间给他休整了，闭关结束后，他立刻前往百花宫。
先是提醒了花清绝不要将鸡蛋只放在两个篮子里，离开前经过阳春门时，又从沈弈那儿购入了一瓶假死药，让对方受宠若惊，认为此药大有前途，当即往自己的乾坤袋里也揣上了一瓶。
而后，他前往归云观附近，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暗中引导颜如玉找到了骆文星和颜宇藏身的山洞。
一切都在照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风墨阳稍稍静下心来，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将所剩不多的神力封入了三颗洛泽糖之中，用木囊封好。
接着，待时机成熟，他便前往归云观，略施援手，毫无痕迹地帮助颜宇从禁闭中逃了出来，随后找到云霄，告诉他自己看到了不祥的预兆，或许与魔君有关，若是灵山出现落雷，一定要立即赶去。
最后，他回到听风阁，站在了阔别许久的创世神面前，带着他回到了坠星湖。
可惜，物是人非。
创世神不再记得他的名字，也想不起自己曾投下的命运。
但是没关系。
因为他还记得。
毕竟他的职责就是记录。
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将这些记忆全部还给神明，希望到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与创世神见过后的当夜，他便在房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颜如玉站在从窗外淌进的月光之中，身下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风墨阳脚下。
他想要知道，如何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
这个问题，风墨阳无法回答。
毕竟主角的命运早在多年之前就已更换，但他却不知为何仍带着作为主角的特质，徘徊在命运之河的边缘，活成了藏在故事阴影之中的幽灵。
但颜如玉显然并不满意，认为他有所隐瞒。
于是直接用影子将他吞了进去，囚禁在了黑暗深处。
对此，风墨阳早有预料，并已提前安排好一切，故而没有太大波澜，只是在沉入黑暗的前一刻，轻声道：
“当你找到一切的源头，便是离开的时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