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第一九四章 启明过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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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风墨阳也顾不上带伤的主角了，总归伤口已经过处理，一时半会性命无忧，但创世神若是走了，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但放在原地总归不是办法，于是他便抱上主角，启动法阵，以毕生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可入目所见却令他感到震惊——
神庙大殿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融化的血肉，血腥的铁锈味黏在喉咙里，即便是风墨阳，也忍不住感到窒息。
不，绝不可能是创世神。
无论是谁，在这里犯下如此暴行，都是对创世神的亵渎！
从主角身上延伸而出的命运之河还在飘荡，穿过阴森的大殿，奔流向前方黑暗的深渊。
风墨阳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一路前行，在创世神像背后的石墙上发现了一道裂缝，如同被剑劈开，恰好能够容纳一人通过。
裂缝内是一截向下的石阶，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裂痕，似乎已经存在很久。
这是......
风墨阳的呼吸慢了一瞬。
他记得多年前，云霄和颜子鹤将魔君封印在灵山之下，最后为他们预留的生路出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可那条路明明已经彻底关闭，就连他也难以辨认其具体方位，怎么会正巧坐落于神像下方？又是被谁发现？
这一切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命运。
但若命运早有预示，他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
缝隙内传来了飒飒的风声，显示着里面有什么正在发生。
风墨阳再次看了一眼那条向着黑暗流动的命运之河，定了定心神，将怀中的少年主角放在了殿中神像的脚下，又在周围布置了一个可以让自己随时传送回来的防御法阵，然后深吸口气，迈步走入了缝隙。
石质的台阶很快就到了底，甬道尽头的出口处散发着法术的微光。
他放缓脚步，谨慎地藏起自己的气息。
可还不等他靠近，一只有着尖利指甲的巨爪就从前方刷地袭了过来，一把将他从甬道中掏了出去。
好在风墨阳早有准备，一个遁术就从爪中溜走，稳稳地出现在了尽头大厅的一侧。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试图破阵的魔君狂信徒，或者甚至是正在收拾残局的创世神，但眼前所见，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一团巨大的黑影，如同一坨泥浆，又像是一个尚未孵化的虫蛹，正不断扭曲挣扎着，从大厅正中的穹顶倒垂下来，似乎是想要接近地面，然而一道金色锁链的虚影却盘旋其上，将其牢牢缚住，使其无法再扩大分毫。
在黑影的后面，一只皮毛灰黑相间的白额吊睛巨兽正立在甬道口，甩了甩落空的爪子，呼噜了两声。
“你为何来此？”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是大典出了差错？”
风墨阳眨了下眼，这才发现在对面的阴影中还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只见他穿着一身棕色暗纹长袍，腰束革带，袖口收束裹着护腕，手上拿着一个圆形的金色表盘，正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条捆缚黑影的金色锁链，正是从表盘上延伸而出的。
不光如此，主角那条向外流淌的命运长河，此时也正缎带般虚虚缠绕在他周身，如同蜘蛛吐出的细丝，一层层将他包裹，使他的面容都变得缥缈起来。
不过风墨阳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或者他在看清那巨兽时就已确认——
这是创世神身边那位有些寡言的神使，和那只可以控制身形大小的神兽！
创世神大部分时间都和他们待在一起，在自己吹响卡祖笛时，偶尔也会和他们一同出现。
若是他们在这儿，那——
风墨阳没有忍住，脱口问道：“创世神......在吗？”
神使皱起了眉头，但不等他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那被捆缚的巨蛹中传了出来：“启明！是启明吗！？快放我出......！”
不等他说完，神使突然收紧了手中的锁链，巨蛹猛地向内收缩，中断了他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实在是有些超出了风墨阳的认知，不知该做出何反应。
这是......
神使和创世神反目，囚禁了创世神？
所以创世神才无法回应呼唤......得要赶紧把他救出......
“他不是创世神。”
神使的声音使风墨阳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上前去，伸出的手距离那扭动的黑色阴影不过半尺。
而一把似乎是由岩石凝结而成的宝剑正悬在他面前，几乎已经贴上了他的喉结，如果再前进一步，锋利的剑尖就会刺穿他的咽喉。
“被污染的村民参拜了不该信仰的神明，结出了黑色的蛹。”
神使站在原地，没有就蛹内发出的声音作出说明，只是简单陈述道：“若是放任自流，魔君将会孵化而出。”
风墨阳顿了一下，缓缓收回了手臂。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不可能是创世神，它甚至能迷惑他的心智，强大又危险。
但刚刚从蛹内传出的声音，以及那熟悉的呼唤.....
会是魔君吗......？
风墨阳没有直面过魔君。
在之前的“神魔大战”中，听风阁的力量是由玉衡带领的，他没怎么插手，也没有人觉得不对。
毕竟他似乎一直游离在世界之外。
听说魔君是一条可以遮天蔽日的巨大黑龙，那他能塞进这狭小的蛹中吗？
又或者，他还有其他的形态？
说起来，自打魔君出现以后，他就没再见过创世神。
虽说在大战期间，玉衡曾得到过神谕，云霄和颜子鹤也得到过赐福，但若他们见到的不是创世神呢？
如果，如果是神使囚禁了创世神，然后假扮......
“你该离开了。”
神使的话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风墨阳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想远了。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常事，看来这里的确存在着某种会将人的思绪引导向负面的东西。
他后退几步远离了中央的巨蛹，看向被命运之河包裹的神使，想起了自己来此的初衷，低声道：“大典......因为意外延误了吉时，我发现主角的命运有变，所以来此。”
见他的目光一直萦绕在自己身上，神使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淡淡道：“他被污染了，为了让故事继续下去，从今天开始，我来承担主角的命运。”
听了这话，那个巨大的蛹再一次剧烈扭动了起来，但它被锁链紧紧缚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你没有.#￥%....成不了主......世界早晚......!”
风墨阳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在来村子的路上曾有一刻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天崩地倾之感，不过那感觉稍纵即逝，四下仍旧平静无波，导致他一度认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可现在想来，那时机大概刚好在主角遇袭，又或者是命运改变的瞬间......
若是无人承担主角的命运，这个世界会怎样？
若是故事结束了，这个世界又会怎样？
这些问题不断在他心头盘桓，但他最后只问出一句：“创世神......还会回来吗？”
神使没有回答，只有那只站在他身边神兽缓缓走来，长尾一卷，将他轻轻推了出去。
在离开之前，风墨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随着束缚的不断收紧，那团扭动的巨大黑影逐渐安定下来，收缩成了一个固定的形状，金色的锁链和表盘也慢慢消弭于阴影。
光线开始变得黯淡，在一切重新归于黑暗之前，他看见神使将额头抵在了那团黑影的底部，轻声喃喃：
“......我的使命是守护，我会为你坚守到底，直到...世界终结......”
骆文星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想再看一眼，然而风墨阳已经转身离去。
小宇......原来是小宇......！
那梦中少年曾经模糊的面容，在这个遥远的名字被想起之后，似乎开始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曾经在记忆中遍寻不得，如今蓦然回首，才发现他其实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而与之相对的，颜如玉竟是原本的主角！
看来之前自己透过面具往外看到的画面果真不是眼花，在颜如玉的心口确实有着一块如同彼岸花一般的胎记。
所以，他才是经历了影子病的少年，也是曾在灵山脚下与忘忧君共同生活过的人！
这样的话，有不少事情倒是可以解释得清了。
比如包大爷与现实不符的回忆。
颜宇一片空白的过去、怪异的命运。
还有颜如玉那谜一样的异性缘和吸引力......
不，不对。
虽说颜宇承接了主角的命运，但颜如玉并没有变为神使的途径，他身上的那些特殊的部分都是曾作为主角的特质。
那他是如何得知自己与小宇的曾经，并以此来接近自己？
在脱离了主角的命运之后，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此，风墨阳显然并不知晓。
在离开那座地宫以后，他带着昏迷的颜如玉回到了村子。
大火已经蔓延开来，村中一片寂静，再无半个活人。
他在村中彷徨片刻，最终招来一场大雨浇灭了火焰，然后带着奄奄一息的颜如玉来到了灵山。
高耸入云的山峰依旧沉默，无声地包容了这些失去归途的旅人。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现身，远远看着颜子鹤将人“捡”回去后才悄悄离开，回到了听风阁。
他发现，“命运”石板上的字迹消失了。
整张石板光滑如新，只有那道从主角名字上蔓延开的裂缝还残留其上，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这意味着命运消失了吗？
还是说由明线转为了暗线，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如今，创世神失去音讯，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试着去寻找神使，但神使已经失去所有记忆与神力，变为了归云观的一名普通弟子，如那日所说的那般，踏入了主角的命运。
只剩下他，独自背负起了与创世神有关的过去。
那么未来呢？
若这世界只为故事而生，当故事结束，世界还会存在吗？
这个问题，他当初不敢询问神使，如今也无法找到答案。
生平第一次，风墨阳感到自己似乎抓不住未来，整个人变得迷茫起来。
自玉衡离去后，听风阁一直未迎来新的圣女，一些日常事务都落在了他的肩上，虽不算多，但好歹让他有事可做。
只不过长老弟子们来来去去都低垂着头颅，这份曾经令他满意的疏离，如今却加大了他心中的空洞，就像是一只飘在空中的风筝，却找不到那根可以将他拉回地面的引线。
于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空虚，风墨阳发展出了一项新的“爱好”。
——他根据命运石板上曾经的信息，找到了下一任圣女，闲暇之时便会偷偷前去“观测”，甚至将“观测内容”写成了笔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