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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   南苑之内局势混沌,顾念宋锦年二人到底是寻常族类成神,一个本身是人,一个什么也不是,都没有兔儿神那样的听觉,他二人习惯性耳目观局。
      “看来要人吃人。”宋锦年笑,他理所当然地抬起扇面抛入空中,正好给他二人挡雨。
      顾念不做声,只漠然将视线投落在地上的头颅上——这蛇妖双眸定定看着他,仍保持着活物状,无论顾念往何处动,似乎都能顺着盯过去。
      “...”福神大人可不好这一口,死掉的东西该紧闭五感才是。
      “怎么?你喜欢?”宋锦年见他盯着那头,皱眉打量,倒像是多嫌弃那蛇妖,道,“一阵我让琭把他捡起来,缺头少脑袋的肉身也带着,放回醉年街,你每日辰时起来,他就供你我练剑。”
      年越说越觉得有趣,笑得怪渗人的。
      “省省吧你。”顾念道,几步走上前,又是一腿,将那头颅提到了阴沟里,脸朝下。
      这不就给醉年街省了一记人头?

      叶柳杏余光见状,偷窥的视线与顾念对上,她当即垂眸,小脸模糊在雨水中,一张红盖头从里屋飘来,悬在半空,静静落下盖在她头上,长甲垂在袖中。
      女子立在南苑中央,魔雾浑噩全然包裹住了全身。
      她听罢颅内另一人的话,冷笑:“魔族留我,是因我还有用,云大人何必用那所谓苟活的理由搪塞遏制小女子。”

      飘荡的血肉走起步子,沈家大公子与沈妙嫦步履缓慢,虚影摇曳没有能立定人世的正身,魂魄看来已是破碎不堪,善恶有道,也没什么该怜惜的。
      只觉蹊跷,不论是叶氏还是魔族。

      顾念暗自动用术法巡视了一遭这破败南苑,魔族不作声,眸中闪烁,他传密令给妖,道:“盯着魔糜,保全大家要紧,暂且按兵不动。”
      密令传到,娩秋欲言又止,她端着一只小碗,里头混着草药,却心绪紊乱瞧着南苑地底,鸦祁倚靠在房梁上,道:“你要说什么,不妨早些挑明。”

      “我——”娩秋回头,一双狸眼瞪他,一手噔噔瞪捣药,道,“姑娘家的事,怎么轮到你们知道!躺好吧你!姑奶奶这药,抹上疼不死你!”
      “弄死我可没人管账!抱着算盘哭吧你!”鸦祁冷哼,嘴上这么说着,忍着痛楚擦拭着发上鲜血,往苑内看去。
      鹿琭习以为常,笑笑不作声。
      他猜想腓腓是心事重重,大致她自己有数才不言语,一转便立在房檐处,与对面竹墨打了照面——这魔族之人,怎的有种极为熟悉之感。

      ——苑内

      叶柳杏从袖中拎出一只锈迹斑驳的铜铃,用力一摇,笑道:“还不往东角去?莫让旧友等着急了。”沈家尸肉二匹如得令,往雨中冲出,腿脚骨掌匆匆踏入泥泞坑洼,溅起水。

      “那不是贫道的铜铃么!”那昭岁竖起耳朵一听,分明是愈发近了的催命鬼,心内惊悚道,“朝...朝我来了?”
      他哆哆嗦嗦地蜷缩在角落里发抖,这一颤将发髻上的小木钗颠落,当啷一声落地,那阵行尸走肉的步履声也骤然而止——
      如同回到那处地牢,人骨森森万物皆死,昭岁咽了口唾沫。

      关在魔族地牢多日,他已是耳聋半瞎,感官被迫变得敏锐,先前所见沈家仆从在眼前被割头剥皮剔骨,魔域将他生生吓破了胆子。
      “往日我作人世招摇撞骗,岂不比这些东西来得高尚?”他咬着自个的手,想。

      夜里惊梦难做,白日里的人间炼狱使得他迫不得已,过往因他而死的男子女子皆浮现眼前,只得想尽邪门歪道做了些法子,身陷血色一片,才再也不用瞧见梦中烂肉死状。
      虽说他也难离瓜葛,现下心虚万分,若是长了副脑袋的都知晓,迟早得死,不若死的明白。

      “贫道一生被逼无可奈何,本意并非如此啊!要是天无绝人之路?要是阎王爷您绕我——”死到临头,昭岁心乱如麻,他想。
      可半饷不见外头动静,听不见叶氏音儿,他贪生怕死此时心留赶巧,计上心头,想着若是无人,兴许能偷活片刻,便一点一点松动死死捂住眼珠子的手。
      “啊!”
      一只可怖的白骨搭在他的食指上!
      二指一掰,昭岁的指骨就跟着断,十指连心,假道士鬼话横行一生,作践命也被阴阳世道灌溉得金贵命,他吃痛,痛得扯开嗓子吼叫。
      沈家公子一刀捅破了他的喉咙,等昭岁再睁眼,硕大两张肿胀泡浑了的巨人面悬停在距离他不到一拳的位置。

      “道长,你不是同大娘子有缘故么,叙叙旧不为过。”叶柳杏接过身侧湿帕,行至昭岁眼前,半蹲着身子道,继而摇响第二道铜铃。
      昭岁涕泪声下,他攥紧柳杏的衣摆,跪喊道:“叶姑娘!您...您饶了我罢!贫道...不...小人,小人都是被逼的!”
      叶柳杏怎会理踩。
      那昭岁雨里猛然抬头,瞥见顾念二人,一眼认出,急忙唤道:“仙师!仙师!您救救我!”说罢便蠕动着短腿扑腾着想去,随即红甲放上,他被叶柳杏掐住头颅,一把往回路扔。
      顾念无心去瞥杂碎,这是叶氏要昭岁还来的因果,他没道理干涉。
      只盯着叶柳杏的后颈,那一处正中央如同被什么东西重击一回,血污堆积成了大片暗红,眼熟的碧色身影一直陪在叶氏身旁,见顾念视线,当即指指那道血印。
      “阿然...”顾念凝视片刻,念了道咒:“听尔之命,以尔之令,镇。”那血污当即由中央向四周涌出几缕乌黑的筋脉,有如初次破壳而出的毒蛇,拧扭着试图逃脱困法。
      “跑?想的很好。”他伸出二指,招来小簇雷电打入那血污,道,“束!”

      沈妙嫦二尸肉嚼着自己的血肉,身子往前探。
      “不...不...”昭岁摇动着头颅,他不知是否是自己太久未动的缘故,骨头咔吧作响,打心底里的抗拒又不愿往后脑勺摸,只往后退。
      颅后碰触硬石,一片血气。
      他被吓得坐在原处,鸡爪子似的手指紧紧护在胸膛处,眼神定定往跟前瞧,活像是忘了逃。
      能往何处逃。

      沈妙嫦那毒妇,枯槁白面,眼内如他梦中所见的那些血肉一致,只剩两只乌紫的肉瘤子,随着尸肉脸皮的动静摇晃。
      那沈家大公子的头颅被斧头劈成两半,脑浆混着雨水滴在手掌上,血口流脓咕噜咕噜翻滚冒着脓泡。
      “咿——呀——”沈妙嫦一张面皮大开,正像是强硬扒在她头皮上的,她怪叫一声,伸出手骨往昭岁后脑摸去。
      哗然昭岁这下耳朵又不聋了,他清晰地感知,人骨膈人。
      尸肉的手骨带着自己身上的白蛆,从男人的耳畔胡乱摸去,停在后脑。
      骨碌几下就钻进了颅内,沈妙嫦紧攥的拳头松开,里头躺着的是一枚长钉,若是昭岁能瞧得见后头,一眼便知这是“故人”。
      一魔族从厅内拎出一柄落灰的铁锤,桀桀作笑,将这物什随手一抛击中沈家大公子骨头上,砸折了他左小臂,从腐肉里划拉出来,落在地上。
      沾了些雨水,耐不住吃心的小魔从房檐一跃落下捡走。

      尸肉没有痛觉,几步拎起跌落在地的锤子,蹒跚几步折返,停在昭岁跟前,昭岁惧道:“你...你你想做什么!啊——”
      “当啷!”铁锤落,重着钉帽直直钉入昭岁后颅,那钉子尖锐,一道从里刺穿他的眼白,斜斜捅穿,缝隙携带着蛆。

      顾念冷眼看着这场惊悚戏。
      自他与宋锦年二人一落南苑,瞧清假道士的形状,便知此人必死无疑,后脑勺的皮肉想必是此人在牢狱中就被魔族舔净入腹。
      头皮已无,头骨被钝器击碎,陷入人脑,这是因果有报,是他应得的。

      叶柳杏站在雨中,红盖头起落,她叹息一道,忆起往昔被关入棺材那夜,也是这钉子钉死了她。

      她颅内那男子忽的絮絮叨叨,道:“是啊,杀了他,吃净他的魂魄,你便功力大涨,找寻你郎君的踪影,自然更为容易。”
      “...话说的好听极了,你们魔族有什么原因要帮我到此地步呢?”柳杏嘴角一勾,挂着极违和的讥讽,她反问那男子。

      对方忽像受了什么伤,咳嗽几声,道:“我说的可有道理,叶姑娘自然明白,走罢,吸净魂魄,否则再也别想着从牢笼出去。”

      “出去?这牢笼不就是你们造的?”叶柳杏惨然一笑。

      旁人眼中她骤然如得了疯病般,后槽牙咬的咯嘣作响,似是咬断了一枚牙,渗出大片血液从她嘴角淌出,盖头被她摘下撕得粉碎,被雨水浸湿。
      而后她随即又恢复正常,舒展了眉头,温婉笑笑,提着衣袍走近昭岁。

      假道士已是被沈家尸肉啃噬得只剩骨头与眼珠。
      柳杏从发上取下华钗,想了想又将其放回发髻,随处折断了沈妙嫦的二指,推开二人,几下将昭岁的眼珠剜出。

      沈妙嫦二人已成尸肉,哪里有意识,当即将眼珠捡起吞入骨头腹。
      叶氏绕这二人一圈,缓缓绕着,身边魔障翻滚,她再抬眸,红光乍现,黑屋一瞬间吞噬尸肉与昭岁,刮蹭耗尽,三具腐肉身顿时只剩骨头。

      魔障黑雾穿荡回她的宽袖,叶柳杏悠悠抬手,女子瞳中红蛇云涌,顺着手心朝三具骨架一吹——人骨化粉,随风埋入泥土。

      蛇信从唇边灵敏收回,狡黠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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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很喜欢孩子们也很用心当oc养的,封面及角色卡的图都是找画师专门画的,均已购入商用版权,大家要是看到有盗用麻烦告知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