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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待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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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正是乡间走亲访友的热闹时候，李家的院子里还飘着年前扫尘后淡淡的烟火气，院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李招娣挽着张铁的胳膊走了进来，张铁手里沉颠颠的，一手拎着麻袋，里头装的是自家养的生禽，另一手提着一篮红皮鸡蛋，还有几罐黄桃罐头，裹着油纸的油酥盒子。
“是张铁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李母早听见了动静，脸上堆着笑意，忙不迭地从堂屋里迎出来。见李铁手中的东西，嘴里不住念叨着“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张铁把东西放在堂屋的墙角，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娘。”转头瞧见站在李母身后的叶知恩，又温声唤了句，“弟媳。”
叶知恩微微颔首，回了一声：“姐夫。”他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一旁，身形看着温婉又安静。
李招娣进了院子就四处张望，目光扫过院子，忍不住开口问：“不是说阿仁回来了？我咋没见着人啊？”
“都在厨房忙活呢，一早就把囤的猪肘子拎出来炖上了，说是给你们补补。”李母笑着招呼两人往堂屋走，又回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话音刚落，李仁就掀着棉门帘从厨房走了出来。
“姐，姐夫。”李仁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脸上带着年轻后生的爽朗。
李招娣拉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是关切：“阿仁，你几号回家的？看着倒是没瘦，就是黑了点。”
“小年那天才回来的，厂里事多，走不开。”李仁转身从桌上拎起暖壶，给李招娣和张铁各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过去，“姐，姐夫，喝水。”
“怎么这么迟才放假？你们厂也真是，过年都不让人早点回来歇歇。”李招娣接过茶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一旁的张铁喝了口热茶，笑着打圆场：“迟放假说明厂里效益好，这是好事啊。我听城里回来的人说，好几家小厂子早就没活干，工人提前半个多月就闲在家了，阿仁这厂子稳当，是福气。”
“再效益好，也不能耽误回家过年啊。”李招娣还是不依，拉着李仁的手叮嘱，“既然回来了，开了年就多呆几天再回厂里，好好陪陪娘。”
李仁无奈笑了笑：“姐，我初六就得开工，初五就坐班车回厂里，耽误不得。”
几人说话的间隙，李仁也给叶知恩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轻声叮嘱：“没加茶叶，小心烫。”
叶知恩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点了点头。
李仁随即又转头加入了和李招娣、张铁的闲聊，都是些家长里短、厂里乡间的琐事。
叶知恩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热热闹闹的对话，插不上什么话，只安静地捧着杯子坐着，坐了片刻觉得有些无聊，便慢慢站起身，轻手轻脚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李大正系着围裙，站在案台前切肉。这案台是早年按着李母的身高砌的，李大身材高大，用着极不顺手，不得不微微弯着腰，垂着头。
叶知恩轻手轻脚走到灶台边，拉过小板凳坐下，顺手往灶洞里添了几根干柴火，火苗一下子窜得旺了些，烘得整个厨房暖融融的。他笑着看向李大，语气轻快：“我们家大厨，忙得热火朝天呢，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李大回头，看到是他，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染上柔和的笑意，手上的刀也慢了几分：“你怎么不在屋里跟他们聊天，跑到厨房来熏烟火气？”
“他们聊得正投机，都是家里和厂里的事，我插不上话，索性来陪你，还能给你烧烧火。”叶知恩往灶膛里又添了把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温柔又恬静。
李大切肉的动作不停，温声解释：“阿姐从小就疼阿仁，阿仁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见着弟弟回家，自然话多些。”
叶知恩点点头，心里了然。方才听着姐弟俩的对话，看着李招娣看向李仁的眼神，她能真切感受到，那份心疼是实打实的，没有半分虚假。
热热闹闹的午饭过后，李招娣歇了没片刻，就嚷嚷着要凑人搓麻将，说是过年就得有点过年的热闹样子。李母眼神不好，一到光线暗的地方就看不清牌面，摆着手说不玩，一时间就只有李仁和李招娣两个人。李招娣不肯罢休，一把拉过一旁坐着的张铁，又转头瞅向李大，硬是把他也拉上了桌。
叶知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麻利地摆开麻将桌，将麻将牌哗啦啦倒在桌上，心里觉得新奇，毕竟在这乡下，他平日里很少接触这些玩意儿。
李大见他满眼好奇，便朝他招招手：“知恩你来，跟他们一起玩玩，凑个手。”
李仁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嫂子，一起玩玩。”
叶知恩连忙摆着手推辞：“我就不坐了，我不太会玩，别扫了你们的兴。”
“自家人玩，不会怕什么，让大哥在旁边给你看牌，教你打。”李仁继续劝道，张铁也跟着点头，让他别拘束。
叶知恩推脱不过，看着众人热情的模样，只好坐了下来。
都说新手有保护期，这话果然不假。几局牌打下来，叶知恩的运气好得不像话，摸的牌顺风顺水，连着胡了好几把，把对面的李招娣输得唉声叹气，时不时拍着桌子嚷嚷，惹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就这么玩着闹着，不知不觉天就黑透了。最后一局，叶知恩一把杠上炮，刚推牌，李招娣立马一把推开自己的牌，佯装生气地嚷嚷：“不玩了不玩了，手气太差了！阿仁，你是不是故意给你嫂子放水，老是给他放碰，偏心眼！”
李仁连忙喊冤：“姐，你可冤枉我了，这把嫂子杠上炮，那是姐夫放的牌，跟我可没关系。”
李招娣没好气地白了张铁一眼，张铁一脸无辜，随手把自己的牌摊在桌上，无奈道：“你看我这牌，就只剩这张六筒能打，打出去我就听牌了，实在是没法留。”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真如张铁所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李招娣也没了脾气，跟着摇了摇头。
晚饭包的是猪肉白菜水饺，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就着蒜汁，一家人吃得香甜。吃完晚饭，天色已经深了，乡间的夜晚黑得早，路上也没个灯，张铁不敢多留，牵着李招娣的手，跟李母他们一一告别，两人踏着夜色，慢慢往家里走去。
年初五那天，天刚蒙蒙亮，李仁就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厂里的班车。随着他的离开，新年里热热闹闹的气氛，也渐渐淡了下去，小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余下日常的烟火气息。
转眼到了初十，叶知恩的预产期只剩个把星期，可肚子里的孩子却安安静静的，丝毫没有要发动的迹象。李母心里放心不下，一大早便催着李大，带着叶知恩往镇上的医院赶。
镇医院的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对着李大和李母说道：“产妇身体没什么问题，孩子也很安稳，要是没别的不适，可以先回家等着，等肚子阵痛了再来医院也不迟。一直住在医院里，不仅费用高，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李母一阵思索，拉着医生的手恳切地说：“医生，我们家住在西里屯，离镇上远得很，路也不好走，要是真等肚子疼了再往医院赶，怕路上耽搁时间。”
医生闻言，想了想说道：“那你们自己决定，要是执意住院，两人房一天五块钱，费用不低，你们想清楚。”
李大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看向医生，语气坚定：“不用想了，我们住院，在哪里办手续？”
“我给你们开住院单，你们拿着去门口缴费台交钱，交完费把单子给我，我带你们去病房。”医生说着，便低头开起了单子。
办好住院手续，李大扶着叶知恩进了病房，说是两人间，隔壁的床位却是空着的，倒也清静。李大小心翼翼地扶叶知恩坐在病床上，随后便把带来的包裹打开，麻利地收拾起东西，铺床、摆生活用品，动作细致又稳妥。
他转头对李母说：“娘，等会儿我送你回去，知恩这里有我照看就行，等他要生了，我立马去给你打电话报信。”
李母点点头，却又摆了摆手：“不用送，我一个老人家，自己能走回去，你在这好好守着知恩。我回去杀只家里的老母鸡，炖得烂烂的，明天一早就给你们送来，生孩子得补身子。”
叶知恩说：“娘，您腿脚本来就不利索，来回跑镇上太辛苦了，医院里有食堂，管饭的，不用特意麻烦。”
“医院食堂的饭菜哪有家里的有营养？你马上要生孩子了，必须吃好喝好，到了产床上，才有力气撑下来。”李母是过来人，深知生孩子的辛苦与凶险，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关切。
看着李母关切的面容，一旁忙碌收拾的李大，叶知恩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老天还是待他好的，幼时被叶家收养，虽是为了让他替代叶叶小贾履行娃娃亲之约，但吃穿用度却从来没亏欠过他。
如今又遇李大他们这般真心实意待他，日子要是能一直这般过下去，也是好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