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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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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大门关上，李大身子一软，重重的跌坐在门口冰冷的长椅上，眼神空洞的没有一丝神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人都傻掉了。
他耷拉着脑袋，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粘着鲜血的手，耳边一片寂静，唯有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喉痛的心跳声。
李招娣从长廊尽头匆匆赶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病人现在情况非常不稳定，出血太严重了，索性胎儿已经足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进行刨宫产手术，把孩子刨出来再救治产妇。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两人的办法，你们要是同意，就在这份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护士递过来手术同意书，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李大眼里，就变成了无数只黑压压的蚂蚁，一窝蜂的爬上李大的心脏，疯狂的啃食，让他喘不上气。他的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着，费了好大的劲，才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抬头看着医生，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问：“医生，我媳妇他会有危险吗？求您，一定要保住他，他不能有事啊......”
医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郑重:“你放心，现在刨宫产手术已经很成熟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产妇和孩子平安，我们现在就进去准备手术。”
急救室大门再次关闭。
一旁的李招娣心中也像被压了一块大石，酸涩得难受，实在忍不下心，开口劝慰:“阿弟，你也别太担心，也别吓自己，医生都说会尽力了，知恩吉人天相，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姐，我抱着知恩时，满手全是他的血。”李大捧着脸，掌心被泪水浸湿，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他要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
一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哭得浑身发抖。
李招娣看着弟弟这般模样，眼中也泛起泪花，她抬手在李大宽厚的背上，轻轻的拍着，无声的安慰着。
那一个多小时，对李大来说，比一辈子还要漫长。每一秒，他都在恐惧与祈祷中煎熬，脑子里反复想着最坏的结果，又拼命告诉自己一定会没事，心脏始终悬在嗓子眼，不敢有丝毫松懈。
直到急救室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抹疲惫却欣慰的笑容，说出“大人小孩都平安”时，李大整个人才彻底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叶知恩醒来时，李大正用湿毛巾给他擦脸。
“李大？”
叶知恩开口，语气中带着些疑惑。
因为面前的人满眼的红血丝，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整一个流浪汉的模样，全没了往日里的精神气。在听到叶知恩的话，那双眼中终于露出一点光，他带着激动地说道:“是我，知恩。我在，我一直都在。”
叶知恩想撑着床坐起来，一动却牵扯着肚子的伤口，他眉头皱起，一脸痛苦，但随后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手心摸上自己平坦的肚子，顿时慌乱起来:“孩子，我的孩子呢？”
李大忙把人按住，心疼的哄道：“孩子好好的，你别激动，扯到伤口就不好了，听话，快躺下。”
也是此时，护士抱着孩子进来了，李招娣跟在后头，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
李招娣快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叶知恩仍苍白的面容，开口说“知恩啊，你可算醒了，你家这小崽子，嗓门大得很，刚才护士给他打疫苗，哭得那叫一个响亮，差点没把医院的房顶给掀了。”
护士怀中棉被包裹的一团，知恩伸手要接过来，被一旁的李大截住了:“你身上有伤口，不能用劲，我来抱着给你看。”
小家伙刚哭过，粉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小嘴巴撅着一抽一抽的。
叶知恩看着心疼，忍不住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指腹的触感柔软细腻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李招娣突然抬手抹着眼泪水，说:“知恩啊，都是姐对不起你们。幸亏你和孩子没事，不然姐真的要一头撞死在你面前了。”
叶知恩有些无措，他说:“姐，你怎这么说。”
“我这脑子糊涂，明知道你快生了，还把家里懊糟事和你说，让你跟着操心。”
经她这么一提，想起了李母手术的事情，叶知恩忙问:“娘怎么样了？手术的事医生安排了没？”
李大说:“你别慌，你带回来的钱已经交齐了手术费，医生说等两天就可以安排手术了。你现在只管养好自己身体，其它事情交给我，不要操心太多。”
李招娣忙接话，她眼中满是恳切，拍着胸脯:“娘那边我来，我保证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保准把娘伺候的妥妥贴贴的。老大，你别的不用管，就好好在家伺候知恩，这生孩子坐月子，可是天大的事，一丁点都马虎不得，要是月子里没养好，落下病根，那可是要遭一辈子罪的，可不得了。”
李母的手术很成功，她做手术时叶知恩已经回了西里屯了。
叶家小院里，李大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在厨房里头熬着排骨汤，炉火噼啪作响，满屋子都是香气。
蓦地，就听西屋里头传来叶知恩喊声。
李大心中一紧，手里的汤勺往灶台上一放，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脚步匆匆往西屋去。一推开门，紧接着，一声嘹亮又清脆的婴儿哭声，便直直撞进耳朵里，是儿子李秋明又哭了。
“又哭了？是不是拉了。”李大快步走过去，接过叶知恩手里的孩子。
他低头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轻声说道：“是有点臭，应该是拉了，我去打盆温水来，给他换个尿戒子。
说罢，李大转身出门。
打水、拿干净尿戒子，进门出门一阵忙活，动作麻利又熟练。等给李秋明换上干爽柔软的尿戒子，小家伙感受到舒适，立马止住了哭声，小嘴巴抿了抿，安安静静地窝在怀里，模样乖巧极了。
李大看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你这小家伙，也不知道随谁，脏一点点都不乐意，讲究得很。”
叶知恩护犊子的把孩子抱过来：“我们秋明这是从小爱干净，干干净净的难道不好么？”
“好，自然是好的，我哪敢说不好。”李大笑着，满眼都是宠溺，又不忘叮嘱：“你别老抱着他，一会你胳膊又疼了，他又不哭给他放床上就好。”
李大那是全心全意的想给叶知恩养好身子，孩子的大小事，他全都亲力亲为，泡奶、哄睡、换洗衣物、擦洗身子，样样都做得细致周到，半点不让叶知恩插手。
可叶知恩打心底里疼爱这个刚出生的小崽子，怎么抱都抱不够。有一回，李大去县里医院看望术后恢复的李母，来回耽搁了大半天，等他急匆匆赶回家里，一推开门，就看见叶知恩抱着李秋明，坐在炕边，胳膊都麻了，却还是舍不得放下。
一晃日子过去半个月，李母也出院回家了。
彼时叶知恩还在月子里，又加还有一个要人二十四小时看护的小崽子，李招娣便索性住了下来，照顾李母。
许是被李招娣照顾的妥帖周到，李母这次回来，精神气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也或许是老李家添丁了，她高兴的。
对于李秋明，李母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天一睁眼，就想让李招娣去把她小孙孙抱来。
叶知恩还在月子期，不能出门，白天李秋明被抱出去，直挨黑了才给送回来，虽然有时想念小家伙，但也乐的轻松自在。
出了月子，李家就热热闹闹的办了满月宴。
青石板铺的院子里摆了十桌流水席，从村口赶来的亲戚挨挨挤挤，头道桌坐满了长辈，二道桌才轮上远亲近邻，碗筷碰撞的声响、说笑的声音，把整个院子都填得满满当当。
最让叶知恩感到意外的是，罗卫与宋家宁竟然也回来了。
宋家宁出去不过一两个月，整个人却变得不一样了，打扮的光鲜时髦。
“咋样，这可是现下最时兴的发型了。”
叶知恩看着他不时的拨弄着一头卷曲的头发，不由的笑出声：“好看，跟村头钱大爷家那头小黄羊似的，卷卷的。”
宋家宁被打趣，也不恼，只道叶知恩没眼光。他抬手逗着叶知恩怀中的小崽子：“哇，这脸摸着好软，知恩啊，你生的小娃娃咋这么可爱。”
熟睡中的李秋明被这一下弄出了动静，眉头皱成了个小疙瘩，小嘴巴瘪了瘪，眼看就要哭。
叶知恩说：“你可别给他弄醒了，到时候我可哄不住。”
“醒了正好，我给你哄。”宋家宁拍着胸脯，显然没把这小娃娃的脾气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李秋明就像是故意要印证叶知恩的话似的，突然拔高了嗓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不像寻常婴儿那般细弱，而是中气十足，一开口就把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腿还一个劲儿地蹬着。
宋家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想去抱孩子：“来来来，叔给你哄，不哭不哭。”
可他刚把孩子接过来，李秋明的哭声更响了，小身子一个劲儿地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任宋家宁怎么哄都没用，连叶知恩伸手接过来，小家伙都不依不饶，直到李大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李大低头哄着孩子，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我们秋明乖，是不是饿啦？爹给你热了奶。”
不过片刻，李秋明就趴在李大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奶，哭声彻底停了，只偶尔发出几声满足的哼唧。
叶知恩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对宋家宁笑了笑：“你看，我说了我哄不住吧。这小家伙，也就他爹能治得住。”
宋家宁挠了挠头，看着李大怀里乖巧的孩子，又想起小家伙哭起来时那股子倔劲儿，忍不住咋舌：“这小娃娃脾气还挺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