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夏蝉被带走了,关进了拘留牢房。
她丹药放在储物手镯里,只要她不想,那别人就拿不出来,除非主人身死,法器无主,他人才能打开。
陈队长从她手里拿过那粒丹药后立刻走了,剩下夏蝉被关在牢里。
暴富梦想破碎的夏蝉不由得叹一句人生无常。
旁边牢门里的一个小贩也被关了进来。
小贩冲她吹了声口哨引起注意,操着云黎城口音道:“大妹子,你因为啥进来滴?”
夏蝉道:“卖药。”
“卖假药吧?”小贩面露不赞同,“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可不能瞎卖啊,夺笋阴德呐。”
“不是,是真药。”夏蝉纠正。
“那就是药效不好呗。”
“不是,药效很好,特别管用。”
“那肯定是你卖太贵了!”小贩斩钉截铁。
“也不是,”夏蝉摇头,“我卖的是市价的十分之一。”
小贩张口结舌:“……那你卖的又便宜又管用,咋还进来了捏?”
“无证卖药,同行举报。”夏蝉叹了口气。
小贩啧啧摇头:“这年头,太优秀了也招人嫉妒捏。”
“可不咋的,”夏蝉不知不觉被他带偏了口音,“本来我都准备好大赚一笔了,结果城管来了,钱非但赚亏本了,人还进局.子了。”
“谁举报的?”另一个牢里的大哥好奇问道。
“鹤心堂。”夏蝉回答。
“那你可惨了,”第三个人加入了谈话,“惹谁不好偏惹了鹤心堂。”
“鹤心堂咋滴了?”夏蝉问。
“一问这个问题就知道你是外地来滴,”第四个人摇头晃脑道,“鹤心堂虽然只是个卖药的,它背后的靠山可了不得,你知道谁么?”
夏蝉摇头。
“千机阁!”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夏蝉眨了眨眼,原来是千机阁。
千机阁是本书中最大也最神秘的组织,它涉及东玄大陆所有的灰色产业。
千机阁有总阁和分阁。总阁就是千机阁的核心,有阁主和三位宫主,三位宫主分别掌管赌.场妓.院、情报搜集暗杀和拍卖行。而千机阁在大陆各处的产业,就是分阁,由三位宫主下的堂主分工掌管。
鹤心堂本是常家的产业,之后与千机阁合作,业务往来密切。
当然,这么牛逼而暴利的组织,最终会属于主角,不过不是主角抢来的,而是人家阁主自己屁颠屁颠送来的。
因为千机阁阁主的女儿,正是东玄大陆的圣女,她是幕雪骤的前未婚妻,也是主角的正宫。
“那咱云黎城还有其他地方是千机阁的产业不?”她好拉个黑名单,以后躲着走。
“那可数不清,”一位大哥道,“明面上的就是鹤心堂,赌场兼妓.院的细凤楼,还有一个拍卖行千金求。至于暗面有多少,恐怕除了千机阁的人没人知道。”
这么想想,千机阁几乎是把所有暴利的产业都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夏蝉越想越不对劲:“不能吧,黎家不管管?就任由它把钱都赚了?”
“嗐,你以为黎家不想管?管不动了呀。”小贩摆了摆手,“苍黎军最近连吃败仗,战线一退再退,好不容易出了个骁勇善战的小黎将军,也中了魔族的暗算危在旦夕,黎家大不如前了,哪还有空管这蛀虫的事?”
“再这么下去,四世家怕是又要重新洗牌了。”一人道,“也不知道哪一姓会崛起。”
“但无论怎么洗牌,幕家肯定还屹立不倒。”又有人说。
“唉,我可不想让别的世家管咱,他们另外三家,一个忙着讨好天陨宗,一个忙着炼丹,还有一个弄劳什子的机关术,除了黎家根本没人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小贩直叹气,“要是黎家真败了,魔族第一个屠的就是咱云黎城。”
“我不想死,我三十了还在打光棍,我一定要取个回纥的漂亮媳妇。”
“下辈子真想当个修真者,普通人太难了。”
“你说为啥有人能修真,有人就不能?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多了,凭啥那小偷给点钱就放走了,我一个把小偷打断腿的反而还要赔医药费进牢里?”
“你还算好的,喏,那边的老刘,闺女让流氓给糟蹋了,告上公堂,结果衙门说,反正都被糟蹋了嫁不出去了,干脆嫁给了那流氓,老刘不服,非要闹去黎府门前,被扔进来了,老婆哭断气了不说,现在啊,孩子应该都生下来了。”
牢房里响起了接二连三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夏蝉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问问千机阁的事,居然引发了他们对人生的终极思考,一时沉默无语。
门口传来脚步声,陈队长带着鹤心堂的口信来牢里接夏蝉出去。
他刚迈进来一步,一位大哥陡然怒骂道:“云黎城都要灭了,你还在当千机阁的狗,埋汰玩意儿,我呸!”
陈队长:“???”
魔族还在关外呆着,云黎城怎么就要灭了???
他正要拿旁边的鞭子好好教训一下那大哥,另一人也冲他吐了唾沫:“亏你还是苍黎军的人,拿着黎家发的钱,却给千机阁卖命,你他妈不配当我们云黎人,也不配进苍黎军!”
“老子瞧不起你,黎家的人瞎了眼,怎么让你这么个狗娘养的当队长?”
“苍黎军就是被你这种败类拖垮的,滚出苍黎军!”
“滚出苍黎军!”
“滚出苍黎军!!”
牢里的人们纷纷发出了怒斥声,牢门晃得震天响,唾沫浓痰雨点一般落在陈队长身上,最后竟然整齐划一地喊起了“滚出苍黎军”的口号。
陈队长被骂的一脸懵逼,一开始还想把叫骂的人都揪出来鞭打一顿,结果所有人都开始骂他,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得丢下鞭子,狼狈逃走。
这他妈什么情况?他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他左躲右闪、动作滑稽地跑到夏蝉牢门前,给她匆匆开了牢门,看夏蝉还有点愣神,骂道:“你他妈快点出来!”
“他娘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吃屎了你?!”小贩一踹牢门,“这么乖一小姑娘你都忍心关进来,是不是男人!?”
陈队长:“……”
操!
他憋住火气,额上青筋暴起,“出来!”
夏蝉出了牢门,陈队长有意让现场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结果牢里的众人都非常精准地把唾沫吐在了陈队长身上,浑身泛着腥气和口臭味,而夏蝉则干净清爽地出了拘留牢房。
一位守在门口的守卫看到自家队长浑身布满了可疑的水痕,嘴巴微微张大:“队长你这是……”
“闭嘴!”陈队长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来,守卫立刻噤声。
他拽着夏蝉手上的锁链,快步走在前面,简直要跑起来,夏蝉跟得有些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心里生了火气,但是想想陈队长刚才的遭遇,又忍不住想笑。
云黎城真是民风彪悍,云黎人也个个很有骨气,太有意思了。
鹤心堂的管事已在屋外等候,见到陈队长时,脸上有些诧异,但很好地控制住了,问到他身上的臭味,不动声色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他转向夏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道:“这位就是那些丹药的制作者吧?”
“对。”陈队长装作没看到他后退,压抑着火气,尽量保持恭敬道,“卢先生,我可以走了吗?”他还得回去狠狠收拾那些目无法纪的暴.民。
“恐怕不行,”卢管事笑容随和,语气却不容置疑,“待会可能还会用到陈队长。”
陈队长嘴角抽了抽,却也不敢说什么,跟着卢管事走进屋里。
“敢问姑娘芳名?”卢管事问道。
“廖之夏。”
“好名字。”他赞了一声,亲自为她掀开了里屋的门帘,陈队长看到他这一举动,眉毛一跳,这廖之夏的丹药真有那么好,能让卢管事为她撩门帘?
他正要跟上,卢管事又客客气气道:“烦请陈队长在外面守个门。”
这是把他当狗使?
陈队长双拳攥紧,手背青筋暴起,最终还是忍气吞声地把锁链交到卢管事手中,站在了门外。
夏蝉进了里屋,看到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一个透明的格子间里,他嘴上用一个琉璃质的罩子遮住,面前有一个铜质小钵,里面有研磨过后的红色粉末,桌上摆着一小张纸,散落着一些红色粉末。他手握一根细针,正在细致地用针把纸上那些粉末一点点分离出来。
“姑娘真是炼丹奇才、年少有为啊,”老人的话透过琉璃罩子闷闷传出,“我已将这疏络丹解析了三遍有余,明明药方一样,配比一样,炼制工艺也一样,却怎么也看不出你是如何让黄阶上品的疏络丹发挥出这么大药效的。”
“其实很简单。”夏蝉道。
“哦?”老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头看了过来,“因为什么?”
“因为你人品不好。”夏蝉淡声道。
卢管事威胁性地拽紧了锁链,老人却缓慢地伸出手掌制止了他。
“为什么是因为人品呢?”老人感兴趣地问。
“其他东西都一样,那么唯一的变量就是人,”夏蝉认真的说,“原因只可能是我人品好,而你人品不好。”
老人抚须呵呵笑了起来,他道:“老夫浸淫丹道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有趣,有趣。”
夏蝉突然有些烦躁,这个老头怎么不按套路生气?
她无意惹人生气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甩脸子;现在有意惹人生气,怎么完全没效果?是她气人的功法还修炼不到家?
老人小心地把桌上的东西用琉璃盖子盖住,这才取下布满水雾的琉璃口罩,推开格子间走了出来。
“姑娘这是不肯将秘法告诉我了?”老人问。
“等你们炼丹世家什么时候肯把家族秘法公布出来,我自然也会告诉你。”夏蝉不动声色道。
“那太遗憾了,这显然比太阳光落在魔域里还匪夷所思。”老人摇摇头。
“你既然知道匪夷所思就别问这种废话。”夏蝉不客气道。
老人温声对夏蝉道:“既然你人品这么好,不如去做一件十分需要人品的事吧。”
夏蝉眼睛微眯。
卢管事却迟疑地道:“常老,这恐怕不妥,如果再不成功,大人怕是要发怒……”
老人再次伸手制止了他,他温和道:“那不正好吗?”
卢管事一愣,还是有些犹豫。
“这位廖小姑娘,怕是需要吃点苦头,才会懂得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讲道理。”老人意味深长道。
他盯着夏蝉,等着对方露怯退缩。
“巧了。”
夏蝉展颜一笑,虎牙尖尖,“我就喜欢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