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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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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门口的陈队长正想方设法让自己身上看起来干净一点,身侧门帘一动,三人走了出来。
陈队长看到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时,似乎想开口问问这是谁,卢管事已先一步把锁链塞到了陈队长手里:“劳烦陈队长带路去一趟黎府。”
“黎府?”陈队长愕然:“为什么要去黎府?”
“这不是你该问的。”卢管事道,“快请吧。”
陈队长忍气吞声地握紧锁链,拉着夏蝉在前面走,后面的卢管事扶着常老上了一辆马车跟在旁边。
夏蝉走着,心中暗忖,鹤心堂的人为什么要带她去黎府?她睫羽低垂,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客栈食客的交谈、牢里众人的抱怨、千机阁的日渐猖狂……
这些片段连点成线,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原因。
黎小将军在前线受了重伤,在家疗养,只是恐怕治疗效果不好。
原来如此。
夏蝉了然。
知道事情的起始并不能让她现在脱身,但至少可以让她掌握主动权。
而她是个习惯占据主动地位的猎人。
只是他都回来几天了,伤还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吗?身为黎府的公子,应当有很多名医能医治他吧?
她微蹙的眉心松开,肩膀放松,步伐也从容不迫了很多。
一旁马车中的常老看到了夏蝉的姿态变化,知道她已经猜出原因,放下了帘子,不由得笑着摇头:“这小姑娘真是有趣得紧,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号人物?”
“我已派人去查过了,听说她师父姓系,一直带着她隐居山林。”卢管事恭敬回答。
“哦?系?”常老确信自己没听过,雪白的眉毛往下一压,感慨道,“看来丹道无极,我所知终是沧海一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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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来到了黎府,陈队长告知来意,门房与他相识,他看看夏蝉,又对陈队长压低声音道:“你确定要进去?黎总督可是发了好大的火,再在这关头惹他生气,保不准会怎么大发雷霆。”
听到黎总督发火,陈队长有些畏惧地看了眼马车,马车毫无动静,他只好硬着头皮道:“没事,去通报。”
门房去通报,不多时又回来,给他们打开大门。
常老和卢管事也下了马车,缓缓进入黎府。
夏蝉有些好奇地张望着黎府,身为北方第一世家,黎府却很低调,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园林布景,只是个比普通寻常人家大了几倍的住宅,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秩序井然。
门房引着他们进了正厅,还未进门,就听到一声怒吼:“废物!你们鹤心堂养废物都是用来吃白饭的吗!?”
里面传来一声哆哆嗦嗦的争辩:“大人,这、这连松大师的药都不管用,我们更不能……”
“啪!”地一声脆响,屋里再没了动静。
夏蝉偷觑了眼身旁的卢管事,他神情不变,从陈队长手里接过夏蝉的锁链和钥匙,叩响了厅门。
“谁啊?”男人不耐烦地道。
“黎大人,在下是鹤心堂管事。”卢管事恭敬道,“这次为您带来了一位新的炼丹师。”
男人似乎是暗骂了一句“又他妈大废物带小废物”,随后高声道:“滚进来!”
厅门推开,一位虎背熊腰、面容粗犷的中年男人坐在上位,他手里还握着一根军鞭,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炼丹师装束的男子,背上一道血口,应当是被鞭子抽的。
正厅两侧都站满了人,皆是医师郎中炼丹师打扮,有男有女,却全都大气不敢出。
男人很自然地把目光掠过了夏蝉,落在了常老身上,上身挺直,似乎有些意外:“常老先生怎么来了?难道您有办法?”
常老轻轻摇头, “黎大人,松先生的丹药都不起作用,老夫又哪有什么办法?”
黎总督肉眼可见地失望下来,他靠回椅背捏了捏眉心道:“那你可以走了。”
“且慢,”卢管事道,“在下还未向黎大人介绍这位新的炼丹师。”
“新的炼丹师不就是常……”黎总督的眼神落到了夏蝉身上,粗眉皱起,“你说她?这个小女娃娃?”
他眼神又往下一移,怒道:“你们鹤心堂还真无法无天了不成?随便给我从牢里抓个人过来就说是炼丹师!?”
黎总督的灵力威压霎时间传遍整个正厅,无法修炼的普通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缺氧,面露痛苦之色。
卢管事立刻跪倒在地,高声道:“这位姑娘师从世外高人,是因为无证卖药才被捕入狱,但她的丹药效力绝佳,黄阶上品可以发挥出玄阶上品的功效!”
威压一松,但还是笼罩在大厅里,黎总督声音犹带怒火:“就算我不是炼丹的,也知道这种跨级发挥药效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起初我们也不信,”常老躬身道,“甚至认为绝无可能,但事实确实如此,丹药的确是黄阶上品,可药效却能发挥到玄阶上品,一根断了的络脉只需一个时辰修复。”
“断了的络脉这么快能修复好?”黎总督沉吟片刻,手放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夏蝉看着他的动作,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幕雪骤。
他也是这样敲着剑柄,但他的动作看似毫无规律,却隐隐又有一种看不透的规律,而不是黎总督这样无意识的动作。
“你能炼更高级的丹药吗?”黎总督沉声问道。
天、地、玄、黄四阶,黄阶是最低级的,只是入门,能炼黄阶并不能说明炼丹师有多厉害。
“我没试过。”夏蝉道。
“没试过?”黎总督眼睛一眯。
“拥有的材料等级不够。”夏蝉如实道,“我穷。”
大厅一静。
常老暗暗摇头,不由得责怪起那位系先生,他要是有这般天纵奇才的弟子,早就把全世界的奇珍异草绞尽脑汁搜集过来供她随意使用,哪会出现这种材料不够的尴尬境地?
“那我让你使用我黎府宝库中的所有材料,”黎总督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牢牢盯住了她,“你可能医好我儿的伤?”
夏蝉想了想,诚实道:“不好说。”
在场医者不由掩面,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黎总督又升起怒气,一拍扶手,震声道:“那你要是医治不好,我可要治你的罪!”
“为什么要治我的罪?”夏蝉诧异道,“我都还没见过你儿子的伤,怎么能知道能不能医好?我本来就不想来,是被人押来的,不计前嫌给你儿子看病就不错了,还要治我的罪?”
所有人大惊,她居然敢这么对黎总督说话!?
黎总督握紧了手中的鞭子,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有些人背过了身,已经不忍看到接下来的血腥场面了。
卢管事连忙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下跪磕头饶命,夏蝉却更奇怪了:“你干嘛扒拉我?我说得有错吗?”
卢管事心中叫苦:怎么这人炼丹厉害,脑子却这么不好使??
“如果你非要治罪的话,你应该治他们俩的罪。”夏蝉毫不客气地一指卢管事和常老。
卢管事拉着她袖子一脸懵逼,连常老一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有片刻的空白。
“是他俩一声不吭带我过来的,还吹嘘我多厉害。”夏蝉说,“我要是不成功,他俩才是最该打的。”
卢管事连忙道:“总督大人!我们只是……”
“够了!”黎总督霍然站起,高高扬起了鞭子,声音怒火熊熊,“你不用去看了,现在就治你们的罪!”
灵力的威压磅礴袭来,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挡,脸色惨白地下跪求饶。
一直站着的常老也噗通跪倒在地,只有夏蝉还脊背笔直,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黎总督很强。
但是她唯独不怕强者。
“好了,大哥你别生气了。”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另一位中年男子走入厅中,面容儒雅,和虎背熊腰的黎总督气质大不相同。
夏蝉心说这又是谁?
似乎是看出来了夏蝉的疑惑,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黎家家主,黎翊。”
夏蝉更奇怪了,难道黎总督不是黎家家主?
黎翊又对兄长道:“我看这小姑娘说得不错,确实要看过才知道,既然如此,就带她进后院去吧,锁链麻烦也为她解开一下。”
卢管事掏出钥匙,立刻给夏蝉解了锁。
黎总督的怒火硬生生憋住了,他狠狠盯着夏蝉,道:“我倒要看看,连松浮子炼的丹药都不管用,这个小女娃娃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一位仆人过来引夏蝉入后院,夏蝉临走前又说:“我可没说有办法。”
说完快步出了前厅。
虽然她不怕强者,但是能避免还是避免一下。
众人又提起了一股气,给她带路的仆人都打了个寒颤。
听着身后的黎总督一鞭子抽碎了桌子和众人纷纷求饶的声音,仆人忍不住道:“姑娘,你胆子可真大。”
夏蝉心说本来就是啊,她什么都没说,怎么这个黎总督老是自我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