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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你这剑什么品级?”男人饶有兴趣地问,“看起来平平无奇。”
      “没有品级,”夏蝉凝神听着声音的方位,道,“只是随便打的。”

      男人“哦”了一声,可惜道:“那你在我手下一招也顶不过了。”

      声音在左侧,夏蝉微微偏头:“我不用剑就可以打败你,不如试试?”

      “你确定?”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在右侧,“你试完了,命也就没了。”

      “还好,我命比较硬。”夏蝉不动声色地握紧剑鞘。

      水洼里的灯笼红影轻轻摇晃,波光粼粼。

      一声哼笑。

      在头顶!

      红灯笼一分为二,一道黑影骤然迫近,油纸伞在头顶盛放,伞骨碎片纷飞,露出一道惊白刀影,雨珠撞上刀刃,被切得粉身碎骨。

      夏蝉就地一滚,剑未及出鞘,便与长刀铿然相击。

      “嗤——”
      夏蝉半跪在地,双手握鞘,力量的绝对压制使她被迫节节后退,鞋底刮过水洼,带起雨水泼溅。

      “咚!”
      她一脚抵住巷墙,才堪堪停止后退。

      “咦,你这剑鞘倒挺结实。”
      男人语气闲适,长刀却舞出残影,短短一句话,已与夏蝉剑鞘交击百余次。

      对方很强,境界未知。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夏蝉退缩,反而全身血液开始沸腾。

      夏蝉眼神一凝,弃鞘矮身,反肘刺向男人肋骨。
      这一击蕴含她所有灵力,足以使石墙崩断。

      一声闷响,男人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滞,右手回刀,左手成爪,抓向夏蝉头颅。
      距离太近,他无法挥刀,必须要和夏蝉拉开距离。

      夏蝉不退反进,翻手一道手腕锁锁住男人左手关节,“咔嚓”一声脆响,男人手腕脱臼,呈诡异的姿势弯曲着。

      男人嘴角的笑意消失。
      夏蝉趁机抽出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握住剑柄,墨炎龙息附上剑身,雪白剑影划破雨夜,带出一轮晶莹雨珠,重重刺入他心口。

      “嗤——”
      黑色火焰猛烈燃烧起来。
      剑刃没入血肉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分。

      黑色火焰中,两根手指横出,夹住了剑身。

      夏蝉抬眸。
      男人嘴角一扯,捏住剑身,手腕轻轻一旋,长剑猝然崩断。

      他怒了。

      一脚狠狠踏上夏蝉胸腹,她只觉身体一轻,双脚离地,从巷口急速倒退,撞破一帘夜雨,嘭地一声砸在巷尾石墙上,青石崩裂。

      “噗!”腹部剧痛,夏蝉弓起身子,喉口涌上大量鲜血,吐了满身。

      “黑色的火焰?倒是有趣。”男人将剑刃碎片扔到一旁,随手弹灭玄龙真火。

      他提刀而来,鞋底踏碎一朵朵雨花,不疾不徐地从巷口走向巷尾,像雄狮一步步走向垂死的猎物,欣赏猎物濒死的美景。

      浸湿的黑发将眼前的世界分割成条状,夏蝉从一段方框中看到男人胸口的剑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若不是布料碎裂犹有灼痕,她会以为自己根本没刺出那一剑。

      她第一次见到愈合力比自己还要恐怖的人。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伤到过了,”男人将脱臼的手腕接好,声音阴冷:“你应该感到自豪。”

      “你……为什么要……杀我?”夏蝉满身是血,艰难地问。
      她自认为没有与人在云黎城结下死仇。

      “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男人冷笑道。

      夏蝉看他并不上当,只好争分夺秒地开始闭眼吐息。

      尽管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没有使用灵力,但这对境界低下的夏蝉来说是个好消息。
      男人肉.体十分强悍,她必须使自己尽快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硬碰硬是绝对赢不过的,那么……

      男人终于来到夏蝉面前。
      对方的招式太过古怪难缠,他不敢再贸然靠近,与夏蝉一刀之隔,刀尖再向前一寸,便会刺入她胸口。
      距离不近不远,不会让夏蝉有一丝机会逃走或施展招式,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夏蝉踩住地面,暗暗蓄力,水洼波纹轻轻震荡。

      一滴雨珠从天而降,撞在刀刃之上,“啪嗒”一声轻响,水花四溅,粉身碎骨,打碎了两人之间的一瞬沉默。

      “受死吧。”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狠戾,握住刀柄,一刀刺向夏蝉胸口。

      与此同时,夏蝉左脚向前重重一踏,雨花骤然盛放,她不闪不避,直接撞上了刀口!

      “嗤——”血肉穿过刀身,飞溅出猩红血液,二人距离急剧缩短,雨珠在缓慢坠落,男人甚至能从对方瞳孔中看到自己愕然的脸。

      下一秒,手腕巨痛,长刀脱手,夏蝉顺势握柄拔刀,长刀急速脱离血肉,快到血液都来不及飙出,她已握住男人右手,另一手扳住男人肩膀。双腿夹上对方腰腹,旋身转到男人背部!

      男人有一瞬间茫然。
      生死之间,哪怕只是一瞬间,都足以要了自己的命。

      两只手臂闪电般从男人脸侧伸出,一臂卡喉,一臂成锁,将男人的头颅牢牢禁锢在两臂之间,陡然发力!

      只是毫秒之间,形势顿时逆转!

      男人眼神惊恐,喉咙发出不堪重负的“格格”声,夏蝉的全身重量压在背后,迫使男人向后重重倒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

      “哇啊啊!啊!啊……”
      窒息使男人双目暴凸,嘴巴大张,舌头吐出,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夏蝉望着天幕,雨水无穷无尽,鲜血在她身下蔓延,血水迤逦盛放。

      她像抱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紧紧抱住男人,双臂搂住他的头颅,双腿盘上他的腰腹,头贴着头,如同最亲密无间的恋人,男人却疯狂踢踹双腿,仿佛厉鬼索命。

      这身衣服又不能要了,好烦。
      肚子饿了,待会吃点什么呢?

      她这么想着,面无表情地收紧双臂,像最有耐心的猎人一点点收拢猎网。

      “等!我、我告诉你、杀你的咳咳,原因!”男人艰难地说,窒息让他的声音撕扯成怪异尖锐的声调,“别杀我!”

      夏蝉动作一停。
      “你、你松一点,”男人立刻道,“让我咳咳,喘口气再、告诉你。”

      “你不会骗我吧?然后趁机逃跑?”夏蝉怀疑地问。
      “不会!”男人声音坚定,语气诱哄,“只要松、松一点就行!我发誓!”

      夏蝉想了想,说:“突然被追杀,我很不开心。”
      男人表情有些呆滞,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个。

      “所以,比起知道真相,还是你现在立刻死掉更能让我开心。”夏蝉诚恳地说,“请你去死吧。”

      双臂猛地收紧,稀薄的氧气彻底耗竭,男人惊恐地挣扎,惨叫声越来越弱,双腿蹬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身下的水洼波纹渐渐平静。

      “嘎巴。”

      终于,伴随着一声脆响,男人停止了挣扎。

      夏蝉松开手,男人的头颅无力垂落在肩膀上。

      他被夏蝉活生生绞断了脖子。

      夏蝉踢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她并指,快速点在自己身上几处穴位,伤口的血缓缓停止流动,又拿出一粒丹药,囫囵吞下。
      确保自己性命无虞后,将湿漉漉的刘海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杏眸眯起,虎牙尖尖,轻快地笑了起来。

      雨势渐小,夏蝉无意瞥了眼尸体的脸,眉心忽然一蹙。

      他的脸变了。
      五官发生着缓慢的变化,最终成了一张夏蝉认识的脸。

      那是煎饼摊大叔的脸。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为什么不用灵力?
      还有那强悍的肉.体和惊人的愈合力……

      沉思片刻后,她捡起男人的长刀,这刀显然品级不低,很轻易地刺破了男人的胸膛。

      夜雨中,夏蝉再次看到了让自己一时失语的场景。

      不同于普通修真者的淡金色,他的经脉,居然是黑色的!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败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坏掉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巷口远远传来一声喊:“谁在那里?怎么那么吵?”

      夏蝉立刻把尸体拖进阴影处,那人似乎也不敢过来,灯笼晃了一晃就走了。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尸体破开的胸膛里缓缓飞出,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夏蝉的胸口。
      她一无所觉。

      将尸体搜刮一遍后,她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找到一个储物戒指,里面有一本魔族功法的册子。
      这人是魔族?
      难怪经脉是黑色的。

      夏蝉有些苦恼地看着尸体。

      这要怎么收拾呢?
      虽然死在了小巷里没有引起慌乱,但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还没等她想出来,腹部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痛感,胸口本来止住的鲜血因为她的动作又绷开了伤口,血液汩汩而下。夏蝉又呕出了几口血,她还想再拿出几粒丹药服下,但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都被抽走了,后脑巨痛,仿佛被一下一下地重击着,力度之大仿佛要把她直直砸进土里去。

      她用最后的意志,勉强拿出一枚信号弹,拉掉引线,信号弹锐啸一声在雨幕中炸开,夏蝉被黑暗与痛苦吞没,栽倒在血泊里,彻底没了意识。

      *

      在云黎城的内城与外城交界处,有一座高楼,叫做细凤楼。
      达官贵人在寻欢作乐夜夜笙歌时,也没忘记这座楼的另一个身份:这是千机阁名下的产业。

      戴柘平时最喜欢在最高层站着,也不叫姑娘作陪,就那么望着楼外的景色。
      细凤楼一侧,是外城的清冷矮巷,另一侧,是内城的繁华熙攘,往上是无际苍穹,往下是碌碌众生。

      但他今日没了兴致,也无暇欣赏。
      他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颤声问道:“不知二宫主这次来云黎要呆多久?”

      伴着若有若无的花香,面前响起淅淅沥沥的酒液倾倒声。

      “本来只是顺道路过,谁知道黎家突然翻脸了。”男人转着酒杯说,“黎家翻脸的原因查到了吗?”

      “还没,”戴柘声音发虚,“本来有鹤心堂的常老随行,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常老也倒戈了。”

      “云黎城这块情报搜集归你管,你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男人声音平静,戴柘却更加紧张,扶在地上的手微微颤抖:“二宫主饶命,再给属下一些时间,一定能……”

      他后颈一凉,酒液从他头顶倾下,滑入后背。
      戴柘闭了嘴。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男人倒完了酒,随意丢了杯子,负手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风立刻裹着雨水浇了进来,浸湿他的银衫乌发。
      他并未在意这些风雨,缓声道:“常老与我们合作这么久,却一晚之间突然倒戈,黎家的翻脸也很蹊跷,很可能是因为同一件事或者同一个人,这个因素一定要动手除掉,如果明早还没有……”

      他声音蓦地一顿。

      细凤楼很高,而外城的巷子很矮。

      因此,他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在巷子里的那一场惊艳漂亮的雨夜绞杀。
      赤手空拳,绝地反击。

      戴柘心脏还悬在喉咙里等着男人的最后通牒。

      良久。

      “黎家的事先放放。”
      男人漆黑的瞳孔映出信号弹的猩红烟火,喉咙一动,声音里是久违的兴奋:“我看到了……另一件有意思的事。”

      渐缓的雨势又陡然大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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