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听到夏蝉说这朵花是绿色的,黎砾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她又叫来几个仆人,问他们这花是什么颜色,回答竟没有一个相同的,有说黄色,有说粉色,还有说黑色的。
“你从哪弄来这花的?”黎砾严肃地问。
夏蝉便把花的来历告诉了黎砾。
黎砾听到“银衫男子”四个字时,表情更加凝重,她道:“吱吱,如果没有猜错,你碰到的是千机阁二宫主。”
“他很厉害?”夏蝉问。
那个银衫男子给他的感觉非常普通,就像个大街上擦肩而过的普通路人。
而原书里也很少提及千机阁里面的人,男主只是顺路经过云黎城,娶了个老婆就走了。
“能在千机阁当二宫主,当然不简单,他喜怒无常,行事全凭自己心情,就连我们黎家对上他都要谨慎处理。”黎砾开始有些焦躁地踱步,“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去入夜的。”
她一开始只是想让夏蝉在那磨练自己的实力,没想到居然招惹上了二宫主。
“我觉得也没有很可怕?”夏蝉不怎么紧张。
“你不了解情况,”黎砾严肃道,“二宫主曾经屠了他宫殿里的几十个侍从,仅仅是因为他们在他外出时没有按时浇花。”
夏蝉改变了想法:“那好像是挺神经病的。”
“不仅如此,”黎砾又道,“他还试图说服危凉去他手下当差,危凉不愿意,二宫主就让当时的天下第一刺客去刺杀危凉。”
“然后呢?”
“刺客重伤了危凉,随后自杀了。”
夏蝉没明白:“为什么刺客会自杀?”
“不知道。”黎砾说,“除了死人,没人知道。”
夏蝉愈加好奇:“那危凉死了还是活了。”
“当时活下来了,但是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黎砾摇头,“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修炼到了传说中的零丁境,飞升成仙了。”
夏蝉觉得这书的原作者太不道德了,五百万字的小说,一百万字写男主多牛逼,一百万字写男主的小弟,剩下三百万字全在写他和他的老婆们如何两人鼓掌、聚众鼓掌、花式鼓掌,留下这么多大坑等着她来填。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黎砾如临大敌地用帕子捏着那朵诡异的花,“这件事必须要告诉父亲叔叔他们。”
夏蝉只好跟着她去了趟正厅。
黎总督和黎翊知道后,黎翊沉思许久,缓缓道:“这可能是一种精神攻击的秘术。”
“精神攻击的秘术?”众人不约而同地重复了一遍。
“这朵花在不同的人眼中呈现出来的颜色不一样,二宫主就会通过这种区别来窥探到人的内心世界,”黎翊眯眼看着那朵在他眼中呈白色的花,“我也是从我父亲那听来的奇闻异事,这种秘术早就失传了并没有记载下来,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也无从得知。”
夏蝉眨了眨眼:这不就是罗夏墨迹测验?
只是罗夏通过墨渍图和不断的提问来进行投射性人格测试,这个二宫主仅凭花朵颜色就能得知对方的精神世界?那也太不科学了。
忽然想起自己都穿书到修仙世界,已经非常不科学了。
哦,那没事了。
“这花要怎么处理?”黎砾紧张地问。
“扔了,不,”黎翊又改口,“烧了,我亲自去。”
说完他起身,拿起了桌上的那朵花。
“二弟。”黎总督突然出声。
黎翊回头看着兄长。
黎总督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道:“你拿那支毛笔干什么?”
黎翊微微一怔,再次低头看去,只见手中的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支毛笔,那花还好好地搁在一边,花瓣柔弱,楚楚可怜。
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
最终,这朵花还是放在了黎府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子里,派上守卫看守。
这花太邪门了,似乎可以迷惑人的心智,众人对它束手无策,又派了郎中来给夏蝉检查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夏蝉决定今晚上班的时候去问问戴柘。
吃过晚饭,夏蝉往入夜的堂口方向走,她剑断了,先借用黎府一件玄阶上品的剑,不怎么趁手,但胜在比上一把剑耐打。
出示令牌,小厮看了看令牌,表情有些古怪地带着她往二楼走,给她介绍道:“杀手分甲乙丙丁戊五个等级,越高级,报酬越丰厚,危险性也越高,杀手只能接对应等级的任务,如果因为跨级接任务而导致本人死亡或任务失败,千机阁不负任何责任。”
“如果接高级任务成功后,是不是杀手的等级也会提升到对应高级?”夏蝉问。
“一般来说会的,不过到底如何还是要根据杀手的每个月表现来进行等级评定,符合条件会升级,不符合条件会降级甚至逐出入夜。”
“甲级任务要什么境界的才能接?”夏蝉问。
“七窍境往上,”小厮知道她擅长越境战,又道,“但是您不要冲动,五内境往下的越境战不少见,但五内境往上的就十分凶险了,古往今来几乎没有成功的,一定要综合自己实力来接任务。”
七窍境……她记得天陨宗的那几个长老就是七窍八荒境的。
她回想起了刚到这个世界时,明礼堂、戒律堂和弹剑堂三位长老展现出来的实力。
哪怕夏蝉现在已经可以修仙了,也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看来确实不能贸然接甲级任务。
“我杀的那个魔族算什么等级?”推算一下,夏蝉不应该是丁级。
“应当是丙级,但是鉴于那魔族没有用灵力,您灵力也没有到足以抗衡的境界,所以给您评为了丁级。”小厮看她有些不服气,又劝说道,“丁级任务都要求杀手最低是四海境,您本身才不二境,已经是破格提拔了,如果碰上四海境的人用灵力,您未必……”
他好心地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就是夏蝉对上会输。
他说得倒也是事实,夏蝉并没有生气,“没事,多死几次境界就上去了。”
小厮:“……啊?”
来到一扇门前,小厮推开门道:“这就是任务领取处。”
屋内陈设很简洁,左侧是登记处,坐着一个人,其余三面墙全是密密麻麻的牌子,有的牌子被取走留出了空位,几个身穿夜行衣的人正翻着牌子小声交谈着,听到开门声,都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来的居然是个小姑娘,表情有些诧异,但很快又转回头谈论他们的事。
“这些牌子都是按不同等级分好的,只能在自己等级那取牌子,挑选好任务后去登记处登记,领取任务细节和要求。”小厮道,“完成任务了就去隔壁那间屋子归还牌子,领取酬金。”
夏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道:“戴柘去哪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都表情各异地看了过来。
登记处的人皱起了眉打量她,似乎是对她这么直呼自己上司名讳很不悦,那几个穿夜行衣的人则暗暗猜测她和戴柘什么关系。
小厮是那天看完全程的人,他对其余人讪讪一笑,压低声音道:“戴大人去了细凤楼,今晚不在这。”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夏蝉也小声问。
“这个不清楚。”
“好吧,”夏蝉于是换了他上司问,“那你们二宫主在哪里?”
原本转回头做自己事情的其他人又拧过头来,表情惊悚,有一个人手中的任务牌都吓掉了,“当啷”一声响。
“您、您找二宫主有什么事?”小厮磕巴道。
“我问问他送给我的一朵花的事。”夏蝉问,“你能联系上他吗?”
屋子里更静了,所有人都一脸惊愕。
“你们的下巴都脱臼了吗?”夏蝉奇怪地问。
所有人脑海中只被一个大大的念头占据:
二宫主居然送了她一朵花!
而且这人还没死!
这算不算是世界奇迹?
良久,小厮哆哆嗦嗦地道,“姑娘,慎言啊!”
夏蝉在众人一脸看死人的表情中,被小厮拉出了屋子,小厮左右张望了许久后,才用气声附在她耳边道:“您最好不要在公众场合提起二宫主。”
“为什么?我只是问一问。”
“刚刚你也看到大家的反应了,”小厮苦着脸道,“会引起恐慌的。”
“他送花有什么含义吗?”夏蝉又问。
“哎呦您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小厮快崩溃了,但还是尽职解释道,“这是二宫主在做杀手的时候的一个习惯,这几年一直没出手过,就是他会在提前一天晚上在将要暗杀的人那里放一朵花,第二天就会割走那人的人头。”
夏蝉打了个哈欠:“好老土的把戏。”
这算是怪盗杀手们约定俗成的吗?
“更诡异的是,那花怎么也丢不掉、毁不了,”小厮神神秘秘道,“还有几个人是被这花活活吓疯的。”
夏蝉沉思片刻,问道:“这种花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不知道,在不同的人眼中花的样子颜色也不一样,”小厮摇摇头,“或许只有二宫主知道这是什么花吧。”
夏蝉又忽然道:“那我明天是不是就要死了?”
按照二宫主的这个无聊的把戏,昨天送的花,明天自己就该死了?
小厮没说话,看表情是肯定了她的话。
夏蝉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微微一变,语气有些急促:“那如果别人看到了这花,也会死吗?”
“应当不会,二宫主一般不会牵连无辜的人,”小厮想了想,又补充,“……吧。”
“哦,那还好,”夏蝉放下心来。
反正她也只是一个人,死就死了,若是牵连到黎府上下,她会良心不安的。
小厮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在放心什么?
你马上就要死了好吗??
小厮难以置信:“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夏蝉表情淡定,“没人比我更懂死亡。”
大不了再去鬼门关串个门。
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前,系统是不会让她死的,最多也就是半死。
小厮也给她把基本情况介绍完了,一脸魔幻地走了。
夏蝉再次回到了任务领取处,那几个人看她进来都不约而同地离她远了几步。夏蝉找到了“丁级”任务区,随便翻过一个牌子。
【任务等级:丁级·难】
【任务对象:杨昌升(四海中境)】
【任务酬劳:两百灵石】
嗯?这报酬也太少了,丁级接的任务钱都这么少的吗?
她当即就想放下,眼睛出于惯性随意往下一扫。
【任务要求:杀死杨昌升时不能惊动任何人,取下人头和阳X带回】
哦,脑袋和……
嗯???
夏蝉怀疑自己看错了,再次看了过去。
……确实没错,人头和X具。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
不是吧,这么变态的吗??
她立刻去翻其他丁级牌子,其他的牌子要求都很正常,而且酬劳最低也得一千灵石。
夏蝉摘下牌子拿到了登记处,问蓄着山羊胡的工作人员:“这个牌子是什么情况?”
山羊胡先是直起身来和她拉开一点距离,看清牌子上的字后,他道:“哦,这牌子在这挂了四五天了一直没人领,主要是任务难而钱给的少,连戊级任务最低都要五百灵石。”
“这个要求又怎么回事?”她指着“阳X”两个字问。
“不奇怪,”山羊胡压低声音道,“杨昌升是出了名的好.色,总是强抢民女,在咳咳咳的时候还有些……嗯,特殊癖.好,有几个姑娘被活活玩死了,后来黎家敲打了一番,最近有所收敛。估计点菜人和他有这方面的深仇大恨。”
夏蝉点点头,“好。”
山羊胡微笑着把牌子递还给夏蝉。
夏蝉没接。
山羊胡:“?”
“就这个了。”夏蝉说。
山羊胡微笑面具缓缓崩裂:“……你认真的?一个不二上境的去打四海中境?你这不是、不是找死吗?”
“那正好,”夏蝉说,“我就喜欢找死。”
虽然给的有点少,但是重在打架。
山羊胡闭了嘴没再劝她,记下她的代号后,给了她一个信封,里面有任务的详细信息和资料,夏蝉道了声谢收下,在其他人看傻子的目光中走出了屋子。
她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心想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行动吧。
就算明天要死也得打一架再死。
杨昌升家在外城,他是云黎城的一位大地主,资料上写他欺男霸女、剥削佃户,当地农户苦不堪言,想要上告给黎家,但是都被杨昌升暗中处理掉了。
嗯,也好,杀掉他不会太有心理负担。
咦,等等,我什么时候杀人需要有心理负担了?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她也没太在意,照着信封里附着的杨府地形图踩了一圈点。
兴许是知道自己做的亏心事多,所以杨昌升在自己家周围布置了许多守卫,大多是不二境的,对夏蝉来说不算问题,她趁护卫巡逻交接时溜了进去。
这间最大的屋子就是杨昌升卧室了,黑黢黢的没点着灯。
她左右看了两眼确认没人后,正要捅破窗户纸探查一下情况,忽然里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吟:
“大人,不要……”
夏蝉扶上窗棂的手指一僵。
她是不是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发布任务的人说不能惊动其他人。
夏蝉陷入思考:那连这女的一起杀了?
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
夏蝉陷入纠结,决定让老天爷来做个了断。
她顺手揪了墙角一朵花。
奇数一起杀了,偶数只杀杨昌升。
正要数花瓣的时候,屋里陡然传出一声高亢的男人吼声。
夏蝉捏着花茎的手一抖,差点掉了。
这么刺激的吗?
她立刻躲进阴影处以免这声音引来护卫,结果墙外的脚步声丝毫未乱,都没想着进来看看,像是早就习惯了。
夏蝉低头一看手上光秃秃的花,只剩下了一瓣。
嗯,那就一起杀了。
夏蝉扔了花茎,悄无声息地将门推开一道门缝。
恰好夜幕中乌云移走,月光落进门缝,照亮了一线地面,也照亮了地面上缓缓流动的暗红色液体。
血?
不是吧,玩这么大?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的脑海,屋里立刻传来一道警惕的低喝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