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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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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一边和马哥讨论铸器，一边学习机械的基础知识，获益匪浅，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她只画了自动打铁机器的一个草图，具体零件还需要慢慢细化，而且她也只是学了点皮毛，还得往深里钻研。
夏蝉谢绝了马哥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回黎府吃了晚饭。
二宫主没说时间，她不敢太晚去，太阳刚一落山便去了入夜的堂口。
先去二楼的任务交还处把任务牌还了，并附上了一封信。
信是阿霓写的，说明了没有完成任务要求的原因，那里的管事确认无误后把阿霓预先存放的两百灵石给了夏蝉。
夏蝉把灵石收进戒指，忽然想起来二宫主似乎也没说到底在哪里见面。
这个二宫主，真是神神秘秘的，说话也不说清楚，显得自己很牛逼吗？
她暗暗腹诽着下楼，蓦地，脚下一空。
楼梯、地板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大张着血盆巨口的怪物。
心脏重重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倒，夏蝉甚至能闻到那些怪物口中的腥臭味。
夏蝉一声惊叫，挥剑想砍，然而腰间的剑却不见了。与此同时，意识向上飘去、身体向下沉底，精神脱离了对肉.体的掌控，她根本无力反抗。
一只怪物咬住了她的脚，一只叼住了她的头发，血液飞溅，痛感强烈。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怪物一口一口蚕食掉自己的四肢、五脏、六腑。
“你太弱了。”
一道遗憾的声音响起。
夏蝉嗅到了一丝不同于怪物腥臭口气的淡淡烟草味。
漆黑的怪物如潮水般褪去，夏蝉终于感知到了身体的存在，腰上的剑也好好挂着，她匍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她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平定气息，心脏还鼓动如擂鼓，夏蝉强撑着胳膊想站起，却因为手上汗水太多而打滑，几次都没能起来。
于是二宫主蹲在她面前和她说话。
“你的识海太松懈了，轻而易举地就能绑架你的灵识，”二宫主手执一支长柄烟斗，徐徐吐出一口烟雾，扑了夏蝉满脸，“若是在对战中遇到一个擅长灵识攻击的对手，你就死定了。”
烟味很特别，有花的香味，但夏蝉无暇顾及满脸的烟味，她手指抓在地板上，抿起嘴没有说话。
“你居然不抱怨两句为什么我没有给你准备时间吗？”二宫主微讶。
“敌人是不会等你准备好再发动攻击的。”夏蝉沉静回答。
二宫主赞许地“嗯”了声：“除了灵识，你战斗的经验确实是非常丰富。”
他在一旁楼梯栏杆上磕了磕烟斗，道：“之前看到你和那魔族的对战，我就看出来了，你出手果决、招式狠辣，甚至能做出刺自己一剑而靠近对手这种选择，绝对不是一般人。”
我以前根本就不是人。夏蝉心想。
“我很欣赏你战斗起来不要命的那种疯劲，继续保持，”二宫主道，“但是你灵识不行，这么重要的地方你居然丝毫不设防。”
我以前也压根没有灵识这种东西。夏蝉腹诽。
“我不管你之前有没有灵识，先过了这一关，之后我再教你，否则一切都免谈。”二宫主站起身，一打响指。
夏蝉还没在“他居然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中回过神来，一只怪物猛地张开口直扑向她的脸。
……
待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夏蝉已经“死”了十几次。
她的身体已经痛到麻木，到最后她甚至可以在怪物啃噬她时，毫无心理障碍地狠狠咬住另一只怪物的前爪。
夏蝉全身都被汗洗透了，胸口的伤口也早已崩开，染在葱绿衣衫上，红得刺眼。
“嗯，不错，已经不需要我介入才能从幻象中脱离了。”二宫主笑吟吟地用烟斗敲了敲夏蝉的额头，抖出一些烧焦烟丝。
夏蝉只想骂脏话。
“不过你这还是差得远啊，”二宫主啧啧道，“照你这么个速度，要猴年马月才能学好我的秘术？”
“……”夏蝉心里一阵憋屈。
她之前为了炼丹，曾经狠狠训练了一段时间自己的灵识，比如单腿站在梅花桩上睡觉，一时不察便会倒在尖锐的碎石堆上，然而现在和二宫主的魔鬼训练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她自认为自己的灵识不能说太强，但也没有他说得那么不堪一击，归根结底，还是二宫主的灵识攻击太强了吧。
“我确实强，”二宫主将烧过的烟丝倒出来，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清理着斗钵，“但这不是你弱的理由。”
“难道有人可以赤手空拳抵御你的灵识攻击？”夏蝉不服。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二宫主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一勾，擦斗钵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幕雪骤，你知道的吧？”
夏蝉顿时一阵糟心：“……知道。”
“当时我要收他做徒弟，他拒绝了，于是我便用今天这一招去对付他，你猜他怎么应对的？”
夏蝉想了想，在二宫主的灵识幻境中，根本没有武器，只能徒手，她想不到幕雪骤是怎么同时赤手空拳对付上百只怪物的。
“这不太可能吧。”夏蝉说。
“他把那些怪物都杀死了，用灵识。”擦完斗钵，二宫主随手扔了帕子，帕子慢悠悠地从半空中飘落，骤然四分五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成了碎屑。
“就像这样。”他说。
夏蝉瞳孔一缩。
二宫主很满意她的表情，夏蝉自负而不自知，他需要用强者来杀杀她的傲气，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来激励她，没有什么是比嫉妒更好的动力。
“不过这种需要妙到毫颠的控制，才把无形的灵识有形化，”他继续道，“而且会剧烈消耗灵识，你这种阶段就不要想了。”即便是他，一天之内也不能频繁使用太多次，否则会头痛恶心。
“我想起来了，”夏蝉喃喃道，“我见过幕雪骤用这一招。”
“是么？”二宫主挑挑眉，“他用这招对付你了？”
“不。”夏蝉说，“他用这招对付了……一根羽毛。”
“……一根羽毛？”二宫主似乎有些费解。
她回想起了和幕雪骤的第一次见面。
一片洁白羽毛即将飘落到少年乌发之上时，忽地碎成了粉末消逝在风中。
……原来如此。
原来那无形的利刃就是灵识。
“应该还有一些树叶什么的，为了不让羽毛树叶落到他头上，”夏蝉困惑地看向二宫主，“用这一招真的很耗费灵识吗？那他为什么把灵识耗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
二宫主一时失语。
“难道幕雪骤有洁癖？”夏蝉思索。
“有洁癖也不能这么浪费啊！”二宫主突然大声说，“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他脑子有病？！”
夏蝉微微向后仰了仰脖子，看着这个不知为何暴怒起来的男子，心说你才有病吧。
二宫主像头落败的老狼，暴躁而愤怒地开始原地踱步，口中不住念叨着：“这他娘的，怪不得不愿意做我徒弟，原来是看不起我……你给我等着，老子非得教训你一顿！日他太爷，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灵识比我还强的人？他才17岁，才六尘境！怎么可能赢过我！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夏蝉忍不住摇头，二宫主真的是个自负而不自知的人啊，若是能像她一样通透，哪至于被嫉妒折磨得如此疯狂。
直到晨光乍泄，天边熹微之时，夏蝉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去了。
后半夜，二宫主受了幕雪骤的刺激，加大了训练的难度，疯了似的折磨夏蝉，似乎自己赢不过幕雪骤就要让夏蝉赢过他，这直接导致夏蝉有几次差点真疯了，甚至想通过自残来结束无休无止的幻境痛苦。
她衣衫完好，除了伤口崩裂没有任何一处外伤，然而她的识海早就地动山摇了。
精神折磨比肉.体折磨还要刻骨铭心，只有和当时吞下墨炎玄龙内丹的痛苦才有得一比。
夏蝉眼神空洞，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头痛欲裂，疼得想撞墙，最好是撞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彻底死过去了才好。
黎砾叫她起床吃早饭时，看到夏蝉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形容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道：“你又背着我去入夜接活了？”
“……不是，”瞬间就被猜中原因的夏蝉心脏一跳，扶着门框就开始装，“啊，我好困，头好痛。”
“你怎么痛成这个样子？昨夜着凉了？”黎砾急忙拉着她坐到床上，给她按揉太阳穴。
夏蝉怕黎砾知道她偷偷溜出去又教训她，心说装病似乎也不错，于是就坡下驴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你头这么疼，为什么不自己给自己治治？”黎砾问，“俞岫神医不是把笔记都给你了吗？”
“我看不懂他写的字。”夏蝉佯装虚弱道，“跟魔族的字有得一比，全是鬼画符。”
“你早说呀，我们黎府有郎中，他们医者的字体应当是通用的吧？”
夏蝉眼睛呆呆一亮，像回光返照的短路灯泡：“……有道理，我这就去请教一下。”
说完就要故作坚强地起身。
“哎你别动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吧。”黎砾把她按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等你醒了，自己再去小厨房找吃的，我让他们给你留着饭。”
夏蝉有气无力的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哼，本来还想装装弱等她走了自己就溜，结果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
黎砾叹了口气，又给她好好按了会穴位，起身烫了个热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反复几次后，夏蝉紧皱的眉头才渐渐松开，还打起了小小的鼾声。
“也不知道是交朋友还是养女儿。”黎砾喃喃说着，给她压好被子，正要出去，余光无意一瞥，扫到了一抹绿。
黎砾“啧”了声，心说怎么这么大人了还把衣服往床底下乱扔，然而捡起来时，她的眼睛忽地一眯。
*
夏蝉睡到日上三竿时才睁开了眼。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1.日常练功 2.自学魔族语 3.自学机关术 4.跟着马哥学铸器5.跟着二宫主学习秘术，忍受非人折磨 6.经常炼丹以便保持手感 7.破解俞岫的笔记。
瞬间就不想起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是人类过。
机器躯体只要设定好程序就可以了，也不会有任何愤怒、想放弃的消极情绪。
夏蝉泄愤似的踹了两下墙，又在床上滚了两遭直到扯到伤口才呲牙咧嘴地起床。
幸好她昨晚强忍着困意把染了血迹的衣服处理了，否则黎砾肯定又要狠狠教训她。
唉，这是交朋友还是认了个娘啊。
夏蝉这么想着，就要把丢在床下的衣服捡出来，然而……不见了。
她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鞋也来不及穿，直接冲到窗边重重一推。
洗过的葱绿色衣衫挂在晾衣绳上悠悠飘舞，黎砾头发高高竖起，一袭束腕劲装，脚蹬长靴，正在院内练功，听到声音后放下重剑，冲在窗边傻住的夏蝉好整以暇地勾了勾手指，笑容危险：“不解释解释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