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菜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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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子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也没收拾，反正顾槿舍不得她做这些杂活儿。她低头看见旗袍被她撕开过的地方，因为她的行动裂得更厉害了，确实不能再穿了。
她站起身子，下意识理了理已经舒展不开的褶皱，然后回了卧室，顾槿的衣柜在在床脚靠墙放着，并不算太大，她打开衣柜，深吸一口气，果然，是他身上的味道，大概是因为衣服多的原因，那香气似乎也更明显了一点，是…木质香？
衣服都挂的整整齐齐，板板正正，和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的。
她略略翻找了下顾槿的衣物，有一半都是他常穿的衬衫，清一色的纯白，只是细节处稍有些不同。剩下的一半，是她从没见他穿过的长衫，和他大同小异的衬衫不一样，他的长衫倒是有各种各样的颜色，浅碧色的，灰白色的，雪青色的，原来顾槿竟是老派吗？
亚子脱了身上的旗袍，随手丢在地上，然后拿了件顾槿的白衬衫，对着镜子比量了一下，顾槿个子比亚子要高上一个头，他的衬衫长度刚刚好到她屁股下面。
亚子觉得这个长度还可以，直接穿上了，穿好之后照了照镜子，又解开了两颗扣子，看着才顺眼了些。
她正想着要不要找条腰带系在腰间，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她翻了个白眼，这么不会挑时间，多半是绘香。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出去开了门，果然是绘香。
“主人。”绘香躬身道。
她右手拎着行李箱，左手提着手提包，看起来有些滑稽，如果只拎着行李箱，就是着急赶路的路人，如果只拎着手提包，可能是要去逛街的都市丽人。
可一手一个，就怎么看，怎么奇怪。
亚子偏身让了一个身位给她，示意她进屋。
绘香进了院子，双手递过行李箱：“主人，这是您的包裹。”
亚子反手推上门，上了门栓，也不接行李：“药里为什么有吐真剂？”
“属下不明白……”
亚子不等她说完，就夺过她手包，拿出里面的枪，然后扔了手包，上膛，指着绘香的头：“我在问你，麻醉药里面为什么会放吐真剂？”
绘香也不躲，只是张口辩解：“属下不知道，属下真的不知，属下准备的是日本那边寄过来的，最新的麻醉药，并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
亚子看她表情，就知道这个傻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把枪递了回去，又接过行李箱，头也不回往屋里走：“你走吧，告诉渡边岸，说话算数。”
“主人。”绘香突然开口叫住了亚子。
“嗯？”
“小田泉下已经被公主殿下救下，公主本来并没有答应救人，说要属下给一个理由才答应救人，后来殿下突然说，理由您已经给她了，属下不明白，您并不曾跟殿下见面。”绘香到底问出来她一晚上的困惑。
明子内亲王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上一秒还冷眼旁观，下一秒就出手相救。
“呵。”亚子像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嗤笑一声，转过身子：“理由很简单，小田泉下的脸是她的菜，她不会放任这张脸的主人去见上帝，仅此而已。”
就这？绘香不敢置信，她仔细的回想着小田的脸，整张脸棱角分明，狭长的凤眼，窄窄的内双，下颌并不方正，反而收得急，显得有点邪气。
绘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怎么？”亚子扬了扬眉：“不觉得他好看？”
“平心而论，是好看的，但是没有好看到属下觉得内亲王会帮忙的程度，所以属下没有猜到。”
亚子上下打量着绘香：“眼光挺高啊，那你觉得谁好看到公主会帮忙的程度？”
绘香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的样子。
亚子看她这个神情，有些奇怪，反问道：“没有？”
“有的。”她欲言又止。
亚子厌烦她这样，直接命令道：“说。”
“亚当·艾德里安。”绘香说完连头也不敢抬。
亚子先是冷笑一声，舌头在口中转了好几圈，拳头几次握紧松开，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滚。”
“是。”绘香鞠了一躬，逃也似的离开了，走前还不忘关上门。
亚当·艾德里安，欧阳正南口中的漂亮混血，她那长得像花一样艳丽的前任。
混血大多都不难看，甚至可以说，长得都很不错，可像他那么漂亮的也很少见，立体的西方骨相，柔和的东方皮相，秾丽得要命。
她现在还记得男孩子朝她撒娇时，眨着眼睛叫她姐姐的样子，记得他微凉的掌心，记得他说受不了时，发红的眼尾，自然也记得他拿枪时……想到这儿，她重重的闭了下眼，狠狠地把行李箱砸到地上。
她真的很喜欢他，那时候，街区很混乱，他总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她要出去时，有时间他就会陪着她去，这也是为什么欧阳正南会认识他。要是没时间的时候他就会给她折一只五角星，她都攒了起来，放满了一个小盒子。
后来，都被她烧掉了，连着那个人还有他们住的房子一起，一把火烧掉了。
亚子慢慢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膝盖里，迟来的情绪有些莫名的汹涌，惹得她鼻子有些酸。
顾槿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拎着七八个袋子，笨手笨脚的打开门，就看见亚子蹲在地上，行李箱微微散开。
“小亚。”他连忙上前，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蹲下身子：“你怎么了？”
亚子抬头，眼睛还有些红，顾槿见她这霜打了茄子一般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口滞了一下，抬手环住她，安抚似的抚摸着她的背，轻声哄道：“顾老师在呢，怎么了？”
只见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却仿佛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真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顾槿只得继续问，可不管怎么问，亚子都一口咬死自己没事，可看她的表现哪里有半分没事的样子？惹得他急出了一身汗，他放缓了语气，温声道：“小亚，你别吓我，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天塌下来顾老师给你顶着。”
“和绘香吵起来了。”亚子都不需要思考，她的瞎话一向张口就来。
顾槿闻言松了口气，女孩子之间吵个架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起码不会动手，心里这么想，却也仍是担心，亚子性子要强，怎么就被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所谓“朋友”给惹哭了。
因此他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她欺负你了？”
亚子心中叹息，小菜鸟怎么这么可爱啊，说什么都信，她突然扑了上去抱住了顾槿。
顾槿蹲着哄了她半天，腿都麻了，被她这么一撞，直接仰倒在了地上，连带着亚子也压在了他身上，他直接慌了，也不敢去推亚子，只是口中连忙道：“快起来。”
亚子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小菜鸟可爱，想抱抱他而已，不过看小菜鸟这仿佛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的炸毛反应，她却不准备起来，而是打算逗一逗他。
她于是手不再撑地，任自己呈大字一样砸在顾槿身上，她把脸埋在顾槿颈边。
顾槿闷哼一声，也顾不得男女大妨了，伸手去推亚子，颇有一番被恶霸欺压抵死不从的贞洁烈女的姿态模样。
亚子觉得有些好笑，她曾经有过很多男人，却没有一个是顾槿这个样子的，他们巴不得刚认识三十秒，连名字都不用交换，就和她进行一下“深入交流”，探讨生命的大和谐。
可她没有笑，她知道怎么对付顾槿这种正人君子，这种人骨头硬得很，你拿刀砍他都未必有用，可同时他们心肠也软的要命，所以她哭了，在他的颈边，小声呜咽着。
他到底不再挣扎了，听着她啜泣的声音，感受着脖颈边的温热的湿意，他还是没能推开她，他叹了一口气：“哭什么？我又不曾欺负了你。”
“嗝，顾老师不喜欢我了。”她抽抽搭搭的开口，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还不许我哭。”
顾槿哑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绘香欺负了你，你就来欺负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我哪有欺负你？”亚子小声反驳道。
“我又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你哭成这样，又说这样的话，不就是在诛我的心吗？”
亚子吧唧在顾槿脸上亲了一口：“那就是喜欢对不对？”
“嗯。”顾槿朝反方向偏过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应了一声。
亚子把他的脸摆正，又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捧着他的脸：“那你刚刚还推我。”
然后她就眼见顾槿的脸又红了，窘迫道：“这是在外面。”
“是里面。”亚子纠正他，一字一句道：“院子里面。”
顾槿艰难的仰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没关门。”
亚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槿见她不哭了，又要推她，哪想到她脸色说变就变，又开始哭泣：“顾老师，对不起。”
顾槿眉心拧了起来，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听她继续道：“绘香在南京司令部工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顾槿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努力的回想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发现没有后，松了口气，他知道他应该离亚子远一些，不然就会暴露在日军方面前，可他看着自己身上，一边啜泣一边道歉的亚子，到底是没能狠下心。
“顾老师，你别生气，小亚不会和她做朋友了。”
顾槿抬手环住了她，感叹亚子的安全感真的太稀薄了，“我没生气，小亚，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亚子抬起头来，看着顾槿，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的吗？”
“嗯。”顾槿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第一次的主动的亲吻了亚子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小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