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斜月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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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像大家说的那样，教廷都是一群道貌岸然心理阴暗的家伙——歌莉娅在审讯室里这么想着，她又一次试着挣了挣手脚，但是椅子扶手和椅子腿上又糙又冷的铸铁环几乎要把她给剐了。
这个审讯室异常的小，除了歌莉娅坐着的这把审讯椅，对面的铁栏杆外最多也只能容下两三人站着；除了小，审讯室里还格外黑暗，歌莉娅极力地扭过头才在墙上看到一个不过巴掌大的通风窗，通过这一点口子漏进来一些暗淡的光——这已经是晚上了，想必是巡逻队和教士们抓住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之后就万事大吉，先去处理伤者和教堂的善后了。
在借着月光观察审讯室的同时，歌莉娅注意到整个审讯室里还回荡着一个特别的声音——一种规律的滴水声，这声音并不很响，但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射了很多次以后显得格外刺耳清晰。歌莉娅一开始听了有好一会，想分辨出这声音究竟来自哪里，是不是有什么可以逃出这里的方法，但等她确切的感知到了声音的来源，她好像一下子反应过来，立马把自己的所有灵识一道收了回来，快速地进入了冥想——黑暗狭窄的空间、故意制造出的规律的滴水声，或许对普通人来说只是缓慢的精神折磨，但对于强灵感的神秘学者来说反而是更加阴损的审讯方法，歌莉娅感到自己终于亲身见证了教会的下作手段。
歌莉娅一边冥想一边数着自己的呼吸，当她呼吸了第67次之后正在吸气时，有个人打开审讯室的门，隔着铁栏杆站在了歌莉娅的对面。这时候约莫已经是月上中天，通风窗里透进来幽微的月光正落在来人的衣角上，歌莉娅借着这点光打量着来人，同时也小心地释放出自己的灵识去探察。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宽大袍子——并不是教会的教士们常传的那种修道长袍，而是沙漠地带的人们常常用来遮挡风沙的那种，带着一个巨大的兜帽，这人把兜帽直罩到鼻梁，脸上还戴着一个金属制的面具，面具的形状歌莉娅似乎是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当她想要用灵识去探察这个人的灵的时候，却明显感到了灵识被黑袍和面具阻挡在外，只能捕捉到这人随着呼吸散逸在空气中的灵，凭借这一点散逸的气息，歌莉娅只能感觉到——这人竟然像是在睡梦中那样平静。正当她想找找有没有探察的突破口时，来人开口说话了。
“不必白费力气，你看到的只是一个传话人。”面具下传来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这样的声音如果听的时间太长就会让人觉得头疼。歌莉娅听了这话于是真的不再探察——这个人显然只是受到操控的普通人，兴许还是正睡着觉就被控制着来这了——她尽力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以便让自己显得更端正更尊严一些，接着她也并不向来人发问，只是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
“明天早上丹嘉的领主、教会和那个剧团的人会一起来审问你，你可以把我当成是来救你的，不过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我已经看过现场了，那个铃铛上的力量不是破坏性的，爆炸的真正原因是埋在弥撒室墙角的黑金石。所以，我相信你是无辜的——当然无辜可不是指你什么都没干，你想搞小动作应该是真的吧。”
“你想让我做什么？”歌莉娅当然不觉得这人半夜来找自己只是为了说他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但只要他说出目的，就能大概推测出来历。
“别急着反问，小丫头。我还知道点别的，我刚才说过会有哪些人会来审你——你可别让我复述说过的话——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指向一件事：真正策划这件事的人，就在他们之中。明天审讯时你只要装作全部招供，而且把爆炸的原因说成是你的巫术导致的，这时候真正的策划者一定会露出破绽。”
他金属摩擦一样的嗓音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歌莉娅想得越认真就越觉得头疼：“说了这么多，你无非想让我认罪。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也可以当我没来过——反正你认不认都不影响他们给你定罪，但是揪出真正的策划者，到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保你，到底怎么做——我不喜欢跟人长篇大论，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这人转过去变成背对着歌莉娅，这时候歌莉娅才看清他走路确实像是梦游一样摇摇晃晃，走得也很慢。歌莉娅想再叫住他问他的身份，传话人已经三两步出了审讯室而且把门啪地一声关上，好像根本不怕会吵醒看守一样。
审讯室里还是只有通风窗透进来的那一个小光斑，现在歌莉娅可以晃动脑袋调整到遮住它的角度，于是她开始无聊地把这个光斑遮住再放开、遮住再放开，好像正在和月光玩耍一样。尽管刚才和黑衣人对话中她看起来也寸步不让，但实际上确实像黑衣人说的那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己，认罪态度积极一点是不是还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但这人所说的话里没有露任何破绽，也丝毫没有透露一点身份，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路见不平想找出真凶的热心人士一样，难道果真如此吗？
但他说——他去过现场，他还说什么……“到时候自然有办法保你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斜月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