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运之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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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伊里斯最北端的美丽小城波多，即使在初秋这个季节业已开始明显转冷，而这座城市最为知名的那座铁木半岛正在以色调温柔的黄金之林目送她的最后一批仰慕者离去。两周后就是炼金之木的落叶和成熟期，在那时因美景而驻留的人们都不再会多看这片半岛一眼，取而代之开始忙碌于此地的则是“亵渎者”——炼金之木的采伐人。实际上，早在这一个月内，已经有些打算依赖炼金之木维持生计的人入驻了附近，只等波多政府定下的保护季过去好第一时间涌入其中。
然而即使流动人口众多，在黄昏来临的时间段，逗留在半岛入口这片广场的人也减少了许多。伫立于广场一侧的波多教堂的阴影随着日光慢慢倾斜，遮住她的身侧和位处正面的广场的一部分，也缓缓遮向城市不够光鲜的一面。
将自己的面容和半身都裹进斗篷的少女心情愉快地哼着小调，从教堂靠近塞孚斯湖畔一侧的步道绕出。在此过程中，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停下脚步在斗篷内侧摸索片刻，而后向天空摊开手掌，姿态虔诚地迎接振翅落下的小生灵们。
收回手时她的视线落向掌心——那里除了未啄食干净的面包屑，还静静躺着三枚灰白的骰子。少女凝神琢磨片刻，便若无其事地将它们拢进斗篷，指尖撩起鬓边垂落的红铜色碎发打了个卷，丝毫不掩饰嘴角的上扬。
“不错的结果…嗯，看来做得很干净，没那么容易被发觉。虽说占卜的结果会有模糊和解读偏差，但……也是时候离开波多启程去找‘那件宝物’了，回去跟爸爸妈妈汇报了这次的收获之后就安排出发吧。管它呢，接下来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他们负责咯？”
恐怕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位曾经生活富足的青年人此刻不得不向钱包投降，腆着脸折回刚刚路过的修道院大门。朴素的高门立于眼前，葛兰谢反而有些局促起来。因为预见到自己不得不求人，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感——又或仅仅是受到这神圣肃穆、不近人情的气氛的影响，他尽可能自我宽慰。为了缓解紧张他做了个深呼吸，又不自觉地扯了扯衣服，终于伸手去敲响了那扇门。
“我认为，您进来之前应该先考虑一下藏好您的法杖的。”那位佐恩神甫将门缓缓关上，转身面向偶然邂逅却很快再遇的年轻魔法师。他的语气听不出波动，道出的内容却让葛兰谢感到了谴责的意味。“当然，神爱每一个纯洁的灵魂，无关身份，即使您是以魔法师之身踏足这里；况且这里是丹嘉，尤其需要和睦相处，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我只是稍作提醒。”
谢谢您的提醒……葛兰谢似乎窥见了这位神甫不动声色的外表下的不好对付。一面在心里嘀咕着，他干咳一声将刚收为己有的法杖搁在木柜上，尴尬地开口，按照预先打好的腹稿向神甫说明了来意。
如果神爱世人，就拜托帮我这个忙，给我个机会混到后台去见那位夫人一面吧！葛兰谢并不是信徒，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希望得到神的垂怜——现实意义上的垂怜。
而佐恩神甫没有立即作答，转向窗口后闭上眼睛。沉默中，葛兰谢觉得屋内的气氛都紧张起来，沉沉地压在他身上，直到神甫沉吟着摇头：“我当然可以帮忙，但您得知道，我并没有那样的地位来保证一定能达成这个愿望。另外，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您的目的。您需要证明您不是心怀不轨、想透过这次演出来做对剧团或教会不利的什么事。”
先前的请求中，葛兰谢只是以“向往主演克莱小姐所以很想见上一面”这样的话模糊地带过，毕竟要说明确切的目标需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来头，权衡危险性和那枚并不完全一致的图徽的诱惑，倒是宁可放弃后者……他不甘心地开始最后的头脑风暴，却被又一次开口的神甫先生打断了思路。
佐恩神甫愈发放缓语速、压低声音，面上露出高深的微笑。“不过，来自外乡的旅者，您的焦虑和不安并非虚假，您的单纯和洁净也绝无伪造，我愿意相信您，给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包括合理的建议。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不直接提出‘去观看演出’这样简单的要求，但我想您可以先普通地进入会场，再做自己需要做的事。”
……这就能把帮助者的身份摘清，无论我是不是抱着恶意的目的、会引起什么样的混乱；但是葛兰谢转念便不得不质疑自己这个猜测，如果面前的神甫先生抱着这样的念头，似乎过于不负责任了。他讪讪了一下，决定不去想这个细节，而是直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并没有那么多钱，而以此来请求您恐怕有些不妥。”
“我可以借给您。”
“恐怕我短时间内还不上——”
“没关系，”神甫就像是猜到他会说出什么理由，直接打断了他。“您也可以把这当作交易。我正在寻找珍奇物品，譬如宝石、晶石或是有价值的收藏品。如果您自己碰巧拥有一两件可以转让出来的，当然最好不过；若是没有，作为代替与我一同寻找也可以——以此作为交换，我想您也许可以考虑这条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命运之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