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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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作为一名边境小城的神甫，费多尔·佐恩的工资极为有限——或者说就算是算上那些存款，他其实也没打算为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青年的诉求慷慨买单。
他一向不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之前在王都是，被撵到丹嘉后更是，眼看着翻身的机会就要到来了，他得好好利用才是。
落日蔷薇剧团的巡演确实一票难求，但对于教廷却不是，所谓的天价票更多是投机倒卖的黄牛们闻风而动的操作。若说让那青年法师去后台见上那女首席一面确实困难，但只要进场那他可太有办法了——此刻那张歌剧的员工包厢票正在他房间的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之前的故作为难无非是为了提高价码，现在看来果然卓有成效。
——葛兰谢答应了交易，并且承诺会很快把物品送上。
回房间的路上，费多尔的心情异常清爽，几乎要哼出调来，市面上一张教廷的包厢票能换取两张普通票还能赚到差价，而在把普通票给了葛兰谢作为交易筹码后，他亦能用另一张票一同前往去看歌剧，顺便看看那小子究竟所为何事，可以说是一箭三雕，此事过后升迁有望，还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吗？
不过费多尔也明白，这种手段也只能对付外乡人罢了，丹嘉人口太少，左右都是礼拜日前来听他布道的熟人，他不能因小失大，毕竟自己调配的药剂效果如何也只能在替人祛病除晦的工作中才能试验，只有这种今后说不定不会再见面的外乡人才是他耍用伎俩的对象。
宝石？晶石？
葛兰谢思考着怎么才能给那位口味奇特的神甫带去他满意的藏品，如果是以前，这种东西在希瓦艾什家族的仓库里就有一堆，无论是储存魔力和维持施法稳定的水晶，还是绘制魔法阵的顶级材料秘银，这些珍贵的魔法用品上赫尔利奇的供给从来就没有断过，即使大部分上等品质的材料都依赖于从北境的伊里斯进口。
他看向新买的那根法杖的顶端，一颗晶莹的红水晶以不算精致的手法镶嵌在其上。但下一刻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种随处可见的法杖水晶品质一般，想必佐恩神甫根本看不上——否则一开始进门被看见法杖的时候就已经提起了。可是，教廷要宝石和晶石做什么，还通过如此神秘的私下交易方式？葛兰谢对教廷的了解实在有限，也想不通神术和这些东西有何关联。
下意识地，他摸到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指环，两侧分别镶着一枚蓝钻和一枚红宝石，虽然直径不大，纯净度却是极高。
“我已经到了要拆卖家族指环的地步了吗？”他苦笑着想。
指环内侧的铭刻，他早已摩挲了无数遍，是用古文字所写的他的名字，这伴随着每个希瓦艾什家族成员出生就佩戴着的指环，现已经是他和家族最后的一点联系了。但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家徽，大概不存在的家族旁支，一个几乎可以认定的陷阱？
希瓦艾什……希瓦艾什…… 他默念着。
为什么是自己活下来？
他疑问过，憎恨过。如果说曾经的菲林是光，那他就是光背后的影子—— 一个游手好闲，混吃等死，连家传魔法都没能完全掌握的魔法师，为什么他还活着？
千里之外的故乡遥不可及，复兴家族仿佛是一场幻梦，复仇对象强大到令人战栗，他一日又一日地在血腥的噩梦和残酷的前路中挣扎，多么希望自己还有亲人，还有伙伴，即使很有可能是陷阱，即使是一场空，但他还是希望能抓住一根稻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还在人间。
一团橘红的火焰在左手手心凝聚，于此同时在右手中出现了一簇冰棱，葛兰谢试着将它们融合到一起。一般认为魔法师无法同时使用两种元素相克的法术，但希瓦艾什家族是特例，将一种元素攻击对手至临界点，再立刻以相克的魔法攻击——这种冰火相生的魔法正是他们的不传之秘。
菲林在几岁时就已经能做到在掌心的冰棱中凝聚燃烧的火焰了，而他至今只会在两只手中施展不同的元素魔法，甚至无法将二者相合。逃亡的三个月内，他经常偷偷练习，却也无法突破，或许他需要一个媒介。
将河边捡来的石头放在中央，两只手同时施术，他能感觉到两种元素通过石头有了微妙的接触，隐隐地附带了一些引力，左右手间，石头承受不了压力正在飞速地变色变形，最终只剩下一颗鸡蛋大小、闪耀剔透的宝石，对着阳光，它的内里甚至会折射出七彩的光。
成功了！葛兰谢想。本以为会失败，没想到用这种方式模拟炼金居然真的可行，尽管失败率极高，但他觉得，自己将来的旅费和门票应该是有着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的决定